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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月卿定定开口:“自从姚家姐夫获罪,大姐姐从平南伯府里回家中,实在日子太久了。我听闻伯府里的老夫人身子近来也不太好,虽然大姐夫是大罪,但大姐姐仍然是伯爵府上的媳妇,不侍奉公婆天天待在娘家里弄得鸡飞狗跳,实在也不太好吧?”
潘颖倩霎时便明白潘月卿说这些话的意思,这是要赶她走!当下便是如何也挣扎着对着潘海云跪下:“爹爹!颖儿不想回那边去!爹爹开恩,求爹爹帮帮颖儿,颖儿想和离……”
“和离?”齐司安却在此时很不和时宜开口,他脸上带着惊愕看了一眼潘颖倩:“与亡夫和离,就是真的脱了府,也没有人愿意再八抬大轿把你迎回去。”北齐的规矩就是这一点叫潘月卿觉得不合理,就是丈夫过世之后不愿意守寡的妇人和离以后,也没有人愿意要这么一个不愿意侍奉公婆孝敬夫家的女子。
不过如今听到姚真已经过世,她到底心里却是存了那么几分爽利来,她自然不愿意见潘颖倩姐妹们和和美美,前世那些苦痛又有多少是奉她们所赐?
潘颖倩一听到姚真过世了并没有半分对昔日丈夫的追忆和痛心,反而是生出那么几分焦急来:“我不回那边去!我不想当罪人之妻!就是日后嫁不出去了,我也不回去!”这话说得已经完全没有章法了,潘海云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就连潘老太太脸上都不太乐意了。
“大姐姐,你在做梦吗?”潘月卿开口,语气认真宛如一把刀,要生生剜开潘颖倩的心:“当初是你非要嫁给平南伯府的,为着能嫁给伯爵府,你已经无所不用其极,终于一朝得偿所愿,你高高在上风风光光嫁了过去。现在人家落难了,你便瞧不上了?姚姐夫死了,你就想着脱了身?”
她就此挡在潘海云跟前,只道:“姚姐夫当初可是为了帮助你亲妹妹来诬陷我,不惜用上了巫蛊之术,才遭此大罪。这事原本就与你往日里溺爱三妹妹有莫大的关系,我不过是心善,又想着家里姐妹一体不追究。你倒好,当初说得是非嫁不可,现在就是如避猛虎?”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潘颖倩看着潘月卿字字句句如利刃锥心,不仅戳在她心上还戳在潘海云和潘老太太身上,当初她非要嫁给平南伯府时候,确实是闹得很不愉快,也让潘海云没法子被人取笑了一段时间。
潘月卿嗤一声:“你是顶着我娘女儿的身份嫁出去的,嫡母的女儿,如此算计……这般可不就是坐实了咱们不会教养女孩儿?自你之后,便是所有妹妹都不要相看人家了,弟弟将来相看女孩也不一定有什么好人家愿意。”
潘颖倩含着眼泪,她就不相信潘海云和潘老太太果真一点情分都不念了,当下举手立誓:“哪有那么严重,大不了我日后剃了头出嫁做姑子去!”
“你做了姑子,是六根清净了,这红尘俗世里种种指指点点都留给我们了。”潘月卿一声冷笑,她幽幽一叹:“你是既享受了伯爵夫人之尊荣,又躲开了旁人的闲言碎语。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好事?就是有,又凭什么全落到你头上?”
潘颖倩哭得凄惨,这一次居然是潘老太太有些厌恶罢了罢手,她抬起眼对着潘海云道:“我原是怜惜大姑娘说在那府里日子煎熬,想着接她回来安生一段日子,却不曾想她身为长姐却如此不明大体,今日蓄意惊吓桦哥儿我是最不能容忍的!”
“今儿,我这老骨头就把话立在这儿了!桦哥儿如今是相爷的长子,也是我的长孙,谁要是想害桦哥儿,便是和我这老婆子过不去,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就是死也要拖着一道去死!”潘老太太敛去所有的不言不语,一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是潘月卿从来没有听见过的严厉。
“大姑娘,和离一说实在不妥当,你若是懂事回了那里,就好好侍奉婆母,这边的事儿也就不要太操心了。”潘老太太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潘颖倩可怜兮兮的模样,也不愿意再去听她的哀求。潘月卿将笑容收在心底,自从桦哥儿出世以来,潘老太太的偏爱就全偏到了桦哥儿身上。
而潘颖倩和刘莹薇想要争这个长子的身份就一定会想法子谋害桦哥儿。
只是没有想到手段居然这么拙劣。想来存着刘莹薇肚子里的那一个也许是个男孩儿,那么就算是桦哥儿出了事,真相败露了也不会有什么事情。潘月卿自然知道刘莹薇现在怀有身孕不可能找他算账,所以一开始她就让刘莹薇回避了。
她想着要一点一点剪掉羽翼。今天就是一个好机会。既然潘老太太开口了,就是如何也没有办法了,潘颖倩就像是从来不认识潘老太太一般,她跌坐在地上,手里在不住发抖微微抬起眼,看见站在自己跟前的潘月卿垂着头,嘴角噙着一个自小向上才看的见的笑容。
“你是故意的!!”潘颖倩不管不顾扑上前,将潘月卿摁倒在地上,伴随着潘月卿一声惊呼的‘大姐姐做什么?’洛水上前立刻将潘颖倩拉开,潘月卿倒在地上,手上蹭破了皮,鲜血淋漓看上去极其骇人。
潘海云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潘老太太被这一个动作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瞧见潘月卿坐在地上,双手小臂内蹭破皮。连忙让人下去瞧瞧,只见潘月卿双眼含着眼泪,回首朝着老太太和潘海云却扬起一个宽慰的笑容:“我没事。”
潘老太太当下就坐不住了,她却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大胆!明知是自己的过错居然还敢对潘月卿动手!况且现在潘府的几个女儿里,只有潘月卿有那个资格择选正妃!
一边连忙吩咐查看二姑娘脸上是否有伤,一边沉着脸:“还不去备车!送大姑娘回府去!”说罢竟是什么也不管,便让人将潘颖倩塞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