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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曾经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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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潘月卿站在王婆跟前看着这老婆子跟见了鬼一样语无伦次，皱起眉眯起眼。王婆完全像极了喝多了酒模样，又加上一惊一惧冷汗之下，居然一翻白眼晕厥过去。潘月卿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让顾盼上来掐一掐老婆子的人中。
王婆一声大吸气再回过神来，捂着头语无伦次：“别杀我……别杀我……”
潘月卿转身坐在边上凳子：“这老婆子醉了，洛水，把她收拾了清醒了在过来回话。”
洛水听命便上前去揪着老婆子的衣领，将人往边上的水缸子里浸，来来回回好几次之后，王婆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才被洛水揪着丢在潘月卿跟前，哆哆嗦嗦跪在地上，脸上的水珠儿淌在地上积成了一个小摊子。
“怎么回事？”潘月卿翘起二郎腿，微抬下巴从怀里又掏出一锭五两银子来：“庄稼人家，一年也就用上二十两银子，今儿你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了，便是有一年的进项。”
事到如今王婆如何敢不说？于是哆哆嗦嗦之下，还是将当初见到的点滴给说了清楚。
十五年前，宽窄巷子，落户了一户年轻的人家。主人家姓潘，年轻有为，不过是将要三十岁便是从五品的员外郎，夫人苏氏出身大家，年轻貌美温柔恭谨，又与那潘大人是年少相识少年夫妻，很是恩爱。
王婆是在苏夫人怀胎六月时候，恰逢一年年关，被人介绍进府里的，一同进来的还有两个稳婆，都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好手，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稳婆早早找来为的就是保母子平安，月供随着家里老婆子管吃管喝还不必要出去找活计，对于刚刚儿子出了意外身亡，遗腹小孙子降生的王婆来说，这份活可实在太美了。
匆匆见了一面潘大人和夫人，只是听说王婆家并不富余，夫人便回了府里的老太太，定下了这个稳婆。
又过了两个月时，苏夫人便越发起不来身子了，她肚子越来越大，比以往任何一个孕妇的大上一些，因为潘大人是从五品，不好总是去劳请宫里的太医，请了家里大夫来，但终究不如稳婆来得明白，于是苏夫人忧心忡忡召来了王婆。
王婆颤抖着手在苏夫人肚子上摸索了一番，斟酌着开口：“夫人这一胎，看上去像是多胎之态。”有一些人家，是不愿意生下多胎的，因多胎之子容易有先天不足之症，凭是皇帝家人参燕窝当饭吃也难养大。
苏夫人果然脸色一变，但终究还是扬起一个笑来：“说来我做过一个梦，梦见一只小狼一只小鹿，围在我身边，变成两个奶娃娃……”
“想来应当是一子一女了？”苏夫人笑着，这是她第一次做母亲，跟天底下所有成为母亲的女子一样，对自己的第一胎总是格外看重，王婆看着这年轻的夫人一脸慈笑，心里微叹：生子那是鬼门关里转一圈，若是运气好了母子平安，运气不好一尸两命。到底年轻，不见害怕啊……
天底下大部分女子生子都是艰难的，特别是高门大户养尊处优的人家。
苏夫人生产的那天，风雨交加。潘大人因为官命在身不可出来，但走时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顾虑保大保小，也不要听老太太的话，只要夫人平安。
王婆听这话时候觉得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荒唐的话，她接生一辈子了，从来都是要子嗣不要妻妾的，看着那年轻的潘大人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终究在一锭十两银子之下千恩万谢夸下海口说必然是母子平安的！
可当第一个孩子降生的时候，王婆被足足吓了一跳。
她接生过各种各样身上有不足的孽胎，但从来没有这种手脚俱全但全身铜黄的！本以为是母体带出来的颜色，又因为肚子里实在还有一个，便赶忙让人待下去洗干净，没想到那小子睁开了眼睛，就是那双眼睛都泛着金黄！
