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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你母亲。”
“什,什么?”秦言落愣在哪里,脑中空白一片,好半响才明白北宫陌在说什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高胺上前说道:“当年皇贵妃在净乐堂焚化后,臣受督主之意,亲自将贵妃安葬在此,半分不敢作假,里面确确实实是陛下生母静懿皇贵妃。”
母亲薨了近三年,秦言落对她却是记忆犹新,冷宫里的日子很难熬,活着都是小心翼翼,母亲生性怯懦,待她这唯一的女儿如同命根,当年临终时,落气后都不曾闭上眼睛。
“我的落儿,是为娘害了你,我不该,不该生你下来的……往后若能活,就好好活下去,娘去了那边,一定会保佑你的……”
秦言落怔怔的跪在坟前,她一直以为母亲是尸骨无存的,原来……仆从新供了香火,递了冥纸给她,秦言落一边落泪一边将手中的东西木然投入火光中。
“娘。”
她轻轻唤着,仿佛沉入了另一个世界,母亲说不该生她,她清楚那是什么意思。
她是尊贵的皇家血脉,却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得不到锦衣玉食,在冷宫待了这么多年,怕是连母亲也不会想到她会一朝登极吧。
娘,现在我活的很好,真的很好,她不止要活着,还要活的更好!
倚坐在精致雕栏上,望着滚滚江水,迎面的清风微凉,这是秦言落第一次坐船。
离了卧佛寺,北宫陌并未急着带她回宫,反而是上了这艘大船,行在与天际相接的灞江上,低落的心情难得有了一丝开阔。
方尚宫从使婢端着的托盘中,将一碟碟秦言落爱吃的瓜果点心仔细摆在了紫檀小几上。
前来禀事的下属一走,北宫陌便从屋内出来了,这船造的精美,三层楼阁矗立,多是按了秦言落的喜好在布置,说起平生最叫北宫陌费心的事情,估计就是讨秦言落欢心了。
听着他走近,秦言落才有了动作,搁在手臂上的下巴一扬,侧首看向了北宫陌,美目泛红噙着点点水光,怯懦凄然,只一眼,就看的北宫陌心热。
“陛下可喜欢臣的礼物?”
“嗯。”看在他替她安葬了母亲的份上,对他的怵惕和疏离之心,似乎都减了几分。
秦言落可是最清楚北宫陌为人,杀人在行,能埋人可就是天大的恩情了,咬着淡红的粉唇,还是忍不住说了声:“谢谢。”
北宫陌坐在了她的对面,华服上的玉组轻响,如玉的长指捻着一串墨玉珠子拨动,食指间的宝石戒子折着溢彩的蓝光。
秦言落扫了一眼,忽而觉得这男人就是个妖孽,明明是一派清贵儒雅,却总是从骨子里散着妖气。
“能听到陛下这一声谢,臣倒是不曾白忙活。”他对着秦言落微微一笑,寒浸的桃花眸中异光灼灼。
秦言落搓了搓发麻的手臂,这份生辰礼她算是收下了,可有一件事,她是越来越想不通。
“为何让人去埋葬我母亲?”
对上她探究的目光,北宫陌笑意丝毫不变,只拨着玉珠的修长手指却慢了几分,这丫头疑心重且聪明,一般的话怕是糊弄不过去。
“现在尚且不能说,往后自会告诉你,莫要胡思乱想。”
可他这样的态度由不得秦言落不乱想。
她母亲死时,来拉尸体的宫人都只当是个病死的普通宫婢,那时候的北宫陌已是炙手可热的提督,他为何会大发善心着人安葬一个化成了灰的宫女?
秦言落蓦地抓紧了护栏,目光怔怔的看向北宫陌,颤着声:“你,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我是皇帝的血脉……”
这样的事情,北宫陌身为权阉中的二把手,知道也不奇怪。
让秦言落心惧的却是,此人在她或许更小的时候,就知道她的存在,以至于会在她十二岁那年,明知她是公主的情况下,将她送上皇位。
那人还神色从容的坐在那里,并无半分被拆穿的意外,秦言落却是愕然惊恐,忍不住想的更深些!
他不是真的阉人,她却是货真价实的公主,他日日夜夜宿在帝寝,强迫她沉溺欢爱,如果她有朝一日生下他的子嗣……
“你究竟想做什么!”
先前好不容易对他有了的半分好感,此时是荡然无存。
秦言落骤然站起身来,纤窈的身姿微抖,看着北宫陌的目光,变的越来越害怕。
往往事情的真相,或许比她想要还要不堪。
北宫陌微眯了眯眼,流露的戾气渐增:“说了不要胡思乱想,过来。”
秦言落哪里还敢过去,他想做什么,稍稍动脑就能想到,这人操控着她的人生,他的野心远比她想的还要大。
以公主谋朝算什么,一旦她生了他的孩子,他完全可以杀了她,再扶持自己的亲儿子上位。
她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出来:“是也不是?”
方才难得的一时融洽,这会儿陡然变的剑拔弩张。
北宫陌颇是无奈的揉了揉额,虽然早就料到秦言落会起疑心,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会想的那么深。
“是。”
他倒是极为坦然,毫无半分犹豫。
秦言落恨的牙都快咬碎了,指着北宫陌的手狠狠哆嗦,芙蓉小脸上惨白的可怜,尖利的喊道:“你休想!你休想!”
虽然一直都知道北宫陌扶持她上位,是存了二心的,万万没想到他是打着这样的算盘,只差一点,秦言落就要信他了。
北宫陌站起身来,朝她走去,面沉如水:“那些不过都是很久以前的想法,现在……”
“你不要过来!”
他不停下,秦言落又惧他,这样的怕远比当初还浓,下意识转身就往楼下跑去。
娇小的身影仓惶消失在楼口处,逃也似的急切,北宫陌颇是自嘲的笑了笑,那双一贯冷漠睥睨世人的眼中,竟有了一丝伤色。
怎么办,一切好像都白费了。
这船上皆是北宫陌的人,秦言落又跑的到哪里去,一下楼便被人团团拦住了。
北宫陌一过来她更没有跑的机会了,直接被他抗在肩上,不顾挣扎的带回了楼上去。
“啊啊放开我!浑蛋!”
好好的一场游玩,就此变了味儿。
将挣扎不休的秦言落往阁内休憩的锦榻上一抛。
北宫陌还未收回手,便被她张口咬住了手腕,编贝银齿用足了劲儿,咬的他腕间剧痛一阵,他微微皱眉,竟然站在那里任由了她咬。
“小疯子。”清冷的声音里夹着一丝笑。
她发髻上的两只玉燕钗不知掉去了何处,一头乌鸦鸦的青丝凌乱,气冲冲的抱着他手腕胡啃,可不就是个小疯子。
血味弥漫了口舌,秦言落那一股火正浓着,怎么咬也不见北宫陌有反应,恨恨的推开他的手。
又要跑,脚还没沾地儿,就被北宫陌扣着腰按了回去。
“咬也咬了,不许再乱动。”
“北宫陌你这个乱臣贼子!你休想谋朝篡位!”
她又气又怕,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瞿瞿怒视,丹樱色的唇瓣上还沾了不少的血珠,骂起他来颇是大义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