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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归。”只一声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呼唤,公子尧很是平静的迎着雾色朝她走来。
一颗遗落了的心突然被捡起,当归泪流满面。
“阿归不哭。”声音柔和的要滴出水来。
当归嚎啕大哭,一把跳上去,勾着公子尧的脖子,眼泪一个劲儿的蹭在公子尧身上,“阿归找了夫君四千年,阿归以为每天夜里梦到的夫君真的就只是个梦,夫君终于还是被阿归找到了,阿归好开心。”黏糊糊的一张脸搁在他肩上,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她一边哭一边抹眼泪,那眼泪像是泉水喷涌般一时间刹不住,热泪尽数蹭在公子尧脖子上。
公子尧听了,心下一片惨然,他微微抬了手,在即将碰到当归的那一瞬间停在了半空,眼中漫过悲伤,他怔了片刻,复又将手垂垂放下,憋了许久的眼泪也几乎是涌出眶外:“对不起,为夫未能陪着你,叫你一个人孤单了六万年。对不起,以后都不会了。”公子尧眼中也溢出了两滴泪。
这这这······这是公子尧?上神后裔公子尧?不是魂飞魄散了么?
原来神裔历劫是不用洗去记忆的,这叫哪门子历劫。
当归一口气接着一口气的哭,喘息都来不及,公子尧心疼的轻拍她的背,当归喘过一口气来,继续大哭不止。
众人又是愕然,方才还在担心公子尧夫纲不振的,现在看来,自己真是多次一举,公子尧如何会夫纲不振。眼前这小妖哭成这般模样,由此可见,平日里,公子尧夫纲是有多振。
当归哭得一抽一抽的,肩上有一股暖意,当归停止哭泣,仰头问道:“夫君是在哭吗?”
“是。”为夫已经哭过了。
当归急道:“那阿归不哭了,夫君也不要哭。”
公子尧笑着应道:“好。”
哪知这话一出,当归哭得越发厉害。公子尧抱紧了许多,此番并非历劫,花了六万年的时间才将散尽的魂魄聚集,又花了几千年才将魂魄修复,他急赶慢赶的要来人间将养魂魄,谁知当归已寻了他四千年,他真不是个好夫君。
当归哭了大半日,眼见着太阳从东方升起,缓缓移到了正南方,已是正午时分,众人晒得头发昏,心里头将这对破镜重圆的夫妻腹诽了千百遍,该干啥干啥去,为何要在这里矫情的哭上大半日,害他们在这跪了大半日。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也不知道尊老爱幼些,为老不尊的公子尧委实不地道。
就在众人累得直冒汗的时候,公子尧拉着当归的手,与她并肩而立,搂着当归的肩,望着众人道:“诸位请起。”
众人又稀稀拉拉的互相扶着站起身,对着公子尧又是弓腰,恭敬道:“恭喜公子尧历劫归来。”
“我此番来只为寻妻,顺带着与吾妻在人间厮守一世,与诸位无关,诸位不必在意,各自回去,人间一如往常。”
众人亲眼见着如此一幕,鸡皮疙瘩不知掉了几地,奈何他们还看得说不得,压在心里实是难受,见了公子尧让他们回去,互相打趣着各自说着话离去。
当归喜极而泣一番过后,将许多不快皆忘得一干二净,若非听了公子尧与他们说话,她都快忘了方才那老头子要收了她的事。当即,她冷声喝道:“慢着!”
众人的脚步一滞,纷纷回头望去。当归已是一个得罪不得了,如今又来了公子尧,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神裔,又如何得罪得起。
“方才之事还未曾好生算上一算,轻易离去只怕是对你名声有损。”
那老头见了公子尧在此,再也不敢嚣张仿似,慌里慌张的就地跪下,直认错道:“方才是我有眼无珠,误会了姑娘······”
公子尧眉头一皱,口中呢喃道:“姑娘?”
那老头慌张改口道:“夫人……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夫人。”
“无妨,我都是已被冒犯惯了的,既然冒犯了,那我便冒犯回去。”当归一步踏上前,蹲在地上,看了看他青着的一张脸,指尖抬起他的下颌,声音冰凉:“你们都要阻止我与夫君,可我偏要与夫君一起。你待如何?”
那老头心里直掉冷汗,他何时不许了!公子尧与何人在一起哪里是他们能管的,真真是冤枉了。正想着辩解两句,当归压根不给他机会:“今日便叫你们所有人看看,阻止我与夫君的人是何下场。”
当归一双眸子红的摄人心魂,眉心一点红也逐渐呈暗红色。她掌心提起灵力,那老头已跪不稳当,哆嗦着瘫在地上。其他人等也是被当归如此骇人的一幕惊吓到,不愧是公子尧,眼光独到的非常人所能比。
公子尧想要阻止,这才发现体内空无,一丝一毫的灵力也无,他无奈地抓住当归的手,当归手掌已挥了出去,杀气凌冽的一击,只见地上冲天火光烧起,与正午时分的太阳各占了半边天的红。火中传来声声嚎叫,人影跳跃,惨不忍睹。
公子尧有些呆愣,往日的当归怎么也不会是这般模样,如何会如此残忍的取了性命。他面色一沉,着了长留去扑灭大火,紧紧拽着当归的手腕,强硬道:“阿归怎可如此伤及无辜?”
当归猝不及防,怎么也不会想到公子尧有此粗鲁一面,手腕通红,却还是怒气难抑。她强自压下心头不适之感,冷笑道:“他想杀阿归,夫君也要容忍吗?阿归与夫君分开六万多年,夫君难道不想阿归。”
“想,如何会不想。为夫日日夜夜皆在想你。”公子尧笑着摇了摇头:“只是阿归,他不过说错了一句话罢了,阿归体内有为夫的神裔之血护着,他也并未伤到你。阿归生气,为夫便送他历劫去,伤及性命确是不该的。”
“夫君是嫌阿归心狠手辣?”当归支吾着垂下了头,憋了许久才憋出一句,却是对他的怀疑。
公子尧见状,喉头一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半晌后,他抱着当归的头,目光望向空幽的远方,直到那处烈焰散去,他才叹息道:“丢下阿归独自一人六万年,是为夫的错。无论阿归变成什么样,为夫都不会嫌弃。”
当归不知为何,心里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她微微一顿,平静道:“夫君的意思是,阿归心狠手辣,但夫君不嫌弃?”
公子尧眉目间闪过一丝杀气,这不是他的阿归,他的妻怎么会是这样般模样,竟将引诱人心这一出玩的如此之风生水起。
当归伏在他胸口,又怎么会没有感觉到公子尧的杀气,可他是她的夫君,夫君为她死过一次,要杀她便由他杀好了。
公子尧安慰自己,不过是六万年多年,当归在天冥宫呆久了,没有好好教她的缘故,待他回归真身了,再好好教教,当归还会是原来那个当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