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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你是愿意的?(第1/2页)
我闭着眼,心里说不上来的忐忑。
周朝皇太子,何等尊贵,此时此刻竟然弯着腰帮我脱鞋。
将我两边鞋袜都褪去后,他耐着性子,将被我身子压着的绸缎被褥一点点抽出来,盖到我身上来,角角落落都塞得严实。
然后,他去柜子里拿了床被褥,去了窗边的榻上。
我睁开一只眼,借着窗外照来的月光,看向那张窄榻。
太子身量高大,那张榻对于他来说短了,他躺在上面,腿并不能伸直,以至于一条腿曲了起来,另一条腿笔直伸到了榻外。
我倒抽一口凉气。
就这么若无其事的睡下去,真的不要紧吗?
换作旁人,我都未必觉得睡在短榻上过夜有什么不妥,可他是太子。
可我如果醒了,去跟太子换个床榻睡,就稳妥了么?
孤男寡女的,眼下他是看在我睡着的份上没吵我,可若是……
我拢在胸口的手抓得更紧。
罢了,就这么睡吧,又不是我逼着太子委屈自己的,我有什么错,总不能因为我睡得太熟,就将我治了罪。
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那张榻上是空的,太子早已不在屋里。
我拉开门,巧云姑姑带着几位侍女等在门口,恭恭敬敬向我欠身。
“奴婢们伺候您晨盥。”
这些侍女们待我,如同对待主子。
洗漱完,八套衣裙呈到我面前,任我挑选。
八套衣服颜色各异。
我抬起手,抚过其中那件海棠红束腰压金丝线裙。
这料子用的是千金难求的云锦,绣线是西域进贡的孔雀羽线,针脚细密几乎看不出痕迹。
边上,是一件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摸上去温凉滑腻,像握着一捧融化的月光,轻盈的,仿佛风吹来,这纱便要如雾散去。
先前谢禹的书房里,我就见过这样一件软烟罗,当时看直了眼,当是送给我的,暗自窃喜期盼了多日,后来却穿在孟书宜的身上。
眼下我也不敢多摸,这料子太轻薄,生怕一不小心碰坏了去。
“有没有素点的?”
巧云姑姑指着那件淡银色香云纱:“这件最素静。”
看着颜色是素静,可这料子却不素,有软黄金之称,越穿越值钱。
于是我说:“就我昨日来时穿的那身吧,洗了吗?”
“昨日洗的,太阳又不错,定是干了,”巧云姑姑随手指了个人,吩咐道,“去将衣服取来。”
其他婢女们带着衣服都退出去。
太子别苑里的婢女,高矮胖瘦都一致的,背景全然区分不出差别。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有种恍惚在梦中的错觉。
端王府里,我虽与谢禹亲密,下人们也不曾如此服侍于我。孟闻舟的府邸,那里如同天牢,哪怕侍女们照料我的吃住,我也没有心思消受。
如今倒是破天荒的,体会到那些金尊玉贵的主子们,过的是怎样惬意的日子。
惬意到,能勾起人心底深处的奢望。
没有人不爱漂亮的绫罗绸缎,更没有人不爱金银珠宝,能对人呼来喝去的权势地位。
我暗自提醒自己。
这些不属于我。
只是因为我有用处,太子才如此犒劳我,犒劳而已。
巧云姑姑一直站在屋里,我换衣服她也不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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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换好了,她才开口:“奴婢带你去见殿下。”
别苑里有个靶场。
靶场上,太子一袭白衣长身玉立,手持一把弓,小厮在身后侧递箭。
靶子上已插了不少箭支。
萧景初拉满弓,箭离弦乘风而去,稳稳射中靶心。
我等他射完这一箭,再屈膝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萧景初伸手捞住我手臂,制止了我跪地的动作。
“人后不必多礼。”
我抬眸,目光扫过那位提着箭篓的小厮,我身后的巧云姑姑,及不远处端立的侍卫们。
这么多人,好像也不算人后。
萧景初递弓到我面前,“会不会射箭?”
我摇摇头。
他移步绕至我身后,大手覆上来握着我的左手,教我握住沉重弓身。
再包裹住我右手,带着我将箭矢搭上弓弦。
男子胸膛的温度隔着两层衣料层层透过来,烫得我脊背一阵阵发紧。
他低沉声音落在我耳畔。
“目光锁死靶心,不要看箭尖。”
“放!”
我依言松手,箭飞窜而出,再中靶心。
可他在放开我的刹那,长弓失了他手掌的托持,猛地坠下来,重重拖拽着我的手臂往下沉。
猝不及防的下坠力道扯得我肩头一麻,我费劲往上抬,身子不由得踉跄半步,往后撞进了他的怀里。
萧景初握住我两边肩膀,扶稳我身子,再将长弓从我手里拿走。
“取一把轻点的弓来。”
“奴才这便去买。”小厮应道。
我赶紧说:“不必了。”
太子别苑哪里有轻的弓,谢禹说过,轻弓储能有限,威力弱,飞不远。专程去买,太费周折。
再者,像孟书宜这样的将门之女学射箭,是有消遣余地的,而我没有。
小厮不知该不该去了,“殿下……”
萧景初收回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回东宫吧。”
-
马车去东宫,这条路要走一会儿。
萧景初到了马车里,示意我坐在旁侧,便着手翻阅文书,未抬眸瞧我一眼,也不开口说话。
我忐忐忑忑地想着,方才我是不是扫了太子的兴。
太子要教我射箭,他想教,我就不该自以为是的拒绝,我该表现得兴致勃勃才对。
箭中靶心,我也不该了无反应,应当借机好好夸赞一番,露出崇敬惊叹的眼神才是。
我真是笨极了。
萧景初换书的空当——
我轻声开口:“我很想学射箭的,只是从前教过我的人嫌我笨,教了两回便厌了,我怕也惹殿下生气,才不敢麻烦殿下。”
不管如何,先示个弱,强行解释一番。
萧景初拿了另外一本书,翻开,目光落于墨字上。
“你有没有想过,他教不会你,是他笨?同一个学子,不同的先生来教,必定是两样的结果。”
我眼睫颤动了下。
那当然。
萧景初修长指节拨过一页:“你方才做的很好。”
我疑惑:“殿下指的是什么。”
“不想做之事,直言不讳,”萧景初抬眼看向我,眸色深邃如墨,“孤是不是能以为,你不拒绝之时,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