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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至死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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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姬茧，他们所有人都只是为了六界才会对你好，可是姬茧不是，回去找姬茧。这个世上对你好的人，只有骨肉至亲，只有你的弟弟
——姬茧。”
空洞的声音好像有回音，在她耳边回响。若是她没有反应，那声音便一直响一直响，直到她受不了，伸手拍打意图驱赶那声音，她才会听到另一段话，同样的声音，一点一点蚕食着她的内心，她的心智，还有她对公子尧的那份依恋。
一抹身影自天而降。夜神手中紧紧攥着那颗石头。
声音快速地消失，当归终于能安安静静的睡个觉。
可方才是被魔气蛊惑着，她才会沉睡其中。此番魔气退去，夜里又有些凉，当归冻得抖了抖，意识有些模糊，眼睛却是怎么也睁不开。
公子尧循着那剧烈震动处而去，隔着一条雾蒙蒙的河，公子尧吸了口气，一跃而下，冰凉刺骨的河水穿透这具凡人之躯，他感觉心里一块都是空的。
穿过河，只见那棵砰然倒地的树，树上的叶子竟是枯黄枯黄的，是一棵被吸干了灵气的树。
是他的错，为何总不与她说清楚，总是叫她误会，还将她气的跑走了。若是，今日她出了意外，这大千世界，六界生灵，还有何是他所在意的。他终究是逃不过孤独一世的命途。
公子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双肩颤抖着跨过那树。“阿归！”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微微躬身：“见过夜神。”
“公子尧苏醒了？”一句客气话，淡漠而疏离，仿佛他们从不相识，之间也从未有过交流。
可公子尧至今还记着当日夜神救过他，护过当归，想来这六万年里，当归也受了他不少照拂，否则的话，夜神怎会在当值的时间段私自下界来看她。念及此，心里头对夜神便多了几分感激之情。
“多谢夜神关心，在下已苏醒两日了。”凉风吹在身上，寒冷的气息看见当归后也变得温热温热的。
本只是个打招呼的话，夜神也是真没想到，那个昔日里清冷的公子尧会真的回答了他的这声招呼。他浅笑着点点头，神识在公子尧身上一一探过，细细打量后，最后望着当归道：“当归的气息凌乱，以公子尧如今的灵力，怕是难以压制。不知公子尧待如何处置？”
当归提起意识，竖起耳朵去听，她的夫君会将她如何？她的体内有魔气，她的夫君是仙人，心中定是藏着六界苍生的。她的夫君一定会有一日杀了她以绝后患的。可她在担心什么。她分明也是这样希望的。只要不会伤害她的夫君，她死了也无妨的。
公子尧想去摸一摸当归，奈何隔着结界，他冲夜神一望，眼神间带着乞求。
夜神会意的广袖一挥，公子尧低下头苦笑一声：“如今竟连你的结界都进不去了。”他抱起当归，感觉当归睡得不熟，心头也似乎被什么东西缠绕着。
“我的妻，自然是要我护着的。”可他要怎么护。一个身无灵力的凡人，要如何压制她体内的魔气。一个身无灵力的凡人，要如何护她安好。一个身无灵力的凡人，他连此次的劫要如何过还未可知，渡不渡得过他也不知，天劫又岂是那么容易渡过的。
他不能就这样让当归一直等他。已经等了他六万年，还要再等多少个六万年。好在，这六万年里，她什么都不记得的。
“你难道看不出，当归如今的魔气已有冲破心智的趋势了吗？还是你已然看出，但……”夜神饶有趣味的望着他。堂堂上神后裔，继承了上古仙神的三十万年灵力，护着人间数万年，这样的责任，这样的使命，他竟也能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的丢下，换取一只小妖的安好。
他，真的是传说中清冷出尘，六界之内无一人一物一仙一神能入他眼球的公子尧吗？
公子尧心下惶惶然：“夜神是要……”
他的声音不断颤抖，嘴唇有些苍白，所有人都要为了六界苍生而牺牲他的妻吗？他的妻，就只是，碰巧沾染了魔气而已。就只是，认识了他而已。就只是，使他动了情而已。
因为沾染了魔气，她就该死？因为认识了他，她就该死？因为使他动了情，她就该死？她不该活得这么累的。
