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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道:“你都放手了,我争取做什么?”
想得而不可得,你奈人生何?放弃只是为了自保,不至于如此狼狈退场。
北宫陌冷然一笑。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和她这番说了,秦言落居然镇定自若,冷静应对,若非心中无他,怎么能做到这份上。
或者说,北宫陌在她心中的分量,太少了。
长久沉默后,秦言落走到茶壶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这里的两位老夫妇姓宋,也是从上面摔下来的,应该困在此处有些年头了,可见这地方,很难找到出口。”
北宫陌不慌不忙,望着她的背影,淡淡道:“出口?我坠下来,就没想着要出去。”
“啊?”
秦言落转身,瞪大双眼,急急上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北宫陌抬眸盯着她诧异的脸,异常平静,道:“在此处挺好的,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像那对老夫妇一样,如此过完下半辈子,我觉得甚好,出去做什么?那皇位我是不大在乎的。”
说完睫毛扇了扇,道:“怎么?你惦念着后位不成?”
“后位我倒是无所谓的,只是……”秦言落心里突突地,不知道北宫陌怎么突然冒出这种想法,道:“只是奇怪你为何有这念头。”
“奇怪什么?坠崖的时候我已经想好了。”
北宫陌拳头攒紧,道:“你不是不喜欢生孩子吗?若是你肯与我在这地方过一辈子,那孩子我绝对不会要求你生。”
以为北宫陌只是觉得出去无望才说这番话的,她忙上前鼓励他道:“北宫陌,你不应该这么消极,虽然这家老夫妇这么多年没找到出口,但是不代表我们找不到啊!”
出口?北宫陌不担心找不到出口,这地方就算这是万丈深渊,只要他想出去,从来就不是一件难事。
好不容易能够摒弃繁杂琐事,好好与她待在一起一些时日,北宫陌不急着出去。
他黑眸盯着秦言落那张清丽小脸,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脸色变幻,道:“秦言落,你这么急着想要寻得出口,是真的不想和我待在此处?”
“北宫陌,你当真没想过出去?”
秦言落涨红了脸,实在想不明白北宫陌如何突然甘愿困在这里一辈子,纳闷道:“北宫凌和太后无需多久,就会人心尽失,到时候你出现,夺回皇位,民心所向,岂不好?”
北宫陌舍身救母,在外肯定传扬开了,而北宫凌和太后因为北宫陌不在而主持大局,但是大局哪里是那么好主持的,况且北宫凌又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不消半个月,群臣肯定激愤,矛盾突升。
到时候北宫陌回去,拨乱反正,轻而易举拿回一切。
秦言落以为北宫陌坠崖时是这么打算的,没想到他突然和她说,压根没想着出去。
这让秦言落百思不得其解。
北宫陌不紧不慢,坐直身子,试探她道:“我这次若是出去,我不仅会念旧情,纳楚楚为妃,还会纳别的女子,即使如此,你也愿意出去?”
这话好像一冰冷的冰块,直接往秦言落喉咙里塞去,击得她心凉半截,“你这是要我选?”
“嗯。”
“那我还是选择出去。”
秦言落的心跳很快恢复平静,不动声色,淡淡道:“你纳妃就纳妃,你就算是要另立后就另立后我也没意见,你是君王,你做的决定,我有什么办法?”
“你哪里是没有办法。”北宫陌被她这无所谓的语气给气得脸色黑如夜幕,声音清冷,道:“你只是不愿意为了我,稍微争一争罢了。”
秦言落抬眸道:“为了不让你纳妃,就把你拘在这里和我过一辈子?”她起身,“那我可做不出来。”
“但我做得出来。”
秦言落对他的占有欲很淡薄,但北宫陌对她却不是如此。
他恨不得将秦言落揉进自己身体里,囿于自己的心间,逃不出去。
秦言落皱眉,想着困在这鬼地方,和幽禁有什么区别,谁脑子没病,把自己困在这里?
也就北宫陌这个脑子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口口声声要留在这里。
秦言落复又坐下,上前摸了摸他额头,有些发烫,好像是脑子不大清醒,才这般胡言乱语,低声道:“北宫陌,就算是为了重新与你旧情人楚楚相见,你也该想办法出去的。”
“你别把我推给别人。”
北宫陌拿下她贴在自己额头感受体温的手,将她的手攥在手里,一字一顿,道:“秦——言——落,我——只——要——你。”
气!超级生气!十分生气!
北宫陌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冷冷清清的秦言落糅在怀中,肆意蹂躏,让她疼,让她痛彻心扉,感受一下他现在的痛心。
之前自己要假意要纳沈桑微为妃,她都不愿意,自己佯装要宠幸雪倩,她也吃醋了的,怎么现在听说自己要纳楚楚为妃,她却一脸淡然。
肯定是秦言落对自己的感情越来越淡了,她对自己的感情本来就薄如蝉翼,她还敢越来越淡?
真的很欠收拾!
而且楚楚那张脸伪装得与她七分相似,她难道就一点也不心寒纠结和吃醋?
若是秦言落把自己当做旁人的替身去喜欢,北宫陌现在就能把那人给弄死了,她倒好,摆出宽厚贤惠的姿态来。
北宫陌最厌恶她在自己面前端着贤良淑德的模样。
秦言落用力从他手里抽出手来,一脸认真道:“你要我?我要自由……我不要困在这深渊里。”
自由?
北宫陌唯独不能给她的就是自由。
“休想!”
北宫陌往后背一靠,四肢懒懒地一放,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里住一辈子一般,十分悠闲道:“反正你现在没得选了,你已经被我拽到这深渊里,出口不是那么好找的,认命吧!”
“北宫陌……你来真的?”
秦言落原以为他刚才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他决心这么大,上前确认道:“你当真没打算出去?”
北宫陌脸色一凛,“若是真的又如何?”摸了摸收在心口的逆鳞,若有所思。
为了秦言落,也为了他自己,得趁着这些日子,留在这里慢慢折磨她,直到把她折磨得懂得如何把他放在心上,懂得如何做一个他真正的妻子,才能放过她。
既然她不懂得如何爱他,北宫陌就手把手亲自教她,直到她学会为止。
“呵,那你可就惨了。”
秦言落眼眸狡黠一转,蹬蹬蹬跑出屋外,此时天色露出鱼白,她一晚上困得要命,趴着休息一会儿醒来,就听见北宫陌在她面前说这些乌七八糟的鬼话。
不找出口?一辈子拘在这谷底?
做梦去吧!她才不要坐以待毙。
她踮起脚尖,扶着楼上栏杆,从楼上对着楼下正早起烧热水的宋氏老夫妇大声道:“宋老夫人,我哥哥醒了,能否给我们一盆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