这是妖孽啊！
王婆抱着新降生的小姐儿，手足无措看着丫头抱着的那小哥儿，嗡声：“去……去禀告老太太……”
老太太身边的人很快就来了，看见通体铜黄的小孩儿惊骇不已，颤抖着手招来王婆，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塞给王婆：“你处理了吧，这等孽种我们家担不起。”
稳婆却是有这项生意，若是生下不好的胎儿，稳婆是会帮助主人家处理掉的。
雨幕中廊下的老太太看着王婆抱着孩子离开，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
那一夜雨下得真大，连天大雨倾盆而下，小哥儿在襁褓里发出两声哼哼，就是这两声哼哼让伸手要掐住小孩稚嫩脖颈的王婆终究没有狠下心来。
护城河水涨船高居然漫过了村庄，连着护城河外是长长望不到尽头的运河，王婆默默将孩子放在盆子里，她不舍得处理但也不敢真的留下那孩子的性命，她看着随着水流而去的孩子，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收不收你就是老天的事情了。”
后来王婆再也没有去过潘府。她拿到了一笔封口费，远远离开了京都，至此不敢再踏足一次。
潘月卿看着眼前长长叩首的王婆：“你是说，当初苏夫人生了两个孩子？”
“是……”王婆到底也清醒了，向来眼前这个俊俏的小哥儿长得和苏夫人神似，但应该是那个留下来的小姐儿。当下长长叩首：“姑娘您高抬贵手，这事儿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以往遇见妖孽也是处理掉的……我自己的小孙孙也还小，当时没忍心，想着给我孙儿积一点阴德。”
“所以，那个孩子到底在哪？”潘月卿听到她称呼自己为姑娘时候，眉毛微微轻挑，没有否认只是继续她的疑问。
“可我老婆子如何得知啊……”王婆为难摇了摇头：“那天雨水落得急，就是没有翻了盆子也会被积攒起来的水淹过鼻子，应该……”
应该是没了。
潘月卿默默在心里补全了王婆的话，心里微微一叹，在那种情况下，她一母同胞嫡亲的长兄要活下去需要太多的偶然了。虽然明白其中道理，但心中总是空落落的。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无数次幻象，若是她有一个兄长或是弟弟，那也不至于在府里那么孤立无援。可惜人生没有若是二字。
“怎、么、回、事？”
潘月卿站在王婆跟前看着这老婆子跟见了鬼一样语无伦次，皱起眉眯起眼。王婆完全像极了喝多了酒模样，又加上一惊一惧冷汗之下，居然一翻白眼晕厥过去。潘月卿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让顾盼上来掐一掐老婆子的人中。
王婆一声大吸气再回过神来，捂着头语无伦次：“别杀我……别杀我……”
潘月卿转身坐在边上凳子：“这老婆子醉了，洛水，把她收拾了清醒了在过来回话。”
洛水听命便上前去揪着老婆子的衣领，将人往边上的水缸子里浸，来来回回好几次之后，王婆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才被洛水揪着丢在潘月卿跟前，哆哆嗦嗦跪在地上，脸上的水珠儿淌在地上积成了一个小摊子。
“怎么回事？”潘月卿翘起二郎腿，微抬下巴从怀里又掏出一锭五两银子来：“庄稼人家，一年也就用上二十两银子，今儿你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了，便是有一年的进项。”
事到如今王婆如何敢不说？于是哆哆嗦嗦之下，还是将当初见到的点滴给说了清楚。
十五年前，宽窄巷子，落户了一户年轻的人家。主人家姓潘，年轻有为，不过是将要三十岁便是从五品的员外郎，夫人苏氏出身大家，年轻貌美温柔恭谨，又与那潘大人是年少相识少年夫妻，很是恩爱。
王婆是在苏夫人怀胎六月时候，恰逢一年年关，被人介绍进府里的，一同进来的还有两个稳婆，都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好手，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稳婆早早找来为的就是保母子平安，月供随着家里老婆子管吃管喝还不必要出去找活计，对于刚刚儿子出了意外身亡，遗腹小孙子降生的王婆来说，这份活可实在太美了。
