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882小说网】 882xsw.com,更新快,无弹窗!
他的话好似利箭,箭箭穿心,留在心里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秦言落吓怂了……
北宫陌入殿时,果见秦言落已经起床了,由着宫女们伺候香汤梳洗。
夏夜炎热,寝宫里置了几台冰鉴,丝丝寒气蔓延,他随意坐在锦榻上,看着那道纤柔的身影换上象征九五之尊的龙袍,目光沉沉,把玩着玉佩的长指多了几分漫不经心。
似乎每次逢朝,这丫头都会格外的热衷。
往日便是到了辰时都难起身的人呢……
“禀督主,各司各监已准备妥当。”
进来报话的人是内罚司随堂杜成,恭敬的鞠着腰不敢抬头,哪怕是隔了一层纱幔,端坐在里面的北宫陌也是气势颇重。
好半晌才听见里头传出一道清冽冷淡的声音来。“让金御卫走远些。”
“是。”
北宫陌是极不喜这些年轻男儿靠近秦言落,更何况还是姿仪甚秀的金御卫,大出行之时,他都要将这些人安排的距秦言落远远。
正在上龙冕的秦言落,听得他这样的吩咐,忍不住朝北宫陌看了一眼,墨色的明亮眼儿里藏着一眼就能让人看穿的畏惧。
时辰尚早,穿戴完毕,北宫陌便让人奉了糕点来,喂着秦言落吃了些。
现下秦言落还住在西宫,去大殿须得比往日要多些时间,须知大臣们午夜便已入前宫,若是御驾迟临,有的是人受苦。
夏季的月夜不浓,银辉遍洒,百来执着宫灯的宫人在仪仗处静立,明光渲染出了另一片天地,路过昙花丛时,秦言落蓦地停下了脚步。
“昙花开了。”
清润的声儿有些雀跃,似是新奇,宫灯照耀,白璧无瑕的脸儿粉光若腻,站在她身旁的北宫陌稍稍俯身便掐了一朵金边昙,将那一大团正妍丽的白花放入了秦言落的手中。
但凡她喜欢的,他都要给她。
上了金龙大撵,秦言落便将手中的昙花扔开了。
这次北宫陌倒是知些分寸,上了后面平日备给皇帝用的小撵,手中仍旧残留着丝丝昙花的清芳,见她在皱眉,侍立旁侧的宫女立刻绞了香帕替她净手。
北宫陌确实没看错,秦言落热衷于御门听政,每到这一日她都会起的格外早,未免误了时辰。
甚至夜里可以不睡,当然不是因为可以听那些个没多大用处的谏言政事,而是因为……
因为只有这样的日子,她才能看见穆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行一跪三叩礼,彼时奉天门左右闭上,山呼万岁如震天。
朝仪威严,大臣开始上奏,十分默契的说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充当吉祥物的傀儡皇帝只需应下便可,不比第一次开朝,现在秦言落是愈发熟稔了这样的过场。
她眼眸皎洁,扫看着下面数不清的人,距离虽远,那人却是如鹤立鸡群。
四品的绯袍着身,和周围煞气浓重的武官相比,穆骁可谓是清流,他天然龙章凤姿,生的极好看。
秦言落好像天生就喜欢好看的人。
饶记得第一次见他时,秦言落才九岁,因为第一次出冷宫而迷了路,天寒地冻被雪僵了脚,年纪还小只知道蹲在树下伤心的哭。
恰逢宫宴,穆骁路过时发现了她。
“别哭。”
他那时是身份高贵的靖国公世子,蹲在雪地上替小丫头擦眼泪,还有些手足无措。
听着秦言落磕磕巴巴说了些他听不懂的话,也不顾她长流的鼻涕,将她抱着送回了冷宫。
哪怕只是如此远远看着,秦言落也是开心的,开心之余,心间还有种说不出的悸动,甜甜的麻麻的,只想一直看着他一个人……
听政完后,秦言落又回了西宫,依旧不提住回万清宫的事儿,待北宫陌从文渊阁过来时,入了寝宫,小女帝睡的正美。
撩起珠帘,长腿迈上了千工鎏金的飞龙拔步大床,两侧的冰鉴换了新的,一股子寒气扑面袭来。
贪凉的丫头只着了一身透薄的软纱中衣,一双小腿压着薄衾,躺的没个正形。
也不知是做着什么好梦,粉嫩若鲜花的唇儿都是翘着的,半开了襟口的中衣下,雪色如玉的小胸脯一起一伏,极是恬静。
北宫陌坐在了床沿,朦胧微暗的光亮中,长指挑开了秦言落鬓边的碎发。
一头乌鸦鸦的青丝如水铺洒在她身下,愈发显得小脸莹彻白嫩,睡着的她,终于不会用那双漂亮的眸儿厌恶他,也不会用这张嫣然的唇儿疏离他。
“一直这样乖,不好么?”他低声轻呢,冷淡的声线沉暗。
长指自秦言落温润的额间一路往下摩挲,微凉的细滑着实腻手,比摸着连城之璧还要润。
捏了捏小丫头粉光红润的颊畔,睡梦中的秦言落立刻不愉的嘟囔着嘴儿,蹙起柳眉,却还是不曾醒来。
她的瞌睡本就奇多,今日又起的那样早,这一觉怕是能睡到傍晚去。
抚着霜肌细长的粉颈,北宫陌目色幽暗,手掌肆意的游走在玉骨上,嫩娟娟的温热细滑,软软的怪甚撩人。
“倒是个媚骨横生的。”
次日,秦言落看着床上一大摊血,吓得大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影影绰绰的珠帘纱幔后走来一人,却是北宫陌,他本是习武之人,鼻息敏锐的紧,清晰的闻到了血味,再看着坐在龙床上煞白着脸儿的秦言落,眉心微皱,峻拔的身形一闪。
“陛下怎么了?”
便是他自己都不曾发现话中忧切,长臂一伸,握着秦言落的下腋将她从床上轻易抱了起来,眸角余光锐利扫过她方才坐着的地方,赫然印染了一团暗色的血迹。
这是……
“朕流血了!肚子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忧于性命的小丫头惊恐地放声大哭起来,而抱着她沾了一手温热鲜血的北宫陌,却是无奈的笑了。
秦言落登基后,到底是个女孩,北宫陌挑选伺候她的宫人时便是格外上心,特意调了昔日掌教宫中女官的方尚宫来,为防的就是今日这样的事情发生。
床内的秽物被训练有素的宫娥们迅速拾掇,升起了龙帐,撤了冰鉴焚了香鼎,青烟袅袅,馥郁的龙涎香冲淡了丝丝血腥。
秦言落躺在床间,玉琢的脸儿上血色褪尽,氤着两汪清水的杏眸虚弱的睁着,这会倒更像是一碰即能碎的玉瓷娃娃了,方尚宫便跪在脚踏处,与她温声解说着何为月信。
“女子来了葵水,便是真正的女人了,可绵延子嗣,此乃是大喜事。”
秦言落却是攥紧了身上金线绣制的龙衾,迷茫看着上面的八宝华顶,琉璃潋滟的光彩陆离,她忽而又转头看向了垂下的帐幔,自己平日最喜欢坐的锦榻上,那道端坐的身影还不曾离去。
她故作淡定,“朕懂了,出去吧。”
北宫陌尚在,秦言落只觉再说这样的话题,颇是羞耻。
方尚宫自然明了,恭敬叩首后便退出了似小宫殿的拔步床,拢着软缎帷幔,转身又鞠着腰,对坐在锦榻上的北宫陌说道:“陛下只怕这几日都会腹痛不适,若是可以,还劳督主勿惊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