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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将手上的药包放下,踟蹰好久,还是跟上了秦言落,她好像没有要揭穿自己给灾民服用假瘟软果的事情,秦言落到底要自己做什么?
进了小屋子里,她才终于知道秦言落要做什么。
周以端在一旁看着换好灾民衣服的秦言落,心里实在有些担心,极力劝阻道:“皇后娘娘,此事太过危险,要不就让清歌女医一个人去吧!”
在屏风后换衣服的清歌听了,脸色一沉。
“只是她一个人去,有什么用处?”秦言落轻蔑道。
这一声轻蔑,倒是让清歌松了一口气。
“她就是去送死的。”秦言落又补充道。
清歌的脸都青白青白的。
她们换上与灾民无异的衣服,蜷缩在一草棚里,等着这一场瘟疫真正的始作俑者的出现。
清歌全身都颤抖着,咬着牙齿,全身上下都不舒服,好像一百只蚂蚁在她身上慢慢的爬。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全都是瘟疫,一碰就不干净,就会染上病一般,四处小心,心惊胆战,全身不敢动弹,连身后的墙面都不敢碰。
看了一眼旁边镇定自若的秦言落,不免有些诧异,用她来引出那个人,可以说是秦言落是为了报复她,那为何秦言落自己也要出现在这里。
“皇后娘娘,瘟疫一旦染上,绝无治愈的可能,即使是为了为国为民的好名声,皇后娘娘此番未免牺牲太过了吧!”
清歌偏过头,谨慎地问她。
秦言落淡淡一笑,脸上全然没有她的紧张,反而慢慢欣赏清歌此时此刻脸上的紧张,道:“牺牲?本宫才不做那蠢事,再怎么样,要牺牲也是你先牺牲,放心,你连好名声都不会有。”
清歌双臂抱膝,搓了搓她自己的手臂,将脸上的面纱又理了理,蒙得只看得见眼睛,低声道:“皇后娘娘无需这般安慰你自己,人都是肉长的,即使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这瘟疫该在谁身上就在谁身上,躲也躲不过。”
“本宫若真是要躲,早就只把你给拎出来了,哪里还会亲自上阵?”
秦言落的眼睛转向周围,注意周围的动向,心里默默盯着草棚里面的人,这个草棚里都是妇女和小孩,这是分棚而居,男子和老人另有草棚居住。
此时,夜已经深了,所有人都已经回到了草棚里,秦言落数了数,整个草棚里一共有三十六个人,包括小孩子。
有小孩的地方,就有哭闹声。
“呜呜呜,娘!呜呜呜……我要……我要喝水!”
“乖,娘给你水喝,别哭了!”
“呜呜呜……”
一个小孩一哭,另一个小孩也跟着哭起来,闹得整个草棚都是此起彼伏的哭声。
小孩子晚上的哭闹声让秦言落忍不住皱着眉头,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山林,之间不远处的山林处,幽幽闪着绿光,不禁指了指那幽幽绿光,道:“别哭了,小心狼来了,把你们都给叼走。”
顿时,整个草棚鸦雀无声,小孩子脸上全是被吓到的愣怔,被泪水糊了一脸的花脸上,错愕的眼睛盯着秦言落。
“狼……狼它要冬眠的!”一小孩冒出头来,大这胆子反驳她。
“狼不冬眠,狼的食物才冬眠……”秦言落伸手往那绿光指了指,道:“看,那是狼群的眼,数一数,大概……二三十只吧!”
孩子们的目光从秦言落身上转移到那山林之中,瞬间吓得脸色惨白,连低声啜泣都不敢大声。
狼的食物冬眠了,它们自然会来找孩子吃了。
睡前恐怖故事说完,草棚里总算安静下来。
此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草棚里,靠着墙边睡的,随便席地而睡的,还有相互依偎着睡的,怎样的睡姿都有。
全都入睡的时候,若是要出去,是要被金御卫盘查的,所以,传播瘟疫之人肯定会在别人都已经熟睡之前悄悄地混入这群人中间。
趁着这些人熟睡不知事时,大力咳嗽,四处走动,将身上的瘟疫四处扩散。
然后再趁着这些人没睡醒之前,早早地离开,无人知道这里,早已经有瘟疫慢慢侵入人体。
也就是说,现在,这一群睡熟的人群了,就有那个人在——秦言落浑身都紧张起来,瞥向一边的清歌,她脸上蒙着厚重的面纱,想要彻底隔绝瘟疫扩散到她身上。
可面纱也只是面纱而已,晚上睡觉还是需要呼吸空气,所以面纱的作用不大。
秦言落将自己全身都蜷缩起来,低着头,不让别人发现她在观察四周动静,眼睛时不时地瞥向这群睡熟的人,谁有移异动,只要她保持清醒,就能够清楚。
果然,有的人并不希望她能保持清醒,一缕淡淡的烟从某一处半蹲的人出传出来。
【系统小七(打哈欠):迷魂烟罢了,你自己看着办,捂着鼻子别闻就好,本爸爸要静养了。】
小七自从那次给北宫陌起死回生后,一直都很难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动不动就要静养,秦言落也很无奈。
这人倒是谨慎得很,即使这些灾民早已经熟睡,他们还是以防万一,给她们下了迷魂烟雾。
秦言落捂住口鼻,一旁的清歌也跟着她捂住口鼻,静静地等待着接下来那人的动作。
那一阵烟过后,原本就熟睡的人,现在更像是死了一样,几乎没有人动弹,连翻身都没有,要想惊醒她们,着实有些困难。
一个暗处的角落,徐徐站起一个人来——男人!
他带着假发,身上穿着女人的衣服,连脚下的鞋子也是女人的鞋子,正混迹在一群女人当中。
当他起身的时候,秦言落看清了他的脸——长得好像是浮霜馆里的西宛人。
西宛人?
这人果然开始在人群中四处走动,大力咳嗽,他的脸上和手上都是淤青的瘢痕,全然是染了瘟疫的模样,眼角暗沉,眼睛呆滞无神,却还在扩散着他身上瘟疫。
秦言落悄悄挪步,打算将外面的金御卫叫进来,再瓮中捉鳖,手到擒来,奈何这人的警觉性比秦言落想象地要高一些,她才轻轻挪一步。
这人里已经发现了秦言落还醒着,原本无神的眼睛瞬间敏锐起来,回过头来,与秦言落一对视,脸色一变,立刻拔腿就往外跑。
秦言落眼疾手快,倏地起身,顺手拿起脚下一块尖锐的石头,就往逃跑的背影奋尽全力地砸去,只听得一闷声,石头砸到了那个人的脑袋。
石头落了地,那人的身影却好似一阵黑风,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前往何处去。
一旁的清歌一直低着头,现在一睁眼,正好看见秦言落奋力投石这一招,不禁低声嘲笑一声:“皇后娘娘,一块石头而已,你还真以为能杀得了他?更何况还这么远,”
她现在倒是全都将刚才担心自己染上瘟疫的惶恐抛诸脑后,有心思嘲笑起秦言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