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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防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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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潘月卿自床上醒来，摇了摇脑袋，轻叹一声站起身来，撑在桌子边上稍缓一口气。昨天晚上喝了一点薄酒，头还有一些晕乎乎，抬起头便看见顾盼翻出此前绣到一半的万寿被面，轻声推门而入：“姑娘，婢子方才来的路上听见刘氏那边正在找料子。”
“嗯。”潘月卿低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她原本就知道刘氏是不会死心的，虽然如今刘莹薇的处境并不妙，膝下两个女儿，潘颖倩如今借口侍奉祖母躲在家里，潘妙倩更是轻易不被允许出府去，只能拴在潘老太太的慈安轩。
如今夏天快到了，做被子诚然是不合适的。
她拂过这一件绣得辛苦的被面，淡淡一笑：“用不上了，弃了吧。”
顾盼有些惊，她几乎是下意识抬起眼来：“姑娘，这被面上单单是这凤首就费姑娘大半个月的心血，说弃了就弃了实在太可惜了。”
“取针线来。”潘月卿淡淡一笑吩咐道。
顾盼取来一框子针线，潘月卿特意捻了一根颜色较沉的金线夹在两根平日里用的金线里，又仔仔细细绣了一个寿字，而后搁下绣花针点了点头。
“将凤首剪了，留下来咱们做成长衫上的式样。”潘月卿缓缓点了点剩下的只笑道：“随便剪开，但这个字必要留下，然后就丢在显眼地方吧，想必她们不会让这份心血白费的。”
顾盼一听潘月卿是有了计算，当下点了点头，依着姑娘的话将这被面上的凤首剪了下来，而后有些惋惜摸了摸光滑的被面和整齐的针脚，她明白姑娘最后特意绣了一个有瑕疵的寿字，这般让有心人捡了以后，正好合理解释为什么东风阁要抛弃这么好的一件绣品。
“随我更衣出门去。”潘月卿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顾盼和莞尔，托着下巴吩咐道。
“这么早，姑娘要去何处？”莞尔给潘月卿挑了一件做工很好的靛蓝青鸟纹四开罩衫，内搭月白飞鱼纹长裙，压着一个银制镶玉项圈，端在盘子里递给潘月卿看了一眼。
潘月卿仔细端详一阵子，点了点头，而后在眼前的首饰盒里挑出了三根青叶翡翠簪子，还有一串银玛瑙耳环，菱花镜之内的少女眉眼温婉，但又自信非常。潘月卿出门前又招来了洛水和沧河，让他们先往郁平绣坊去，今晨与陆落落相约一道去吃早点然后再逛逛量衣铺子，介绍绣坊的。只是如今她必要先往定远侯府去，据说今儿她二舅母从青州赶了回来，她是该去拜见的。
“月姑娘来啦！”慧昙早早就守在门口，看见潘府的马车当下堆起一个笑容来：“原今儿是在等二奶奶的，只是二奶奶还没来，不过听说已然是进城了，月姑娘可要先进去用早点？”
潘月卿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便要迈过门槛要进门去，只身后一声急急勒马的声音，潘月卿回首看去，正是一夫人扶着肚子下了马车，当下她便住了脚步，出了门朝着来人恭敬福身：“二舅母。”
“是月姑娘。”来人姓薛名嫚羽，是如今青州刺史苏端的妻子，也是苏府二房的夫人，当下噙着笑容，她抬手叫慧昙扶住，在往后看去却是三两个心腹背着单薄的行囊。
薛嫚羽端足了长辈的架子，朝着潘月卿淡淡开口：“老太太这些时日可还好？听说月姑娘引荐了一位很年轻的大夫，大夫向来是越年老越是经验老道，如何能让咱们老太太给年轻大夫试手呢？”
“李大夫虽然年轻，但医术很是高超，老太太也很放心，因而才大胆用着了。”潘月卿知晓这个二舅母向来不太喜欢自己，当下只是轻声应了一声不多言其他。
