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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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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潘月卿懒懒打着哈欠起身，由着顾盼和莞尔收拾好自己，而后又见到沧河端来一碗刚刚蒸好的鸡蛋羹，因为加了香油和葱花竟是清香四溢，摆在潘月卿跟前也叫人忍不住食指大动。潘月卿坐在桌前看着还有一样清炒好的青菜、和刚拌好的鸡丝蘑菇，配着一碗白粥，还有刚刚点好的山水茶。
“赵妈妈是想要把我当成小猪养么？”潘月卿有些苦笑不得，这些菜样居然跟宫里的那等规格一致，厨艺上也相差无几。潘月卿有些心不在焉拈起勺子舀了一勺子鸡蛋羹，轻轻放下鼻子下嗅了嗅，在宫中那十几日里也是天天吃着，只是不知为何总有一股蛋腥味儿去也去不掉。
但赵妈妈小厨房里烧上来的，却完全没有那个味道。
沧河含着笑：“赵妈妈说的，姑娘就是不喝粥，也要将这蛋羹吃了，与别处都是不同的，她娘家祖传手法。”
“我如何能吃的下？”潘月卿说归说却还是把这一碗蛋羹尽数扫进肚子里去。
擦了擦嘴便起身正要往慈安轩去，按潘海云的意思，是特许了她不需要在老太太跟前晨昏定省，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潘月卿可是没有忘记潘老太太当初空口白牙状告她不孝的事情。这点人前的礼数，能做全了不落人口实便做全了才是。
慈安轩里倒是意外的吵闹，只听见潘老太太一摔茶盏怒喝道：“那三百两银子的亏空又是哪儿去了？你又是哪来的钱置办京郊那百亩良田？”
潘月卿站在门口微抬下巴朝着看门的婢子问道：“怎么了？”
那小婢见是二姑娘来，先是笑吟吟行礼问了安，之后才是皱着眉咬耳朵：“老太太查账呢，想来也是李姨娘鬼迷了心窍，亏空了家里私用去了。虽说姨娘是半个主子，但妾室挪用中馈实在也是叫老太太为难了。”
“你倒是伶俐。”潘月卿听罢深深看了一眼那小婢，口中不咸不淡开口。
小婢听罢只当是潘月卿夸赞，当下扬着笑容：“婢子庆莺，多谢姑娘。”
潘月卿瞥了她一眼，示意她掀了帘子却让跟着来的沧河守在门口，自己矮头进去。内厅之内看上去很热闹，潘老太太身边恭恭敬敬立着潘妙倩，边上坐着潘颖倩，而李柔却挺着大肚子跪在地上，潘月卿目光一沉先是朝着潘老太太行礼而后走到李姨娘身边：“姨娘月子大了，身子也重，再有什么事也该看在肚子里那点父亲的骨血，万般爱护才是。”
相比起刘莹薇肚子里那个孩子，她定然是更希望李柔这个孩子诞下，算了算月子，李柔的孩子若是平安生下，若果真是个男胎，那就是潘海云的长子。而刘莹薇也必然是不希望李柔的孩子早自己的一步生下孩子。
什么亏空中馈，若是个李柔不傻就不会在自己第一次执掌中馈的时候出现这等乱子。
只怕是刘莹薇母女整出这等事情来，借着老太太的手借刀杀人罢了。
“二姑娘……”李柔脸色煞白，看着潘月卿的目光也带上了些许绝望，这样的目光叫潘月卿有些难受，她借着扶起李柔的动作附耳在边上道：“真的是你？”
李柔摇了摇头，半挨着凳子坐下，看着脸色铁青的老太太扬起一个惨笑：“妾身虽然娘家不争气，但妾身进了府里这么多年，深知府上家规严厉，从来不敢照料过，可如今是妾身父亲真是有重病，可那点银两真是妾身这些年省下来的……”
潘妙倩站在边上淡淡开口：“姨娘说得容易，那京郊那些田产可是切切实实写着姨娘哥哥名字，如何这世间还有这样巧的事情？”
“再说，姨娘说得这些年省下来的银两，这话说出去可真叫人寒心，从前我娘管家时候，下人都说最是宽厚，给下人的赏赐经年累月下来都不止那点儿，姨娘这么说，是含沙射影我娘往日那些年里苛刻了你们吗？”
