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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桑微但凡想到一个能当做镜子的,就高兴一点,抹了一把眼泪,往梳妆台上翻找,果然找到了那一小盒胭脂膏子,可惜,那镜面实在太小太小,镜面的透明度也不够。
沈桑微却不嫌弃,有镜子就成,只要尽量把字写小一些,再小一点,应该也能投到秦言落那边墙上。
看着沈桑微颤颤巍巍地拿着工笔画勾描的毛笔,凑近一张纸仔仔细细的写出一个字,仅仅一个字,就费了她好大功夫,她却很有耐心的,一笔一笔地勾勒出来。
她还有许多话要和秦言落说,就算话再这么俭省,也得二三十个字才能说完整,还得将纸小心翼翼剪下来,糊到镜面上,三番五次糊不上也就算了,这镜子都被浆糊给糊得不能投射光亮。
看沈桑微拿着剪刀,着急地手直颤抖,生怕秦言落一会儿就不在高楼上等她,又生怕这四月末的天气突然晴转多云,没有阳光。
她最清楚秦言落出宫一趟很不容易,自己再给她使绊子,她心里会愧疚的。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慕容涯的心被这些泪滴落在心口上,涩涩的,堵得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一把摁住她拿着剪刀的手,背后拿出那面藏起来的镜子,递给她道:“镜子没碎,就……就……”
沈桑微抬头看了慕容涯一眼,他真的不说谎,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心思,立刻明白他刚才是故意把镜子藏起来的。
她没有迫使他说出实话,只抱着镜子拿在怀里,满脸高兴,破涕为笑,道:“没碎就好,没碎就好。”说完开口吩咐他替她粘上字在镜面上。
两人在屋里忙活了好一阵,秦言落在高楼上等了快半个时辰,小菜也都快被她吃完了,又不能时常去外廊上走,因为生怕朝中重臣偶然路过,会认识她。
就这样等了许久,才等到沈桑微投来的光,她一个字一个字的投射。
秦言落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读下去。
“怎样她才会永远留在这里,如果朕死的话,她会不会留下?”
“她救你,她回不去,她不救你,她就能回去。”
这一段简单的对话,秦言落都费了好些精神,才读完。
心中一下子了然,再想想当日的情况,瞬间知道了真相——北宫陌怎么会阻止不了慕容涯?若是他想阻止慕容涯杀了北宫凌,那办法多的是,可他偏偏不用。
北宫凌死,他也死。
他就是要死一死,来试一试秦言落会不会舍弃回去的机会来救他,真的是一场天大的赌局。
北宫陌或许是为了了断和北宫凌的命数,或许也是为了强行留下她,不管他是出于那种目的,他都彻彻底底地赢了。
北宫陌,你真的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走回灵源寺的秦言落,路上依旧听到浮霜馆里传来低音婉转的《归园情》,唱到动情处,秦言落还能听到一声哽咽,站在浮霜馆下听他唱曲的姑娘好像都走了。
估计没人喜欢听这思念故园的曲子,就算是余四月余公子唱的,听过一遍,也没耐心再听第二遍了。
秦言落也无心听曲,想着北宫陌当日死的时候,自己有多么难受,难受到以为自己也跟着他去了,不曾想,最后发现这都是他早早布下的局。
这个局,她破不了,就算当时她知道这是他的局,她也只能选择救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北宫陌以为他自己输赢参半,但其实他早就胜券在握。
秦言落终于知道为什么北宫陌不许自己和沈桑微联系,他害怕自己知道这些话。
她在集市上,随手买了几块红豆馅的青团,闷声走进后山禅寺,此时那些人早已经用过斋饭,秦言落顺路去看了看娘亲,问了问安,知道府里一切都安好,也就没再多问,生怕那些夫人小姐们在背后嚼舌头,说她私下联系母家。
秦言落脸色沉沉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眼神也是呆呆的,不知道藏着什么。
进了自己住的那间禅房,芍药端着斋饭进来,道:“小姐,你都去哪儿了?太皇太后没找着你,奴婢就只好撒谎说你去更衣方便去了,兴许是回来的时候迷了路,太皇太后听了,也没再说些什么。”
“嗯。知道了。”秦言落拿起筷子,看着白软软的米饭和清汤寡水的斋饭,吃吃了两口,就觉得胸闷,再也吃不下去。
“小姐,明日还有一天禅要听呢,多多少少的,再吃上一两口吧。”
芍药一边劝她,一边从秦言落换下的外衫中,拿出自己的荷包,发现荷包里的钱少了一点,便知道是小姐拿着荷包下山去买东西去了。
秦言落捏了捏袖中的那枚琥珀,揉了揉眉间,情绪有一点点复杂,现在只想到北宫陌跟前去,狠狠要他一口。
自己回不去,居然是他故意的,亏她还愧疚了好久好久。
芍药给她松了松发髻,一边松发髻,一边说道:“小姐今日下山去,可有买到什么都好东西?”
秦言落指了指桌面上的梳妆镜,道:“喏,镜子一个。”
芍药皱眉道:“这地方又不是没有镜子,怎么小姐还要买?”
“自然有用处。”秦言落摘下头上珠钗,让芍药把买来的镜子好生抱起来,放到柜子里去。
芍药那处一块红布将禁镜子好好包裹起来,道:“小姐,你听说了浮霜馆的余四月余公子吗?”
想起今日在浮霜馆听到的曲子,道:“嗯,确实听了,听说了他,也听了他的曲子。”
“我今日听那些夫人小姐们议论,听说这个余公子可是现下盛都里,最炙手可热的角儿,那腔调,那举止风流,身段又好,一眉一眼很是风雅,风度翩翩,盛都多少女子倾心于他,甚至有人愿意为了他,发誓终身不嫁呢!”
秦言落坐在床上,淡淡道:“这话说的,把这位余公子捧得这样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家皇亲国戚,出身高贵的名门公子呢。”
芍药在床边折衣服,道:“听她们这么说,害得奴婢也想去见一见了。”
秦言落倚着床边,道:“少见这些与你毫无可能,却又能勾走你少女魂的人,省得到时候见了,求之不得,痛不欲生,岂不可怜?”
说着又唤她道:“去拿几本经书来,免得明日太皇太后问禅,我多少得懂一些。”
芍药将玲珑灯挪到床边,让她能看清楚些,道:“小姐,这也已经深了,外面静悄悄的,要不就早些睡吧,明日太皇太后也未必揪着小姐你问禅。”
秦言落道:“我今日偷跑下山去一趟,太皇太后肯定要拿出长辈的身份拿一拿我的错处,她若是不拿错处,那些个诰命夫人和这灵源寺的老和尚们自然会认为皇家规矩不过如此,皇家都不守着规矩,平白让她们幸幸苦苦守着受苦,这些个平日里为了规矩二字,端着累得腰疼的诰命夫人们定有不满,所以太皇太后肯定会当着大家的面对我厉声训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