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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城,城中无人,只散发着淡淡的馥郁花香。
余九月拉着她的手,眼眸依旧笑着,笑得唇角上扬,好像他从来没有冷着脸的时候,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和煦春风是他,温柔如水也是他。
秦言落最终还是跟着他往前走了,入了城门,没走几步远,身后的城门就轰然落了下来。
往后看,没有出路,只能往前走。
秦言落沉默不语地走了好几步,发现街巷上没有人,只有一排一排的行尸走肉,没有灵魂,好像是一个空壳,按照规矩,一个一个排列着走。
余九月只是笑着,带着她往前走,也不多说话,让秦言落觉着越发心中发抖。
最终,秦言落余九月领到了一处阁楼,踩上阁楼的木地板,往楼上走去,木梯吱呀吱呀响着,好像古老的梦呓。
走到一处房间外,这阁楼的房间门轻轻被风吹开,这是一间书房,蒙着厚厚的一层灰,散发着浓重的历史感的味道——尘土味。
房间的中堂,站着一位鹤发的老人,背对着人。
两人已经走进屋内,那老人依旧没有转过身,只是背对着人,冷冷道:“带来了?”
“是。”余九月将秦言落带到此处之后,深深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在她耳边低声笑道:“皇后娘娘,既然已经将皇后娘娘带到这里,那九郎告退了。”
“嗯。”
秦言落眼神里没有不舍,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因为她已经看到了这阁内的书架上,有一本厚厚的枝桑蛊为名之书。
那本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破破烂烂的,应该就是秦言落要找的东西。
余九月缓缓走出房间,步子轻盈,悄无声息。
站在中堂的鹤发老人沉沉问一声,“你是北宫陌的皇后?”
秦言落淡淡答道:“是。”
那鹤发之人终于转过身来,他的眼睛早已经看不见了,眼睛紧闭起来,问道:“那个余九月把你带来这地方,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没有,我很害怕。”秦言落摇摇头,如实道。
她害怕她深入险境,最后一无所获,这就是她害怕的地方。
“过来。”那鹤发老人发出沉闷沙哑的声音,将她招过去,道:“从今天起,你就在这个屋子里,那也不能去,否则,会有人把你扔下万丈深渊的。”
“知道了。”秦言落点点头。
那位鹤发老人走了出去,并且将门锁了起来,这里的一切,没有她想象的那可恐怖,更没有泠小西口中描述的那些酷刑。
但好像比她想象的要深不可测得多。
沈兮珞在这书阁里,脚下挪步,往那写着枝桑蛊的书出走,耳边却忽的传来琴声与琵琶的声音。
悠悠扬扬,仿佛来自远古的沙漠,又好像来自江南的小船上,隔着水雾而来,另有忽远忽近的箫声,好似风吹过竹林,空灵而悠远。
秦言落猛地回头,想要转身走出门外,门却被一个人踹开,透过一束刺眼的光来,只看得清那个人是——北宫陌。
她的脚就再也挪不动了,直愣愣的身体,倒在一个温暖的怀中。
一个苍老而浑浊的声音响起,和刚才那个鹤发老人的声音一模一样。
“所有的梦境,都是你们的欲望坟冢。”
无法从坟冢抽身,只能任人摆布。
秦言落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明明北宫陌说过,自己体内有幽流,不会被这些声音蛊惑,为什么现在自己的脑子里正在涌入各种奇怪的记忆。
模模糊糊的记忆里,秦言落依稀清醒的意识到,在梦境里,自己是君,北宫陌是臣——阉臣!
北宫陌,我没有,我不是,这绝对不是我的欲望,我只是偶尔想要篡个位,但是没有想把你打成阉臣。
她以为,自己是君,他是臣,可以可劲的欺负他,奈何,一切都不如她所愿。
记忆被梦境占据,现在,她是秦言落,是先帝留下的唯一骨血,从小被养在冷宫里,听闻先帝驾崩,她得以从冷宫里出来。
没走几步,只看见有人正朝自己走来,他的皂靴踩的地面生响,海棠枯枝紫黑衣袍下裳摆微动,华贵异常,气势颇严。
“抬起头来。”
冷淡淡的四个字如暮钟般震耳,一时间竟是忘记了怕,瞪着眼儿就抬头往上头看。
许是冷风吹的厉害,那男人一靠近,秦言落只觉得更冷了,浑身禁不住打起了摆子,怯生生不敢再看那双冷清的眼,却不妨被北宫陌勾起了下颌。
她低垂的眸隐隐能瞧着那双手,骨骼匀称分明,从肉里透着几分玉色的润,秀气却又很是危险,捏地她下颌疼的紧,他却似不曾用力一般,左右看了看她的脸。
末了才松开就接了旁侧人递来的洁布,擦了擦方才捏了她的手,似同是沾了什么秽物。
秦言落瞧着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绢子,自尊严重受辱,咬着牙根恶狠狠的瞪了北宫陌一眼。
北宫陌沉沉一笑,目中带着瘆人的凉意,不甚正常的白皙面庞并没有多少表情,再次走近了秦言落身边,看着只及他胸口下的丫头。
“所有用这样目光瞪我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殿下想知道吗?”
秦言落艰难的仰着头,心中虽然莫名有些恐惧,却还是胆大的继续瞪着,空气似乎都凝结了,沙沙风声而过,片刻后,那冷眼凌厉看着她的男人忽然笑了。
仿佛冰山融化一般,笑的昳丽优雅。
“往后殿下会知道的。”
说罢,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这次再也没有用绢子擦手了,织锦妆花的袖子扫过鼻间时,秦言落闻到了淡淡的雪松凛冽的香,紧接着她听见那人说。
“迎太子殿下回东宫吧。”
至此,少帝初立,权阉一党更甚只手遮天。
连续五日,秦言落被北宫陌带去现场观凌刑,回来后就病倒了,今日才退了烧,太医轮番跪在龙床边上请脉,偌大的殿中,静的落根针都能听着。
“陛下如何?”
北宫陌放了手中的白玉缠枝莲茶盏,高大的身形坐在太师椅间,无人敢瞧他的神色,却是被声音惊出了一声冷汗。
太医院院使抹了抹额间的冷汗上前去回话:“回督主,再有两日就能去了病根,只陛下龙体生来羸弱,还需进补,往后再不可轻易受惊。”
“都下去吧。”
寝宫里头一空,北宫陌也不在椅间坐了,起身踩着厚实的绒花地毯越过袅袅薄烟升起的金鼎,走到了龙床前,一把掀开层层繁复绣着的金龙帐幔。
里面躺着的秦言落吓的本能瑟缩,身子本就虚弱,像一只病兔子。
病了好些天,秦言落终于看着长肉了,面皮一白净,愈发显得小脸娇嫩嫩的,眉眼盈盈动人。
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方才退了烧,桃颊浮霞,艳丽的薄绯诱的北宫陌伸手去摸了摸,笑道:“还烫着,等会臣伺候陛下再喝些药,晚上约莫就大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