公子尧身子虚晃一下，脸色阴沉的可怕，好在月色暗淡，看不出来，他终是下定决定道：“或许忘了真的是个好事。我就不该去她梦境里找她。如此她便可安乐一世。”他撩衣跪下，“求夜神庇护。当日可以取走她的记忆，今日……应当也是可以的。”
她的夫君是又要丢下她了吗？她不明白，自己等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结果还是一样。当归想要起身，却是动弹不得，眼泪从眼角滑落，悄无声息的滴在公子尧袖袍上，隔着湿嗒嗒的衣袍灼热了他的肌肤，灼热了他的眼睛。
“阿归，你去……”他将当归放在夜神怀里，撕下那块滴了泪的袖袍，袖袍还在不断地滴水，他咬破手指，飞舞着在上面写下三个字：休妻书。
“愿吾妻相离之后，重述蝉鬓，美扫峨眉巧呈窈窕之姿，选聘凭愿，弄影庭前，美效琴瑟和韵之态。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伏愿夫人千秋万岁。”
休妻？当归的内心煎熬着，她想说话，想动一动，她想告诉公子尧，她不要，她不愿意。
夜神接过公子尧手中残布，转身离去。
当归突然想起方才梦中的那些话，六界苍生是那些大人物的事情，她不过是只小妖，蝼蚁般的生命，六界苍生与她何干！她就只想与她的夫君遁世而去，安乐一生。
她要的安乐一生，她如今一生都没有，何来安！又何来乐！他说他们是生生世世的缘分，他怎可如此果断的就此斩断，缘来缘去，岂是他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当归痛心的从夜神怀中坠落，半空中她好像看见公子尧隔着远远的空气在看她，她就知道，她的夫君怎么会丢下她不顾。
“阿归。”公子尧的唇轻轻阖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抬起的脚又突然停滞。
不能去，去了那封休妻书就白写了，去了还是伤她的心，去了就无法挽回了。她还有夜神护佑，夜神位分尊崇，定是能护她一世安乐，比他还要好上千万倍。
半空中，一滴红色的血在风中飘浮，慢悠悠的滴落在了河中，河水泛起涟漪，一圈又一圈的旖旎，血色淡去，当归怦然坠入河中，溅起的水花达四丈高远。
当归慢慢沉入水底，河水覆上她的脸，她的两只手垂在水中，软弱无力，河水瞬间被圈染成了淡粉色，水面上冒出两个气泡。当归任由眼眶中注满了水，酸涩的一双眼睛涨的通红。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姬茧，他们所有人都只是为了六界才会对你好，可是姬茧不是，回去找姬茧。这个世上对你好的人，只有骨肉至亲，只有你的弟弟
——姬茧。”
空洞的声音好像有回音，在她耳边回响。若是她没有反应，那声音便一直响一直响，直到她受不了，伸手拍打意图驱赶那声音，她才会听到另一段话，同样的声音，一点一点蚕食着她的内心，她的心智，还有她对公子尧的那份依恋。
一抹身影自天而降。夜神手中紧紧攥着那颗石头。
声音快速地消失，当归终于能安安静静的睡个觉。
可方才是被魔气蛊惑着，她才会沉睡其中。此番魔气退去，夜里又有些凉，当归冻得抖了抖，意识有些模糊，眼睛却是怎么也睁不开。
公子尧循着那剧烈震动处而去，隔着一条雾蒙蒙的河，公子尧吸了口气，一跃而下，冰凉刺骨的河水穿透这具凡人之躯，他感觉心里一块都是空的。
穿过河，只见那棵砰然倒地的树，树上的叶子竟是枯黄枯黄的，是一棵被吸干了灵气的树。
是他的错，为何总不与她说清楚，总是叫她误会，还将她气的跑走了。若是，今日她出了意外，这大千世界，六界生灵，还有何是他所在意的。他终究是逃不过孤独一世的命途。
公子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双肩颤抖着跨过那树。“阿归！”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微微躬身：“见过夜神。”
“公子尧苏醒了？”一句客气话，淡漠而疏离，仿佛他们从不相识，之间也从未有过交流。
可公子尧至今还记着当日夜神救过他，护过当归，想来这六万年里，当归也受了他不少照拂，否则的话，夜神怎会在当值的时间段私自下界来看她。念及此，心里头对夜神便多了几分感激之情。
“多谢夜神关心，在下已苏醒两日了。”凉风吹在身上，寒冷的气息看见当归后也变得温热温热的。
