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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将五瓶伤药推进清歌怀里,“你看看,哪瓶能用上。”
清歌拣了拣瓶罐,选了一罐打开以指尖沾了些出来嗅了嗅:“它就可以。”
赵无纯又说:“今日就在这再休息一天吧,我已经传了消息,明天回军营,你……如果没什么需要我帮的话,我下楼去瞧瞧午膳有些什么。”
清歌现下站起来都很勉强,再休息一日自然合了她的心意,她摇摇头,回答:“那你先去吧。”
昨晚的事,赵无纯没提,清歌当然不会主动找他去说——给男人太大的压力,会被嫌弃的,这是她打小接受的训练,自然不会犯错。
赵无纯只午膳与晚膳送去房里时回去见了清歌两次。
清歌感受到了他想假装自己不存在的这份心,但她确实被弄得莫名其妙的,也索性就不管他。
戌时刚过,她无事可做,身体也依旧乏着,便想灭了灯睡下了。
这时清歌听到敲门声,披了外衫便随口应了声,“进来吧。”
进来的是赵无纯,他个子高,此时却微驼着背,看不出一点少年将军的凛冽风姿。
他望了清歌一眼,但很快的移开目光,嚅嗫着说:“我原是想再订间房的,掌柜的说……说没有了,底下又着实冷,能否让我在屋里案几过一夜?”
清歌愈看愈觉得赵无纯可真像只犬儿,拂在额前的刘海都耷拉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点点头,眼看着赵无纯拿了披风坐在几边,灭了灯。
三更声惊醒了清歌。
她下意识地朝案几望去,皎洁的月映着赵无纯趴伏着的身影。
他披着披风,没有解头发,就这样支着胳膊伏在小几上。
清歌小声的唤醒了赵无纯,让他换到榻上来睡。
赵无纯枕得手都麻了,睡眼惺忪时听见有人让自己去床上睡,身子自然而然比思绪反应的更快。
待他触及柔软的枕头时,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听见枕畔清歌的呼吸声,不急不缓,却一下下撞在他的太阳穴,他转头看向清歌,触及到她清冷宁静的眼。
赵无纯轻声说:“清歌,对不起。”
那边没有动静,赵无纯一颗心不断下落,沉入水底,就在他以为不会再有回应的时候,清歌哑着初醒的嗓子,五分平淡五分柔和的说:“我不怪你。”
早就想好的台词,所有的沉默都只是做戏,只要她成功地拿下赵无纯,她便能去盛都。
赵无纯一下僵着了,他又试着问了一句:“歌儿,你不要不理我。”这回,他擅自改了称呼。
清歌敛了眼,“嗯”了一声——清歌只不过是她其中一个名字,正好这个名字与她现在的性子相衬而已。
清冷沉静。
两人便再无话,半晌,赵无纯支起身子隔着清歌拢着的被子,极其浅的抱了她一下。
与其说是拥抱,更不如说是他的手只是略略触碰到了清歌,脸拂过了她的发而已。
就在那瞬,赵无纯又嗅到了清歌身上的幽香,是药草的味道,淡而清苦。
清歌回答之后,再无说话,赵无纯以为她睡了,不料她侧过身,轻轻拥抱了他。
赵无纯心生旖旎,用力将她抱紧。
翌日早晨。
两人向客栈掌柜的拜别。
掌柜的笑吟吟看着这对年轻夫妇:“夫人大好了?”前日赵无纯抱着女子投宿,他还恐是贼子掳了哪家姑娘,今日他见到清歌,容貌气韵亦是出众,暗叹这对夫妇真当是好颜色,一双璧人。
清歌听掌柜这话,想来是赵无纯扯的一个慌,随口应了句。
赵无纯因为她的不否认而心生欢喜——清歌冷笑,真是个容易哄骗的男人。
小二将赵无纯的马匹牵来。
清歌看着马,眼神怯怯,双腿微微颤,赵无纯熟练翻身上马,将大掌递给清歌。
见清歌踌躇,他索性俯身搂了她腰肢带上马。
赵无纯看她这明明紧张又不想表现出来的小模样,心里头软得能化成水。
他也知道平日里的跨骑姿会让清歌难受,就抱着她,索性就让她双腿拢在一边侧坐在了鞍上。
“侧着坐可能会有些不稳,你抓紧我。”
清歌愣了愣,披风就将她牢牢裹住了,她伸手搂紧了赵无纯的腰。
赵无纯身量颀长,年纪尚轻,故而有着属于少年人的清瘦,腰窄而瘦,但很有力量。
马儿疾驰,呼啸的风隔着披风从她耳畔而过——她冷静地表现出羞怯来,眼眸里毫无情意,赵无纯却看不清。
回到沿海军营,赵无纯先把清歌送回了药庐。
赵无纯先前便指明了晚膳后需要清歌再过府一趟,三名贼人的尸首已经被带回,他说,希望清歌再去看一眼,想想还能记起来些什么。
兴许这些贼人与敌军有关。
小厮通传,说将军府的轿子到了,清歌这回没有药箱要拿,径直就走了出去。
刚一出药庐,赵无纯就骑在马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回府后显然也梳洗过了,终于换下那身短打,银蓝底湛蓝色的云纹外衫,露出里头深蓝色的长衫,略将刘海束起来了些,马尾则是以银冠固定。
此时骑在马上单手持缰,赵无纯看什么都有点睨着的样子,带出点傲慢与桀利,偏生此时嘴角略上翘,这番似笑非笑的模样并不古怪,反倒是被他端得满是少年意气。
清歌行了礼,“劳烦将军亲自来接。”
听她打官腔,赵无纯笑开了,“我哪还敢让旁的人来接你呀,想来想去索性自己来最为稳妥,清歌大小姐,请吧。”
过了中秋后天气凉,三人尸首并没有朽败的厉害。
已经怀疑将军府里头有细作,赵无纯便不可能毫无行动,这回让清歌回忆细节,他只留了两个最是心腹的副将一共四个人在屋里。
清歌一一细细看过去,三人的模样渐渐同两日前他们各自的行径吻合起来。
“是他来通传将军病情反复的,言语间很是熟悉将军府。”
赵无纯看过去,是当时守在清歌身边的那人。
“至于那两人,其中一人天虞官话虽学得像,但仍有几个字的发音能听出来,他有寇敌的口音。”
清歌所说同赵无纯先前所预料已经不差,却无法去进一步去印证些什么,他一边同副将说了几句,余光又看见清歌绕了半圈,纤手向尸体的衣襟探去。
“你这个姑娘,不知道脏的吗?”赵无纯赶紧叫停她,他原本担心再让清歌看到这三人会不会勾起她不好的回忆,还担心姑娘见到尸首会不会嫌脏害怕,现在看来简直都是多余。
清歌手上没有停,扯开衣襟看到伤口才止,“赵公子是第一次知道清歌是医者么?尸首我见过的该是比旁人多得多。”
旁边副将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无纯其实习惯这姑娘不给自己丝毫面子的举动了,他讷讷转头,给了副将凛冽一眼。
副将心想这次自家小将军怎么没回嘴,正纳闷呢,收到他的目光,连忙止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