刘氏执掌家中，但到底月月账本都是给潘老夫人对过的，自然是没有问题，若是说得刘氏有问题那岂不是说潘老太太有问题吗？
李柔别过头去：“三姑娘这话……”
“住口。”潘月卿打断了李柔苍白无力的辩白抬眼朝着潘妙倩道：“家里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时候？”
潘颖倩没有想到在潘老太太跟前潘月卿还是这般放肆，又想起昨日在郁平绣坊被潘月卿和陆落落合伙赶走的耻辱，当下便跟在老太太跟前煽风点火：“二妹妹，祖母还在呢，咱们都是做孙女的，怎么三妹妹不能说话了？”
潘妙倩吸了吸鼻子，埋着头掩泪：“虽说二姐姐是嫡女，自然和我们不一样，但是祖母疼爱都是一样的，妹妹也就是说了一两句真心话，家里虽然我没有资格决定，但总还有开口的机会才是啊。”
潘月卿目光平平对上潘颖倩，盯得她竟生出几分不自然，淡淡低下头抿了一口茶：“大姐姐，你一个出了嫁的姑娘，不在自己夫家管家，在娘家里头指什么手画什么脚？你是前平南伯夫人，又不是潘府太太，嫁出去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未免太操心了。”
潘老太太自然看不惯潘月卿的模样，但看着潘月卿这般也只能沉了脸色，潘妙倩却咬着手帕子发出几声抽泣，朝着潘老太太卖可怜：“我知道，我原是罪人，就当个木头盆栽，万万不能开口的。”
潘老太太一听却是心里难受，拉过潘妙倩的手喊了声心肝儿，跟着一道淌眼泪。
潘月卿却不为所动：“你还知道你是罪人。”
潘妙倩抬眼有些不可置信，要知道阖府上下大家都受了老太太的严令，不敢叫潘妙倩听见罪人等字眼！但没有想到潘月卿居然敢明目张胆对着她说出这样的话来！潘月卿目光凉凉：“有点自知之明，给我闭嘴，你不是罪人是什么？巫蛊之罪足以抄家灭族，是父亲在北境豁出了性命立了大功你才能回家里来，要我给你再念一遍旨意么？”
潘月卿目光炯炯：“是念尔父忠诚，特许家牢思过。”
“你依旧还是个罪人。”
次日清晨，潘月卿懒懒打着哈欠起身，由着顾盼和莞尔收拾好自己，而后又见到沧河端来一碗刚刚蒸好的鸡蛋羹，因为加了香油和葱花竟是清香四溢，摆在潘月卿跟前也叫人忍不住食指大动。潘月卿坐在桌前看着还有一样清炒好的青菜、和刚拌好的鸡丝蘑菇，配着一碗白粥，还有刚刚点好的山水茶。
“赵妈妈是想要把我当成小猪养么？”潘月卿有些苦笑不得，这些菜样居然跟宫里的那等规格一致，厨艺上也相差无几。潘月卿有些心不在焉拈起勺子舀了一勺子鸡蛋羹，轻轻放下鼻子下嗅了嗅，在宫中那十几日里也是天天吃着，只是不知为何总有一股蛋腥味儿去也去不掉。
但赵妈妈小厨房里烧上来的，却完全没有那个味道。
沧河含着笑：“赵妈妈说的，姑娘就是不喝粥，也要将这蛋羹吃了，与别处都是不同的，她娘家祖传手法。”
“我如何能吃的下？”潘月卿说归说却还是把这一碗蛋羹尽数扫进肚子里去。
擦了擦嘴便起身正要往慈安轩去，按潘海云的意思，是特许了她不需要在老太太跟前晨昏定省，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潘月卿可是没有忘记潘老太太当初空口白牙状告她不孝的事情。这点人前的礼数，能做全了不落人口实便做全了才是。
慈安轩里倒是意外的吵闹，只听见潘老太太一摔茶盏怒喝道：“那三百两银子的亏空又是哪儿去了？你又是哪来的钱置办京郊那百亩良田？”
潘月卿站在门口微抬下巴朝着看门的婢子问道：“怎么了？”
那小婢见是二姑娘来，先是笑吟吟行礼问了安，之后才是皱着眉咬耳朵：“老太太查账呢，想来也是李姨娘鬼迷了心窍，亏空了家里私用去了。虽说姨娘是半个主子，但妾室挪用中馈实在也是叫老太太为难了。”
