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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之地位可说得上是万万人之上了,便是唯王上一人之下,也对臣莫可奈何。王上之恩情臣莫敢忘,臣只愿护妻安好。”
本是挑衅的话,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到不觉得那么挑衅了,好像就只是在陈述一种事实,而这偏还就是事实。
“你……滚回去思过!”禾王压抑着心头怒气,公子尧双手捧着那圣旨,搁在了桌头。禾王又见那道明晃晃的黄色实在刺眼,索性直接将圣旨置于灯烛上,烧了个干净。
灰烬零零散散落了一地,依稀可见其中黄色。
“臣告退。”
公子尧拖着两条沉重的腿走了一半,元安追上来,指着旁边一顶轿子,笑眯眯道:“公子慢走,王上赐了公子一顶轿子。”元安眼神略过公子尧的两只膝盖,婉声叹道,“公子莫要再激怒王上了,奴才还未见过王上对谁如此纵容的。”
公子尧谢过元安,两只脚在地上拖着拖着发出“呲呲”的声音,元安看得心惊肉跳的,这样的伤万一落下病根,容之公主兴许就看不上了。敛之公子真是好智谋!他直在心中鼓掌叫好。
公子尧回到敛府的时候,敲了半天门才有小厮来开门。那人见是公子尧,大吃一惊,本以为公子尧一夜未归,这敛府估摸着就要败落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回来,他先是抱着公子尧哭了会儿,公子尧也知他们担惊受怕了一夜,和声劝道:“无事,扶我回去。”
那小厮扶着他进了门,公子尧问他:“夫人如何?”
小厮踌躇着不说话,只低着头扶着公子尧一路往前走。穿过几个院子,有侍女叫下他,只言是老夫人要见公子。
那小厮又不怎么愿意的扶着公子尧转道去了老夫人住处。刚进院子,公子尧就看到地上两个身影,一个身影摇摇晃晃,跪的极不稳当,有要倒下的趋势,另一个趴在地上,尾巴被当归压在膝盖下面。
“阿归!”公子尧沉默不语,忍痛抱着当归急冲冲出了这院子。
老夫人半颗头探在门边上,“站住——!”
公子尧信步停下,拦腰抱着当归,凑在当归耳边,却又像是在对着老妇人恭声道:“阿归不跪天,不跪地,不跪任何人。阿归是我的妻,是天地间,六界之内,顶顶尊贵之人。”
望着遥遥远去的背影,老夫人咬了咬牙,心头一沉,一个没站稳,差点倒下去。
当归躺在他怀里,察觉到温暖的气息,她又往公子尧怀里缩了缩,公子尧疼得心都要碎了,凝视着当归,朦胧间也不看路,一路被绊了许多次,差点就要将当归甩飞出去,也得亏了他还会点从前的招式,这才没再出什么意外。
当归眼睛合成了一条缝,软软的唤了声:“夫君——”
公子尧将当归放在床榻上,口中念了不少咒语,掌心却不见丝毫光芒。
当归按下公子尧的手,笑道:“夫君不必担忧,阿归是妖,跪上一会儿不碍事的。且有白泽的尾巴垫着,阿归不疼的。”
公子尧哑着声音像是在嘶吼,可声音却又极小:“妖又如何?因为妖不会受到伤害,为夫便该让你受委屈吗?阿归,你不是妖,你是我公子尧的妻,是神裔之妻,体内有六界最尊贵的血。”
当归一直只知,六界最尊贵的应当是上神缗渊,原来她家夫君比缗渊还要尊贵的吗?嗯,她真是捡了个宝。
当归脸上微微浮现出疼痛之色,但在公子尧眼皮下,她也尽力忍着:“她是夫君的母亲,阿归不可不听她的话。”她神情有些忐忑,抱着公子尧的脖子,脑袋在他脖子间蹭了蹭,“阿归夜里的时候昏昏沉沉的,就怕没能忍住会杀了她,加重夫君的天劫。”
“幸好,阿归一直都忍住了。”当归的手被公子尧拿开,她平躺在床榻上。
公子尧掀起她的裙裾,看见膝盖淤紫了一块,他沉默半晌,终于吩咐外间的小厮:“取点冰块,半个时辰后再打盆热水来。”
在禾国,珍贵如各种明珠、蓝田暖玉,包括失传已久的名人字画,此些种种都比不得冰块珍贵。禾国一年四季没有冬日,上阳更是如此。要说起冰块也都是禾王赐给大臣的,但也保存不了多久,是以,那小厮得了令却也愁眉苦脸的:“公子,前几日上阳天气热得很,没存得住,这冰块就化了。”
公子尧忍不住,朝着门外大喝:“没有就去找!”
那小厮领命而去,吓得屁滚尿流,虽然自家公子总是小肚鸡肠的,但即便是小肚鸡肠的时候也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模样,从来没见他如此失态过。
公子尧在塌边坐了下来,哄她先睡会儿,当归却是疼得睡不着。不过一点小伤,她也不知道怎么就疼成这样。
公子尧像是哄孩子似的摸了摸当归的头,从前受了这样大的委屈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了,今时今日她为他受了委屈却是不哼一声,他忍不住想要叹气,终是怕当归乱想,忍住了。
去找冰块的小厮一直未回,公子尧正要去寻,起身的一刻,当归拽住公子尧的袖摆,公子尧回眸,当归顿了顿,不舍道:“夫君。”
当归的裙裾有点拖在地上,公子尧弯腰捡起,将多出来的那一截压在当归身子底下,当归如烟波般梦幻的笑洋溢开来。稍微动了一下,黑发如墨的倾泻下来。墨发就这样散乱着搁在公子尧颈间,有点痒痒的。
“阿归莫怕,为夫去去就来。”公子尧有些哭笑不得,依旧安慰她。
当归脸色微缓,手上的力气微弱,公子尧却不敢用力。
当归问道:“禾王是不是要将容之公主尚与夫君?”
公子尧微愣,这个时候了她还在想着尚不尚的事,他好像还挺高兴。“为夫不会。无论何人都无法阻止阿归与为夫。”
闻言,当归像是深喘出一口气,手上的力也在顷刻间散了,“夫君不要骗阿归。阿归……怕。”
怕以后只有自己一个人,六界之大,自己的心无处安置了四千多年,如今终是有了一栖之地。
公子尧俯身,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点了一点,当归没能想到这个时候公子尧还要与她行什么夫妻之礼,躲闪不及,当下有些不开心,撅起了嘴。
公子尧只当她意犹未尽,勉强又俯身上去,当归微微挣扎,公子尧按住她,二人的唇就在那么一推一就间再一次碰上。
公子尧摸摸自己的唇瓣,眉角笑意渐深:“为夫不会骗阿归,阿归不怕。”
出了门,见白泽早已候在外间,毛茸茸的一团像是看家护院似的。公子尧唤了白泽过来,白泽化作人身立在一旁,脸色也有些不大好。
公子尧问道:“为何不将阿归带走?”
白泽如遇邪魅般,浑身一僵,想起当归的决定,惊惧难言。因为她不想为难公子尧,不想他难受,她就只想,公子尧能平平安安的渡了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