本只是个打招呼的话，夜神也是真没想到，那个昔日里清冷的公子尧会真的回答了他的这声招呼。他浅笑着点点头，神识在公子尧身上一一探过，细细打量后，最后望着当归道：“当归的气息凌乱，以公子尧如今的灵力，怕是难以压制。不知公子尧待如何处置？”
当归提起意识，竖起耳朵去听，她的夫君会将她如何？她的体内有魔气，她的夫君是仙人，心中定是藏着六界苍生的。她的夫君一定会有一日杀了她以绝后患的。可她在担心什么。她分明也是这样希望的。只要不会伤害她的夫君，她死了也无妨的。
公子尧想去摸一摸当归，奈何隔着结界，他冲夜神一望，眼神间带着乞求。
夜神会意的广袖一挥，公子尧低下头苦笑一声：“如今竟连你的结界都进不去了。”他抱起当归，感觉当归睡得不熟，心头也似乎被什么东西缠绕着。
“我的妻，自然是要我护着的。”可他要怎么护。一个身无灵力的凡人，要如何压制她体内的魔气。一个身无灵力的凡人，要如何护她安好。一个身无灵力的凡人，他连此次的劫要如何过还未可知，渡不渡得过他也不知，天劫又岂是那么容易渡过的。
他不能就这样让当归一直等他。已经等了他六万年，还要再等多少个六万年。好在，这六万年里，她什么都不记得的。
“你难道看不出，当归如今的魔气已有冲破心智的趋势了吗？还是你已然看出，但……”夜神饶有趣味的望着他。堂堂上神后裔，继承了上古仙神的三十万年灵力，护着人间数万年，这样的责任，这样的使命，他竟也能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的丢下，换取一只小妖的安好。
他，真的是传说中清冷出尘，六界之内无一人一物一仙一神能入他眼球的公子尧吗？
公子尧心下惶惶然：“夜神是要……”
他的声音不断颤抖，嘴唇有些苍白，所有人都要为了六界苍生而牺牲他的妻吗？他的妻，就只是，碰巧沾染了魔气而已。就只是，认识了他而已。就只是，使他动了情而已。
因为沾染了魔气，她就该死？因为认识了他，她就该死？因为使他动了情，她就该死？她不该活得这么累的。
公子尧身子虚晃一下，脸色阴沉的可怕，好在月色暗淡，看不出来，他终是下定决定道：“或许忘了真的是个好事。我就不该去她梦境里找她。如此她便可安乐一世。”他撩衣跪下，“求夜神庇护。当日可以取走她的记忆，今日……应当也是可以的。”
她的夫君是又要丢下她了吗？她不明白，自己等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结果还是一样。当归想要起身，却是动弹不得，眼泪从眼角滑落，悄无声息的滴在公子尧袖袍上，隔着湿嗒嗒的衣袍灼热了他的肌肤，灼热了他的眼睛。
“阿归，你去……”他将当归放在夜神怀里，撕下那块滴了泪的袖袍，袖袍还在不断地滴水，他咬破手指，飞舞着在上面写下三个字：休妻书。
“愿吾妻相离之后，重述蝉鬓，美扫峨眉巧呈窈窕之姿，选聘凭愿，弄影庭前，美效琴瑟和韵之态。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伏愿夫人千秋万岁。”
休妻？当归的内心煎熬着，她想说话，想动一动，她想告诉公子尧，她不要，她不愿意。
夜神接过公子尧手中残布，转身离去。
当归突然想起方才梦中的那些话，六界苍生是那些大人物的事情，她不过是只小妖，蝼蚁般的生命，六界苍生与她何干！她就只想与她的夫君遁世而去，安乐一生。
她要的安乐一生，她如今一生都没有，何来安！又何来乐！他说他们是生生世世的缘分，他怎可如此果断的就此斩断，缘来缘去，岂是他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当归痛心的从夜神怀中坠落，半空中她好像看见公子尧隔着远远的空气在看她，她就知道，她的夫君怎么会丢下她不顾。
“阿归。”公子尧的唇轻轻阖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抬起的脚又突然停滞。
不能去，去了那封休妻书就白写了，去了还是伤她的心，去了就无法挽回了。她还有夜神护佑，夜神位分尊崇，定是能护她一世安乐，比他还要好上千万倍。
半空中，一滴红色的血在风中飘浮，慢悠悠的滴落在了河中，河水泛起涟漪，一圈又一圈的旖旎，血色淡去，当归怦然坠入河中，溅起的水花达四丈高远。
当归慢慢沉入水底，河水覆上她的脸，她的两只手垂在水中，软弱无力，河水瞬间被圈染成了淡粉色，水面上冒出两个气泡。当归任由眼眶中注满了水，酸涩的一双眼睛涨的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