“你倒是伶俐。”潘月卿听罢深深看了一眼那小婢，口中不咸不淡开口。
小婢听罢只当是潘月卿夸赞，当下扬着笑容：“婢子庆莺，多谢姑娘。”
潘月卿瞥了她一眼，示意她掀了帘子却让跟着来的沧河守在门口，自己矮头进去。内厅之内看上去很热闹，潘老太太身边恭恭敬敬立着潘妙倩，边上坐着潘颖倩，而李柔却挺着大肚子跪在地上，潘月卿目光一沉先是朝着潘老太太行礼而后走到李姨娘身边：“姨娘月子大了，身子也重，再有什么事也该看在肚子里那点父亲的骨血，万般爱护才是。”
相比起刘莹薇肚子里那个孩子，她定然是更希望李柔这个孩子诞下，算了算月子，李柔的孩子若是平安生下，若果真是个男胎，那就是潘海云的长子。而刘莹薇也必然是不希望李柔的孩子早自己的一步生下孩子。
什么亏空中馈，若是个李柔不傻就不会在自己第一次执掌中馈的时候出现这等乱子。
只怕是刘莹薇母女整出这等事情来，借着老太太的手借刀杀人罢了。
“二姑娘……”李柔脸色煞白，看着潘月卿的目光也带上了些许绝望，这样的目光叫潘月卿有些难受，她借着扶起李柔的动作附耳在边上道：“真的是你？”
李柔摇了摇头，半挨着凳子坐下，看着脸色铁青的老太太扬起一个惨笑：“妾身虽然娘家不争气，但妾身进了府里这么多年，深知府上家规严厉，从来不敢照料过，可如今是妾身父亲真是有重病，可那点银两真是妾身这些年省下来的……”
潘妙倩站在边上淡淡开口：“姨娘说得容易，那京郊那些田产可是切切实实写着姨娘哥哥名字，如何这世间还有这样巧的事情？”
“再说，姨娘说得这些年省下来的银两，这话说出去可真叫人寒心，从前我娘管家时候，下人都说最是宽厚，给下人的赏赐经年累月下来都不止那点儿，姨娘这么说，是含沙射影我娘往日那些年里苛刻了你们吗？”
刘氏执掌家中，但到底月月账本都是给潘老夫人对过的，自然是没有问题，若是说得刘氏有问题那岂不是说潘老太太有问题吗？
李柔别过头去：“三姑娘这话……”
“住口。”潘月卿打断了李柔苍白无力的辩白抬眼朝着潘妙倩道：“家里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时候？”
潘颖倩没有想到在潘老太太跟前潘月卿还是这般放肆，又想起昨日在郁平绣坊被潘月卿和陆落落合伙赶走的耻辱，当下便跟在老太太跟前煽风点火：“二妹妹，祖母还在呢，咱们都是做孙女的，怎么三妹妹不能说话了？”
潘妙倩吸了吸鼻子，埋着头掩泪：“虽说二姐姐是嫡女，自然和我们不一样，但是祖母疼爱都是一样的，妹妹也就是说了一两句真心话，家里虽然我没有资格决定，但总还有开口的机会才是啊。”
潘月卿目光平平对上潘颖倩，盯得她竟生出几分不自然，淡淡低下头抿了一口茶：“大姐姐，你一个出了嫁的姑娘，不在自己夫家管家，在娘家里头指什么手画什么脚？你是前平南伯夫人，又不是潘府太太，嫁出去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未免太操心了。”
潘老太太自然看不惯潘月卿的模样，但看着潘月卿这般也只能沉了脸色，潘妙倩却咬着手帕子发出几声抽泣，朝着潘老太太卖可怜：“我知道，我原是罪人，就当个木头盆栽，万万不能开口的。”
潘老太太一听却是心里难受，拉过潘妙倩的手喊了声心肝儿，跟着一道淌眼泪。
潘月卿却不为所动：“你还知道你是罪人。”
潘妙倩抬眼有些不可置信，要知道阖府上下大家都受了老太太的严令，不敢叫潘妙倩听见罪人等字眼！但没有想到潘月卿居然敢明目张胆对着她说出这样的话来！潘月卿目光凉凉：“有点自知之明，给我闭嘴，你不是罪人是什么？巫蛊之罪足以抄家灭族，是父亲在北境豁出了性命立了大功你才能回家里来，要我给你再念一遍旨意么？”
潘月卿目光炯炯：“是念尔父忠诚，特许家牢思过。”
“你依旧还是个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