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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归无力挣脱,她拼尽了最后了力气才能点了点头。白泽笑了一声,温和的扶着她坐下。
清颜眼神迷离,冷冷打断:“不好!”他望向白泽,两侧的手握成拳头,却是在与当归说话,“归儿,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这事我定然不能告诉你。我只愿你此生安逸无忧,不光是我,白泽也定然这样想。”他默了默,又道,“就连你那位忘记的夫君,他也是愿意的。”
当归瞠目道:“你胡说!夫君怎么会要我忘了他!”当归慢慢地坐稳,冷冷地看着他,“是你!是你不愿我记起夫君。夫君如今已是一缕魂魄,若是希望我忘了他,他又怎会入我梦!若是为妻者不记得自己的夫君,你说,为夫者该有多伤心!”
清颜低垂着头:“归儿,你与我有豢养之恩,我怎么会骗你呢?你应当知道,你忘记的记忆皆是些伤心的事儿。我只是不愿你再伤心,不愿你再将我视作无物。”
当归失笑道,“你只是为了你自己。我对你不过豢养之恩,你的心里眼里就都是我了吗?我又如何值得你对我如此之好?”
“原来归儿还是没有看到我对你的好。”
“我不信!”这世间怎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你好,好到这般极致。如果有,那定不是真的。她又如何能信得?
清颜转身就要离去:“你既不信,就当我骗你好了。归儿如今恨我至此,定是不愿再见我的,我这便离去,再不叫归儿难受。”
出门的一刻,清颜低头看到脚边碎了一地的杯碗,尖锐的刺进他的眼里,照进他的心里,心脏千疮百孔,满满的血。
清颜走后,白泽行了一个最是端庄的大礼。上古神兽行上古大礼是上古界灭世以来唯此一次。
白泽狰狞的一身皮毛映在当归眼底,当归先是一恸,看了看,问道:“‘他’是我夫君?”
白泽愣了愣,还是道了句:“是。”
“啪”的一声,白泽的一张虎脸被扇的撇向一边,他的嘴角不能自主的抽了抽,随后一抹柔溺的笑漾在嘴角。
当归见了那笑更是难以抑制的情绪激愤,她她泛起一丝冷笑,睨着白泽:“你口中的那位主人是我夫君?”
“是。”白泽眼神温和而忧郁。
又是“啪”的一声,一张虎脸又被扇的撇向另一边。白泽将脸摆正,看到当归的脸色气得通红,刚想出口的话就在下一瞬咽了下去。
“夫君对我好吗?”当归使劲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她忘记的那些事。天冥宫的六万年,她抛下夫君一人,她怎么能如此残忍!
“好,很好。”白泽故作迷惘的回想了下,说出的话带着哭腔。
当归眯着眼,静静地盯着她,脸色苍白,张开嘴唇半晌,愤愤道:“有多好?为我生?为我死?为我放弃所有?”
“是。”白泽先是一惊,心下疑惑当归怎会知道公子尧为她生为她死的事,随后又压下心里那份疑窦之绪,反应平淡的淡淡点了点头。
“那你为何要瞒着我?你竟让我忘了夫君六万年?白泽,你真的好狠的心。”当归终于按捺不住,坐起身,她急冲冲道,“我要去找夫君。”
白泽在后面追上,虎牙咬住了当归的小腿。当归挣扎着要走,白泽又不敢用力,只轻轻压着,很轻松就被她挣脱开。当归厉声喝道:“不许跟着,我要一个人去找夫君。”
白泽被她那气势吓得一滞,只见她额间的赤色此刻分外明显,那赤色间还夹杂着淡淡的黑雾。白泽的四只脚顿时不听使唤的愣在当地,六万年,心中那执念竟还未有消解之势么?
他一定要拦住当归,如今执念未除,反有愈演愈烈之势,魔气更是在此刻恣意缠绕,他好担心当归若是没能控制住心志,会不会就这样被执念吞噬了?会不会就入了魔?公子尧为她用性命换来的,他不能让公子尧功亏一篑!
当归飞快的跑着,气急之下内心难以平静,灵力也使不出。她只觉一路上清凉彻骨的风吹进她骨子里,方才火热的心头此刻被凉风吹得安稳不少。
她走得快,路上遇到许多小妖,皆是恭谨的俯首见礼:“宫主。”在感受到当归身上不平常的压力之后,众妖的头伏得更低,连呼吸都像是被挤压着一般,很是吃力。
当归平日里无聊时会与他们攀谈上两句,今日却是一步不停的直往前走,有小妖意识到不对劲,立马赶去禀报给了姬茧。
到天冥宫的正门不过片刻时间,她看也不看一眼,推开了赤色木门,抬脚就要出去。一只脚刚抬起,还未放下,便觉此处气息不同。要出去时,那只脚却是无论如何也踏不出去了。
“主人将你托付于我,我便不会让你独自一人。”
按着上古界的规矩,主人不允许他化人身,他便必须以虎身示人,这就导致了许多不方便,连追上当归的步伐也来不及。如今要拦下更是不易,若非姬茧设了结界,只怕是当归早已出了天冥宫。
当归闻言,神色更加悲切,内心里永无止境的酸涩与苦楚涌上心头。从白泽口中听说公子尧为她生为她死是一回事,真正去想又是另一回事。一个为她付出性命,魂飞魄散的人,她竟将那人干干净净的忘了六万年!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那份酸楚之感腐蚀殆尽。
错了,她只是只妖,又不是人,哪来的五脏六腑,更不会心疼。那她那份难以忍受的凄楚是什么?“夫君若是知道你瞒着我这许多事,定不会将我托付于你的。”晶莹的泪珠在她眼眶中转了几圈还是落下来,她咬牙忍住。“白泽,以后你做你的神兽,我做我的妖,你我再无瓜葛。我去寻找夫君,你也不可再跟着。”
白泽的脸惨如死灰,他还在极力劝止:“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你……你要走也待听完再走。”
当归嗤笑一声:“我与夫君之间的事为何要听你说?”
白泽默默低下了头,无话可说。他想了想,还是上去,用虎唇咬住了当归。
姬茧看当归去意已决,灵力探到当归体内魔气更盛,甚有压过他的势头,再观当归此刻模样神情,心里暗道当归莫非是已被执念渐渐迷了心志。他试探道:“阿姐,在天冥宫不好么?我对阿姐不好么?阿姐在天冥宫要什么有什么,天冥宫众多妖魔皆唯阿姐之命是从。”
当归额间赤色越来越明显:“天冥宫是你的,唯命也是唯你的命。他们会听我的话,不过也是因着你罢了。”
这天冥宫再是如何的好,所有人对她再是如何的好,那又如何,他们都是骗了她,昔日所有的暖意融融皆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清颜在回冥界途中突觉心口一阵波涌。许是受她豢养的缘故,自当归失忆后,他的心仿似就与当归的心连了起来一样。当归伤心难过时,他不管离了多远,都能感受到当归侵入骨髓的那种忧伤与无奈。这一刻,他知道,当归不光是忧伤,更有一种决然,如此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