薛嫚羽面色平常：“老太太于家里很重要，否则你二舅舅也不会让我大着肚子千里回来，老人家那等年岁，担不起大胆用着，该是让稳妥的老太医来才是。”
潘月卿没有回应，她只笑：“花厅到了。”
花厅之内赵老太君正在用早点，见了潘月卿来便扬着笑：“月儿，来，陪外祖母一道。”
反观来的薛嫚羽，赵老太君却没有什么好脸色，受了礼数不咸不淡阻止了薛嫚羽接过慧昙布菜的手：“你有了身孕，也不必忙，且去休息去。”此言一出叫薛二太太有些挂不住脸色，只是她眼神尖瞧见了陪在老太太身边还有一年轻的白衫男子，轻咳一声：“不知这位是？”
“小李大夫。”赵老太君顺着薛嫚羽的目光，对上坐在自己左手边的李锗，笑容慈爱：“这是我的二儿媳，姓薛，你唤她二太太就是。”
李锗起身朝着薛嫚羽缓缓作揖：“见过二太太。”
李锗模样俊美，年岁不大但为人清冷话少，又礼数周全，叫薛嫚羽到底没有好意思开口数落这个年轻的大夫，原本她是想了一路的，一个年轻的大夫能有什么本事？但如今看来不仅是有些许本事，还很得老太太欢心，如此一来，她若是开口岂不是更叫老太太不悦？
用罢早点，李锗给老太君又请了一次脉，而后开了一个新的方子，潘月卿自告奋勇要去小厨房煎药，李锗放心不下也跟着一道去了，只见潘月卿主仆几个蹲在地上，其中潘月卿举着蒲扇对着小炭炉扇了扇，李锗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我瞧着，你这二舅母和老太君关系并不好？”
“确实有一桩缘故。”潘月卿也没打算隐瞒李锗：“二舅母原本是高攀上二舅舅的，两人私会被家里大人拿住了，无奈之下娶了这个媳妇儿，二舅舅因此还差点被外祖母赶出家门，后来是大舅舅跪了一晚上求得外祖母回心转意。二舅母进了家门却又常年没有子息，外祖母更加不喜了。”
“可她也不待见你。”李锗淡淡道。
“我是外戚家的女孩儿，都得外祖母这般疼爱，她吃味罢了。”潘月卿轻笑，仰起头看着李锗：“不说这个了，昨儿他们给你的建议很好，我觉得你应当接受。”说罢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来：“这是我知晓的当年之事，不全，可当个参考。只是切记，看完了烧掉。我答应你会帮你就必然会做到。”
次日清晨潘月卿自床上醒来，摇了摇脑袋，轻叹一声站起身来，撑在桌子边上稍缓一口气。昨天晚上喝了一点薄酒，头还有一些晕乎乎，抬起头便看见顾盼翻出此前绣到一半的万寿被面，轻声推门而入：“姑娘，婢子方才来的路上听见刘氏那边正在找料子。”
“嗯。”潘月卿低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她原本就知道刘氏是不会死心的，虽然如今刘莹薇的处境并不妙，膝下两个女儿，潘颖倩如今借口侍奉祖母躲在家里，潘妙倩更是轻易不被允许出府去，只能拴在潘老太太的慈安轩。
如今夏天快到了，做被子诚然是不合适的。
她拂过这一件绣得辛苦的被面，淡淡一笑：“用不上了，弃了吧。”
顾盼有些惊，她几乎是下意识抬起眼来：“姑娘，这被面上单单是这凤首就费姑娘大半个月的心血，说弃了就弃了实在太可惜了。”
“取针线来。”潘月卿淡淡一笑吩咐道。
顾盼取来一框子针线，潘月卿特意捻了一根颜色较沉的金线夹在两根平日里用的金线里，又仔仔细细绣了一个寿字，而后搁下绣花针点了点头。
“将凤首剪了，留下来咱们做成长衫上的式样。”潘月卿缓缓点了点剩下的只笑道：“随便剪开，但这个字必要留下，然后就丢在显眼地方吧，想必她们不会让这份心血白费的。”
顾盼一听潘月卿是有了计算，当下点了点头，依着姑娘的话将这被面上的凤首剪了下来，而后有些惋惜摸了摸光滑的被面和整齐的针脚，她明白姑娘最后特意绣了一个有瑕疵的寿字，这般让有心人捡了以后，正好合理解释为什么东风阁要抛弃这么好的一件绣品。
“随我更衣出门去。”潘月卿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顾盼和莞尔，托着下巴吩咐道。
