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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姑姑也为难,这雪倩怎么说,都是皇上身边的人,还是谨慎小心一些好。
白姑姑回到盛安宫,见秦言落这在收拾缝制腰带留下来的残布,看起来好像不打算做了。
上前问道:“皇后娘娘,这雪倩姑娘确实出言不逊冒犯了皇后娘娘,但若是那些内罚司的下手不知道轻重,把雪倩姑娘的身子打坏了,恐怕皇上会怪罪下来。”
上次北宫陌罚她跪雪,她都没说什么,自己不过是让下人掌嘴,她就胡咧咧地不服气了。
“罢了!”秦言落摆摆手,手上把做到一半的腰带扔在榻上,对白姑姑道:“对了,晚上让她进殿伺候。”
“这……”白姑姑疑惑道:“皇后娘娘,这进殿伺候的活,都是芍药和小布的,您让雪倩姑娘进殿伺候,恐怕生事端。”
秦言落头都没抬,淡淡道:“我就是想要生事端啊!”
白姑姑明了,让那些内罚司的人都散了,并且对雪倩道:“雪倩姑娘,皇后娘娘说了,晚上让你进殿伺候。”
“皇后娘娘算什么?”
雪倩才从那些内罚司的人手里挣开,知道秦言落不敢动自己,越发大胆起来,朝地上啐一口,道:“我是皇上的人,我伺候她?也不掂量掂量她几斤几两?也配让我伺候?”
白姑姑脸上无奈,上前劝道:“雪倩姑娘,你如今在盛安宫,只能算是个奴婢,伺候皇后娘娘是本分。”
雪倩冷笑,特地冲着主殿的方向,大声道:“我,雪倩,只伺候皇上一个人,有本事,就让皇后娘娘叫皇上来,我定然亲自进殿伺候!”
转了转手腕,揉了揉刚才被内罚司压制的肩膀,往自己的屋内走去。
皇上这么多天都没回盛安宫,皇后娘娘有什么本事把皇上叫回来?
可见,秦言落在北宫陌的心里,也没有很重要。
晚上,议政殿西殿。
北宫陌正在与周以端布局筹划。
白姑姑火急火燎,急匆匆跑到议政殿西殿,对北宫陌禀告道:“皇上,皇后娘娘她赤着脚,爬到盛安宫的梨树上,坐在树上晃着腿儿,嘴上说什么‘皇上不要本宫了’,‘皇上嫌弃本宫了’‘皇上都不回盛安宫看本宫了’……”
北宫陌知道,这是秦言落想要找机会上自己,好还回九尾。
北宫陌脸上没有一丝波澜,道:“叫她穿上鞋子,别着凉。”
反正她体内还有临阙和九尾加持,能把她冻死不成?
说完,继续与周以端商议要事,发现周以端的脸色好像不大好。
北宫陌提醒他道:“周以端,不要对女人太好,感情用事,容易出差错。”
周以端半懂不懂地支支吾吾应道:“是。”
没过一会儿,白姑姑又来议政殿西殿,说道:“皇后娘娘她……她衣衫……单薄清凉,正打算上……花阁上跳舞……还叫了许多人来看。”
“花阁?”
那岂不是众目睽睽之下?
她都没在自己面前跳过舞,怎么能在别人面前跳。
不能忍!
北宫陌总算坐不住了,丢下手中奏折,倏地起身,往盛安宫赶去,怒气冲冲。
“秦言落这丫的,敢在别人面前跳舞?看我不把她膀子给撅折了。”
北宫陌前脚走在前,周以端跟在后面。
刚才北宫陌听到秦言落光着脚在树上晃的时候,居然毫不担心,脸上也并无其他情绪,这样冻死人的天气,周以端想想都替秦言落觉得心寒。
北宫陌现在也是,不担心秦言落身着单薄,有没有被冻着冷着。
却担心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舞,言行无状,有失她皇后的身份,给他这个皇上蒙羞。
皇上果然是皇上,周以端永远做不到像他这样冷酷无情。
如果是他,会怎样?
白姑姑的这些话,任何一个男人都听得出来,什么光着脚,什么上花阁跳舞,这些,都只是自家夫人在家里闹性子,想要把丈夫闹回家而已。
做丈夫的,莞尔一笑便过了。
但看北宫陌现在的样子,气势汹汹,拳头紧握。
对于北宫陌来说,秦言落身为皇后这么闹,不符合她的身份。
秦言落是皇后,北宫陌是皇上,自然不能与一般寻常人家的夫妻类比,自然也不能与寻常人家那样,小打小闹,一笑而过。
秦言落但凡有一点行差踏错,该罚的,还是得罚。
不管起居官写了多少帝后情深的细节,现在看来,都不过是逢场作戏。
不知道为何,周以端舒了一口气,适才一直紧抿的嘴角有意无意的上扬。
跟着北宫陌大跨着步子,踩着厚重的积雪,走近道,向盛安宫迈去。
越是靠近盛安宫,周以端的心越是急促地跳跃起来。
那一晚过去这么久,他自以为,自己会彻底忘掉,彻底把秦言落放下,只当那一晚是露水之情。
后来他也尽量少踏足后宫,以为这样就见不到秦言落,心里也没有挂碍。
然而,此时此刻,他那一颗血液倒灌般的心脏汹涌澎湃,在极力提醒他,他一点都没有放下,只是,埋藏在更深处。
他和许多女人有过肌肤之亲,不知道为何,独独记住和秦言落的那一晚。
原以为放下的回忆,在见到秦言落的那一刻,再一次,泥沙俱下,卷土重来,流云玉簪,翻云覆雨,席卷而来。
盛安宫内,众人围绕在花阁之下。
花阁上,冬日百花偃旗息鼓,栏杆上,都是海棠枯枝缠绕,与北宫陌衣袍上的纹样,极为相似。
唯一的一朵盛开的花,便是秦言落本人。
秦言落身着虞美人樱红色齐胸襦裙,拖长曳地,流光溢彩,长发如瀑般及腰,香肩在软烟纱下,若隐若现,精致的小脚赤裸着,踩在雪地上,脚趾有一点点被冻红。
她脸色绯红,能掐的出水的肌肤,水水嫩嫩。
在寥落的花阁之上,肌肤胜雪,俏皮清丽,手肘撑着脑袋,支在栏杆上,歪着头,双眸里,皓月星空般闪着光。
那眉眼中,带着游戏人间的玩味,直勾勾地盯着北宫陌。
“北宫陌……你回来啦?”
秦言落冲他甜甜一笑,半截皓腕朝他摇晃,露出两颗纯白牙齿,根本不知道她自己现在在做什么的无辜模样。
北宫陌见状,面色益发骇人,脸色铁青。
如此出挑的装束,即使是在夏日,作为一个普通女子,都显得有些不庄重,更何况秦言落是皇后。
她是真的以为,她这个皇后之位,这么好当吗?
要不是他把帝后情深给演绎得出神入化,那些觊觎后位的世家,早就联合起来,挑出她的错处,联名上书,把她从后位给拉下来了。
居然还如此行为大胆,不知道珍惜。
北宫陌想到此处,自己不禁在心里苦笑——秦言落的后位,也只要他自己在意吧。
秦言落压根就不当一回事,所以才敢如此张扬,无惧后果。
盛安宫的众人全都齐刷刷跪下,雪地里乌压压一群人的脑袋,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