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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言落抬头看他,眨了眨眼睛,忽闪忽闪着纯真的水眸,推卸责任,道:“这次都怪你,谁让你给我讲那么多话,让我把时间都给忘了。”
“你怪朕?”北宫陌使劲往她脸上上一捏,又生怕捏疼她,松了松手,指着火炉里还在熊熊燃烧的炭火,道:“明明是你把火控得太大了,要不然怎么会低层都烧焦了,中间还没熟呢?”
被无情揭穿的秦言落低着头,脸藏在他臂弯里,小声道:“那就算是本宫的错吧!”语气极为勉强,好像这错是北宫陌强行让她认下的一般。
北宫陌两手一摊,指着那锅中狼藉,道:“今晚的晚膳没了,就不吃了。”做错事总得给她一点教训才是。
“不吃了?”
他这话把本就饥肠辘辘,从中午饿到晚上的秦言落吓得头发瞬间竖起,从他怀中仰起头,怒目问道:“怎么就不吃了?这粥没了,可以吃别的嘛!御膳房好些东西可以吃的,虽说现在晚了一些,但也能做好了也能当夜宵吃嘛!”
她的食欲比以前确实好了很多,看来是她腹中胎儿的缘故。
“你粥都没给朕熬好,还好意思吃夜宵?”北宫陌随意一阵袖,把原本抱着自己胳膊的秦言落震得后退散步,他挺直了身板,慢悠悠地朝她跟前递过手去,道:“跟我回去。”
因为一锅粥而被惩罚不能吃晚饭的秦言落觉得这惩罚不大妥当,心里憋屈,可若是说出来,又觉得是自己理亏,毕竟简简单单一锅粥,自己都没能熬好,怎么说都是她的疏忽。
只能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里,大手收紧,将她小手包裹其内,然后被他在前面拖着慢慢走。
“不就一小碗粥嘛!”她手被他拉着,嘴上还在小声埋怨北宫陌,“至于不让我吃饭吗?”
秦言落当然还不知道北宫陌为何这般执意要她熬一碗粥,毕竟他还没有打算将准备要离开盛都的事情告诉她。
这种事她知道得越晚越好,知道得早了,就会像北宫陌现在这样,还没走就担心这担心哪儿,这小东西心里压着事,担心的事比他还要琐碎,晚上肯定睡不好。
为了给她多一些日子的安生觉,还是临走前再告诉她。
“一碗粥你都熬不好,可见你没有用心。”
他只给秦言落一个高大欣长的背影,紫黑长袍勾勒处他的坚挺背脊,大步迈在前面,对身后的人道:“朕罚你不用心,这还算轻的。”
她另一只手摸了摸小腹,只觉得小腹空空,脚下拖着步子不肯走,半步半步地赖在他身后,让他生拽着自己往前移动。
“北宫陌,我饿得手脚冰冷,使不上力气,走不动了。”她在后面软软糯糯道。
前面那人显然知道她的意图,冷面冰霜,不为所动,一点也不肯让步,道:“自己走,朕不会背你,这是惩罚,惩罚哪有那么好受的?”
身后那人虽然不再抱怨,但走一步,停一步,就是不肯好好走。
“北宫陌……”
秦言落走到半路,忽然顿在原地,另一只手覆在小腹上,脸上惊喜又愕然。
“怎么了?”
北宫陌停下来,走到她跟前,低声问她,“是不是腹中那孽障让你难受了?”
“他好像踢我了!”她的眼角跃上欣喜神色,拉过他,道:“你蹲下来听一听嘛!”拽过他的手往自己小腹上放,眉眼弯弯,咧嘴笑道:“你感受一下。”
那眉眼狡黠好像一只小狐狸,北宫陌知道多半是骗局,手上却依旧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摩挲,半蹲下来,贴在她小腹上,道:“他还没足月,哪里会踢你呢?”
“真的踢了,你再听听。”
北宫陌再贴耳听了听,腹中孩子老老实实,倒是他眼前的小孩子趁着他半蹲下来,往他背上趴去。
“听够了吗?听够了就回去了!”揽着他肩膀,吊在他后背不下来的秦言落在他耳边低声道。
“你真是比孩子还要闹!”北宫陌起身,手背到身后扣住她夹在自己腰间的腿弯,大步往前走。
秦言落在后面悠闲地玩他头发,道:“我真的感觉到他踢我了。”
“嗯,朕相信你。”
“北宫陌……”
“嗯。”
“这孩子我们再多留些日子,好不好?”
毕竟这孩子还挺有用的,秦言落如是想。
“……”
北宫陌沉默不答,时间越久,秦言落对腹中孩子的感情越深,最后承受的痛苦越大。
所以,有些事不能再等,当下永远是最好的时机。
心底压着事的北宫陌脸上不禁渐渐冷下来,伏在他后背的秦言落浑然不觉,柔夷环过他的脖子,道:“这都快正月十五了,我们与他过完元宵再……再送他走好不好?”
北宫陌不置可否,只是紧了紧扣着她腿弯的手,“落儿,抱紧了,别往下掉,地上都是雪,掉下来磕到糊你一脸冷冰冰的雪,你可就难受了。”
夜长梦多,秦言落答应了不留这个孩子,多半是因为她现在和这个孩子没有交流出什么感情来,时间一久,一日两日的,腹中骨肉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她这个做母亲的心。
心一动,依秦言落的性子,肯定会一直拖着不肯除掉孩子,到时候北宫陌就难以对那孩子下手了。
秦言落还以为他在犹豫要不要留她腹中孩子到正月十五,再与他商量道:“正月十五也没几天了,要不……我们开春了再与他告别好不好?我瞧着他怪可怜的。”
她絮絮叨叨与他说着,却不知道,他脑子里早已经谋划好,今晚如何让她少一些痛苦,最好在不知不觉中,悄无声息地与腹中的孩子告别。
北宫陌依旧没有正面回应她这个问题,只是屈膝,慢慢蹲下来,道:“落儿,你看天快要落雪了,你下来,朕给你添一件衣服。”
秦言落身子顺着他的后背滑下来,北宫陌转身,随手将自己的外袍脱下,裹在秦言落的身上,将她身上的九尾狐外披一并盖起来,再半蹲下来,道:“上来。”
身后之人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直接软软的趴了上去,勾住他脖子,贴着他耳朵,继续与他道:“我适才有想了想,开春也不大好,这孩子现在也不曾对我怎样,要不……我们再等等看,若是身子真的变差了,到那时再……”
“他对你的伤害是一日复一日,日日复加的,现在他还小,自然看不出什么,可若是时间长了,你的身子早就虚弱得不堪一击了,落儿,我们不要冒险。”
北宫陌一边走,一边将手臂伸到后面,用自己的外袍将她冒出来的脑袋一盖,盖个密不透风。
在他外袍的笼罩下,秦言落眼前一片黑漆漆,周身都是他独有的气息。
“落雪了,别冒出头来,雪落在脸上,冻得你小脸疼。”北宫陌劝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