“这么早，姑娘要去何处？”莞尔给潘月卿挑了一件做工很好的靛蓝青鸟纹四开罩衫，内搭月白飞鱼纹长裙，压着一个银制镶玉项圈，端在盘子里递给潘月卿看了一眼。
潘月卿仔细端详一阵子，点了点头，而后在眼前的首饰盒里挑出了三根青叶翡翠簪子，还有一串银玛瑙耳环，菱花镜之内的少女眉眼温婉，但又自信非常。潘月卿出门前又招来了洛水和沧河，让他们先往郁平绣坊去，今晨与陆落落相约一道去吃早点然后再逛逛量衣铺子，介绍绣坊的。只是如今她必要先往定远侯府去，据说今儿她二舅母从青州赶了回来，她是该去拜见的。
“月姑娘来啦！”慧昙早早就守在门口，看见潘府的马车当下堆起一个笑容来：“原今儿是在等二奶奶的，只是二奶奶还没来，不过听说已然是进城了，月姑娘可要先进去用早点？”
潘月卿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便要迈过门槛要进门去，只身后一声急急勒马的声音，潘月卿回首看去，正是一夫人扶着肚子下了马车，当下她便住了脚步，出了门朝着来人恭敬福身：“二舅母。”
“是月姑娘。”来人姓薛名嫚羽，是如今青州刺史苏端的妻子，也是苏府二房的夫人，当下噙着笑容，她抬手叫慧昙扶住，在往后看去却是三两个心腹背着单薄的行囊。
薛嫚羽端足了长辈的架子，朝着潘月卿淡淡开口：“老太太这些时日可还好？听说月姑娘引荐了一位很年轻的大夫，大夫向来是越年老越是经验老道，如何能让咱们老太太给年轻大夫试手呢？”
“李大夫虽然年轻，但医术很是高超，老太太也很放心，因而才大胆用着了。”潘月卿知晓这个二舅母向来不太喜欢自己，当下只是轻声应了一声不多言其他。
薛嫚羽面色平常：“老太太于家里很重要，否则你二舅舅也不会让我大着肚子千里回来，老人家那等年岁，担不起大胆用着，该是让稳妥的老太医来才是。”
潘月卿没有回应，她只笑：“花厅到了。”
花厅之内赵老太君正在用早点，见了潘月卿来便扬着笑：“月儿，来，陪外祖母一道。”
反观来的薛嫚羽，赵老太君却没有什么好脸色，受了礼数不咸不淡阻止了薛嫚羽接过慧昙布菜的手：“你有了身孕，也不必忙，且去休息去。”此言一出叫薛二太太有些挂不住脸色，只是她眼神尖瞧见了陪在老太太身边还有一年轻的白衫男子，轻咳一声：“不知这位是？”
“小李大夫。”赵老太君顺着薛嫚羽的目光，对上坐在自己左手边的李锗，笑容慈爱：“这是我的二儿媳，姓薛，你唤她二太太就是。”
李锗起身朝着薛嫚羽缓缓作揖：“见过二太太。”
李锗模样俊美，年岁不大但为人清冷话少，又礼数周全，叫薛嫚羽到底没有好意思开口数落这个年轻的大夫，原本她是想了一路的，一个年轻的大夫能有什么本事？但如今看来不仅是有些许本事，还很得老太太欢心，如此一来，她若是开口岂不是更叫老太太不悦？
用罢早点，李锗给老太君又请了一次脉，而后开了一个新的方子，潘月卿自告奋勇要去小厨房煎药，李锗放心不下也跟着一道去了，只见潘月卿主仆几个蹲在地上，其中潘月卿举着蒲扇对着小炭炉扇了扇，李锗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我瞧着，你这二舅母和老太君关系并不好？”
“确实有一桩缘故。”潘月卿也没打算隐瞒李锗：“二舅母原本是高攀上二舅舅的，两人私会被家里大人拿住了，无奈之下娶了这个媳妇儿，二舅舅因此还差点被外祖母赶出家门，后来是大舅舅跪了一晚上求得外祖母回心转意。二舅母进了家门却又常年没有子息，外祖母更加不喜了。”
“可她也不待见你。”李锗淡淡道。
“我是外戚家的女孩儿，都得外祖母这般疼爱，她吃味罢了。”潘月卿轻笑，仰起头看着李锗：“不说这个了，昨儿他们给你的建议很好，我觉得你应当接受。”说罢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来：“这是我知晓的当年之事，不全，可当个参考。只是切记，看完了烧掉。我答应你会帮你就必然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