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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怀中人往床上的枕头一歪去,气若游丝道:“手酸……喉咙疼……身子骨快散架了,哪里还有心情和你闹脾气,等本宫身子好了,非得挑了你手筋不可!”
“手还酸呢?这么严重?这些天朕都替你揉了手的。”北宫陌再次拿起她的手,放在掌心慢慢揉搓,道:“且都是朕覆在你手上,带着你的手慢慢来的,朕的手可比你的手辛苦,也没见酸……你咬我腿做什么?朕那句说错了?是你自己太弱,经不起一点折腾,怪不得朕……哎……你又咬我,真的是炸毛的小猫儿一样。”
他每故意调侃她一句,秦言落就往他大腿上狠狠咬一次。
可她现在能有多少力气?就算是所有的力气全都使上了,对北宫陌来说,也不过是一点点酥酥麻麻而已,倒是忍着将她再次扑到在床比较痛苦。
看着趴在自己腿上张口就咬的秦言落,气鼓鼓的小脸,瞪大的小眼珠,恨不得把他给咬死。
北宫陌满是宠溺,拿起她另一只手拿在手里认真揉搓,低声笑道:“接下来的日子,可是你折磨朕了,朕守着你还不能碰你,漫长又磨人,朕还没诉苦呢,你在这里置气什么?把你自己的身子给气坏了,朕又得心疼,咬归咬,可别暗暗与朕生气了。”
听了他这话,那炸毛的小猫儿这才顺了一些毛,面朝上,头依旧舒舒服服的枕在他大腿上,看着他的下颌,问道:“你这次是怎么回事?本宫还得舍命救你,你自己静修没用吗?是你没用,还是这次静修没用?”
北宫陌往她脸上捏了一把,看着她笑道:“是因为你,朕嗜血的欲望好压制,但对你的欲望占了上风,不好克制,所以……”
“怪我咯?”秦言落皱眉,觉得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被伤成这样最后还是自己的错?
北宫陌居然还点点头,道:“嗯,怪你。”
刚刚才顺了毛的小猫儿立刻又炸起来,“北宫陌,你这……你自己不能克制,关本宫屁事!”
“好好好,怪我,全怪我,都是朕的错,你才醒来,别动怒,乖……”
北宫陌顺了顺她心口的气息,道:“听周以端说,你在赈灾的粥里加了麦麸?”
“嗯,本宫厉不厉害?”秦言落仰着头求表扬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得意的小孩子。
她眉心忽的落下一个深吻,“朕的皇后自然是天下第一卓绝之人。”
北宫陌这一夸赞,将刚才那点对他的气恼全然抛在脑后,只皱眉担心道:“北宫陌,你今年这样,那明年是不是也这样啊?那我岂不是……”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那碎片上的画面——事情好像越来越靠近预言,更准确的说,那预言的未来如排山倒海的浪一般往她面前气势汹汹的扑来。
知道结局,继续选择沉沦,终究是无法避免。
“朕不准你逃……”
“北宫陌,你还是自我了断吧!这样你也不用遭血魂爆发的罪,本宫也不用遭这日夜折磨的罪了,彼此都好。”
“朕说过,要死,也是死在你身上……”
两人在里间内谈论生死大事,白姑姑站在里间外廊上,低声道:“皇后娘娘,女医清歌往宫外去了,拿的是太皇太后给的宫牌。”
听到女医清歌去了城外,秦言落偏了偏自己久久没有活动的颈脖,幽幽地看向北宫陌,露出玩味的神情。
“本宫累得很,就先休息了,以免搅扰了皇上与佳人邂逅的机会。”
她故作柔弱,身子悄悄从北宫陌的怀中滑入绵软的被褥里,小狐狸似的眼睛转了转,将小脸埋在枕头里。
北宫陌起身,往床上看了一眼,嘴角上扬,扬起声音道:“皇后所言极是,朕确实该去邂逅一下佳人,太皇太后亲自给朕选的人,朕不去会一会,怎么也说不过去。”
一边冲着床上那人说着,一边拿起挂在芙蓉透纱屏风上的外袍,往身上床去,故意坐在床边,扬起脖子,大掌隔着被褥拍了拍秦言落,道:“落儿,起来给朕理一理衣领。”
“你都要去邂逅佳人了,哪里还用本宫给你理衣领?让那清歌给你顺一顺不就好了?”
埋头在绵软枕头里的小人好像有了那么一点点小情绪,别扭的不转过身来,声音也比刚才的戏谑少了得意。
北宫陌一把从被褥里将抱着小情绪的人捞起来,拿起她的手往自己衣领上去,神情十分认真,道:“落儿,有些话朕要与你说,你好好听着。”
秦言落手上别别扭扭地顺着他的手掌,将他的衣领仔细认真的整理,每一根细丝线都用手熨了又熨。
“本宫听着呢!”她低着头,没在看他。
“朕觉得,一国不可无后,而你生孩子的风险太大,若是其他人比如清歌可以为朕生孩子……”
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在秦言落的脑中团成炮仗,脑子里瞬间炸开了。
血脉里的血都冻住了,捻着他衣服上金线的手指也僵住了,自我保护一般,神情呆滞,脑袋空白。
抬眸看着北宫陌,他的眼眸古井无波,似乎在说一件早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只是在淡淡地通知她而已。
随后,秦言落的眼眸里,是暴怒前夕的电闪雷鸣。
北宫陌绷着脸,看着被他这话震撼成这般模样的秦言落,不与她眼神纠缠,继续拿着她的手往自己衣领上整理去,淡淡道:“孩子生出来,照旧记在你名下,你是他的嫡母。”
见秦言落的眼眸从深黑转猩红,北宫陌又继续道:“放心,他不会知道他生母是谁,朕会处理干净的。”语气听着倒像是对秦言落天大的恩赐。
“落儿,朕觉……”
北宫陌说话的音正要起,原本在替他整理领口的那只手猛地挣脱他,此时此刻,正死死掐在北宫陌的喉咙之下,虎口抵着他的喉结,喉结上下吞咽都能碰到她娇嫩的虎口。
“你胆敢再多说一个字,本宫掐断你的喉咙!”
秦言落的气势,第一次压过北宫陌,狠厉的言辞与气场,将北宫陌能说话的喉咙完全堵住,一点余地也不给。
北宫陌狭长深邃的眼眸中,一片无知无觉的冷,正对着秦言落,看着她现在的反应,内心到底是如何的,秦言落揣摩不出来。
她只是铆足了气,要清清楚楚表明自己的立场,无畏无惧,道:“北宫陌,本宫只有一句,你若碰了别人,本宫便弃了……不……”
秦言落眼眸忽的一转,手从他咽喉处,食指一路向下,停在他小腹之下,道:“你若碰了别人,本宫便断了你的尘根。”强势之中却有些无力。
里间安静得出奇,暖炉内的核檀炭发出好听的噼里啪啦之声。
她的气势强大,但北宫陌还是比她高出一个头,稍稍低一低下颌,便可将她此刻倔强而执着的眼睛尽收眼底,宝石一般澄澈的眼眸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