匆匆见了一面潘大人和夫人，只是听说王婆家并不富余，夫人便回了府里的老太太，定下了这个稳婆。
又过了两个月时，苏夫人便越发起不来身子了，她肚子越来越大，比以往任何一个孕妇的大上一些，因为潘大人是从五品，不好总是去劳请宫里的太医，请了家里大夫来，但终究不如稳婆来得明白，于是苏夫人忧心忡忡召来了王婆。
王婆颤抖着手在苏夫人肚子上摸索了一番，斟酌着开口：“夫人这一胎，看上去像是多胎之态。”有一些人家，是不愿意生下多胎的，因多胎之子容易有先天不足之症，凭是皇帝家人参燕窝当饭吃也难养大。
苏夫人果然脸色一变，但终究还是扬起一个笑来：“说来我做过一个梦，梦见一只小狼一只小鹿，围在我身边，变成两个奶娃娃……”
“想来应当是一子一女了？”苏夫人笑着，这是她第一次做母亲，跟天底下所有成为母亲的女子一样，对自己的第一胎总是格外看重，王婆看着这年轻的夫人一脸慈笑，心里微叹：生子那是鬼门关里转一圈，若是运气好了母子平安，运气不好一尸两命。到底年轻，不见害怕啊……
天底下大部分女子生子都是艰难的，特别是高门大户养尊处优的人家。
苏夫人生产的那天，风雨交加。潘大人因为官命在身不可出来，但走时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顾虑保大保小，也不要听老太太的话，只要夫人平安。
王婆听这话时候觉得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荒唐的话，她接生一辈子了，从来都是要子嗣不要妻妾的，看着那年轻的潘大人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终究在一锭十两银子之下千恩万谢夸下海口说必然是母子平安的！
可当第一个孩子降生的时候，王婆被足足吓了一跳。
她接生过各种各样身上有不足的孽胎，但从来没有这种手脚俱全但全身铜黄的！本以为是母体带出来的颜色，又因为肚子里实在还有一个，便赶忙让人待下去洗干净，没想到那小子睁开了眼睛，就是那双眼睛都泛着金黄！
这是妖孽啊！
王婆抱着新降生的小姐儿，手足无措看着丫头抱着的那小哥儿，嗡声：“去……去禀告老太太……”
老太太身边的人很快就来了，看见通体铜黄的小孩儿惊骇不已，颤抖着手招来王婆，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塞给王婆：“你处理了吧，这等孽种我们家担不起。”
稳婆却是有这项生意，若是生下不好的胎儿，稳婆是会帮助主人家处理掉的。
雨幕中廊下的老太太看着王婆抱着孩子离开，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
那一夜雨下得真大，连天大雨倾盆而下，小哥儿在襁褓里发出两声哼哼，就是这两声哼哼让伸手要掐住小孩稚嫩脖颈的王婆终究没有狠下心来。
护城河水涨船高居然漫过了村庄，连着护城河外是长长望不到尽头的运河，王婆默默将孩子放在盆子里，她不舍得处理但也不敢真的留下那孩子的性命，她看着随着水流而去的孩子，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收不收你就是老天的事情了。”
后来王婆再也没有去过潘府。她拿到了一笔封口费，远远离开了京都，至此不敢再踏足一次。
潘月卿看着眼前长长叩首的王婆：“你是说，当初苏夫人生了两个孩子？”
“是……”王婆到底也清醒了，向来眼前这个俊俏的小哥儿长得和苏夫人神似，但应该是那个留下来的小姐儿。当下长长叩首：“姑娘您高抬贵手，这事儿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以往遇见妖孽也是处理掉的……我自己的小孙孙也还小，当时没忍心，想着给我孙儿积一点阴德。”
“所以，那个孩子到底在哪？”潘月卿听到她称呼自己为姑娘时候，眉毛微微轻挑，没有否认只是继续她的疑问。
“可我老婆子如何得知啊……”王婆为难摇了摇头：“那天雨水落得急，就是没有翻了盆子也会被积攒起来的水淹过鼻子，应该……”
应该是没了。
潘月卿默默在心里补全了王婆的话，心里微微一叹，在那种情况下，她一母同胞嫡亲的长兄要活下去需要太多的偶然了。虽然明白其中道理，但心中总是空落落的。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无数次幻象，若是她有一个兄长或是弟弟，那也不至于在府里那么孤立无援。可惜人生没有若是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