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瓦难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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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世锦一般不与李如玉照面，要么去外面寻风问月，要么就待在院子里，仰望着天空，许久不说一句话。
    李如玉时常看见陈世锦忧郁的模样，心下只觉好笑，这是在外面没玩开心，回来思考人生了？
    李如玉不甚关心他，每天除了捉孩子，折磨他们，便是守着她的孩儿发呆。
    “晨儿，娘已经落入黑暗里，出不来了，你是我的曙光，”李如玉念叨着，这样的话早就不知说了多少次了，“娘只盼着你活过来，像个正常孩子一般，好好活着，娘就这一个奢望了……”
    说着，李如玉开始哽咽，她想着，若是当时她抛下所谓的自尊，心甘情愿跟着陈世锦，结局是不是会有不同？
    没有如果，不能回头。
    陈世锦呆呆地望着天穹，黑气已越来越盛，此般罪孽，是要让陈家来背负的。
    世锦，世代繁华似锦——这是长辈对他的企盼，或许亦是他的愿望——永远也不会有那一天的。
    陈世锦心里泛酸，他那些不能言说的苦楚，只能自己吞咽。
    只是苦了如玉，还有晨儿。
    两行清泪划下。
    ——
    皆说苦命的孩子懂事早，陈晨作为逆天重活的孩子，天地都是容不下的，论命苦，许没有人比得上他。
    父亲母亲为他留下的眼泪，无疑是真情，上天素有好生之德，而真情恰能感天动地，一丝丝的慈悲，陈晨醒了。
    “哇哇……”如一个呱呱坠地的孩童，陈晨获得了生机。
    李如玉看见白白嫩嫩的胖娃娃，高兴得笑，笑着笑着，又流泪。
    她心满意足了，作恶多端，她的报应也该来了，但她不后悔。
    李如玉将孩子放在竹篮中，书信一封，托父母照顾晨儿，然后用法力送到了梓县李府门前。
    送走了陈晨，她回头看了看牢房里关着的孩子，或是魂魄，地上的断臂残肢，鲜血，无不述说着她犯下的令人发指的罪行。
    她的良知忽的就跳出来了，谴责她，她爱她自己的孩子，那些孩子就没有娘亲爱吗？
    她为何如此残忍？
    李如玉跌跌撞撞的扑向牢门，甚至忘了自己身上有钥匙，她想将这些孩子放了，让他们回家，她想跟他们的父母挨个道歉赎罪，虽然对于任何一个母亲来说，她所为都是不可饶恕的。
    那些孩子们早就见识过李如玉的手短，且都被她折磨过，早就怕她怕得不得了，她的靠近，让孩子们自觉不自觉的都往后退了一步。
    奈何牢房实在小，本来就站都站不下，现在更是挤作一团，个子稍小的都扒拉在墙上，还有瘦小的女孩儿吓得一直哭。
    李如玉看着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全是鲜血……罪孽深重，都是她的错……
    李如玉颤颤巍巍地掏出钥匙，打开门，孩子们都是一脸戒备，却听她说：“你们可以走了。”
    话落许久，却是没人敢动一下，更莫说是试探这句话的真假。
    李如玉再说了一遍，一个胆子稍大的男孩迈出了两步，见李如玉没动手，没生气，一溜烟儿地跑了，其余孩子看见了，也都不在犹豫，朝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