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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缺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为何如此笃定带走北宫陌的人是他?”
秦言落转身,与他认真分析道:“首先,他有这个能力,其次,他有这个动机,能力自是不必说的,昨晚你也看到了,来去无踪的,至于动机,北宫陌这一次要查到李承景头上,多少会破坏他血化魂殿的计划,所以他把北宫陌这人带走,不让北宫陌破坏他的计划。”
顾缺道:“所以,北宫陌被带走是因为试图破坏李承景血化魂殿,而你现在也要去破坏这件事,让那个身带系统的人再一次现身,你就能捕捉到那人的磁场,再跟踪者那人去?”
秦言落赞赏地看向顾缺,佯装老先生一般摸摸下巴,笑道:“啧啧,孺子可教也!”
顾缺一把拉过她胳膊,道:“北宫陌已经用自己为诱饵了,你为什么还有去当诱饵?北宫陌他能自保,你自己又不能,若你非要找个诱饵去,我去岂不是更好,好歹我的系统比你的更有实力些。”
“你去当诱饵?”秦言落反问他,“你能感知得到那个人的磁场吗?你知道这人在哪儿吗?这人就算站在你身边,你因为无法感知,所以根本没办法知道他的存在。”
顾缺担心道:“高位阶的系统没办法感知,低位阶的却能感知得到,你不觉得这有些蹊跷吗?”
秦言落看向他,认真道:“你觉得高位阶无法感知,低位阶却能感知这种事,会发生在什么情况下?”
“血脉……亲缘……”顾缺努力搜寻,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又补充道:“且是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之间的至亲血脉,无论系统持有者如何运用高级屏蔽,旁人不得知,但血脉相连者却能感知……”
秦言落眼神异常坚定,“所以,我要去。”又笑道:“说不定能寻个便宜兄弟姐妹回来,他位阶这么高,我不亏。”
“好,你去。”她坚定的眼神,让顾缺已经没办法阻止她了,道:“我给你备了马,省些脚力。”
果然,马倌已经牵了一匹红鬃骏马候在府门外,马旁还有一马凳,顾缺用不着马凳,这肯定是给秦言落准备的。
顾缺早就料到自己留不住秦言落,所以早早备下了,若是用得着,便让她用,若是用不着,她不走了,顾缺自是高兴。
只是,多事之秋,并无可高兴之事。
秦言落才迈步走下石阶,泠小西便匆匆从远处跑来,跑两步摔两步,爬起来继续往这边跑,她赶紧蹬蹬蹬下了石阶,迎上他问道:“怎么了?”
“回府……”泠小西气喘不过来,连说话的气都没有,只从冒了烟干哑的嗓子里,艰难扯出两个字来,秦言落会意,立马将泠小西丢给顾缺,自己一个人踩了马凳上了马背去。
顾缺在马下问她,“你不去找那个人吗?他可能和你有血脉……”
秦言落扬鞭策马,道:“既是血脉,我不找他,他不会来找我啊!”说着直奔毅勇侯府。
顾缺苦笑,她刚才打算去找那位身带系统之人,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血脉,她心里只是为了北宫陌而已,其他的,都是顺便而已。
秦言落原以为毅勇侯府内会有人趁着北宫陌不在闯进来,没想到,这毅勇侯府固若金汤,没有人能闯得进来,只有从府门到屋内一直到里屋,一道长长的血痕。
脚不敢碰那血痕,触目惊心,一道又宽又厚的血痕,从府门处开始,蔓延到里屋,床上。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北宫陌,身上都是刀刻一般的伤痕,衣服被利落划破,露出里面的肌肤来,手臂,胸膛,后背,没有一块好肉,全都被如刀似剑的东西划得又深又长。
血往外涌,临阙好像对这些伤痕没有用了一般,他的血将床榻浸得一片濡湿。
因突如其来的事而不由得伤心欲绝的时候,以为上天和自己开了一个玩笑,所以秦言落干干笑了笑应付上天,对上天给的这个笑话做出极其敷衍反应,随后才发现,这个笑话实打实落在自己身上,真实……而且不好笑。
她能一眼看出,这是高阶系统造成的伤,夜寒霜或许根本没办法治愈这些伤,再加上他心口本就因为系统报复而时常心悸,现在这些重伤,更是雪上加霜。
秦言落不知为何,异常冷静,看着躺在床上,血不停的往外涌,床边的褥子,正滴着血。
【小七,这些系统的伤怎么办?如何才能止住他的血?】
【系统小七:……我才没恢复多久,又要为了他牺牲我吗?】
【小七,我若死了……】
【系统小七:小姑奶奶,你别死啊死的,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的,多丢脸啊……】
【丢脸?我命都快要丢了,还在乎脸吗?】
【系统小七:得得得,你别冲动,我帮你还不成吗?你此前好不容给我升的经验值,幸幸苦苦,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再叽叽哇哇,我掐断你的传输带!】
【系统小七:你看你,我打算牺牲自己之前,多说一句话你就不耐烦,真是有了丈夫忘了你爸爸!小没良心的。】
【你再废话,我六亲不认了啊!牺牲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你紧张个什么,我都不……不紧张!】
【系统小七:看把你给嚣张的,快,你把手放在他心口,凝神静气,我告诉你,我的能力,只能止血,他身上的伤,还有他的意识,都得需要魂殿,你必须尽快取回魂殿,知道没有?这是本系统进入昏睡之前给你最后的……的……】
小七话还没说话,就直接陷入了宕机沉睡,秦言落满手的血,覆在北宫陌心口上,随着小七宕机,那伤口涌出来的血不再流了,深深的伤口还在,小七没有了反应,而秦言落,脸色煞白,身子一软,趴在床边,握着北宫陌的手,安安静静,睡去。
“北宫陌,对不起……”她陷入昏迷之前,小声喃喃。
好像源头皆因她而起,要不是她非要闯进他的生活里,他也不必承受这些东西,身有夜寒霜的他,能健康长寿,一生无虞地当他的天虞皇帝,顺便再当个天下君王,若是可以,娶妻生子,儿孙绕膝。
总之,绝对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顾缺跟着泠小西赶来的时候,只看见里屋内,床榻下,一滩血,床边,秦言落握着北宫陌的手,两人都双眼紧闭,脸色煞白煞白的。
顾缺走上前去一看那北宫陌的伤口,就知道是高阶系统所伤,而秦言落,肯定又用了小七替他止血,要不然她根本不会昏迷到宛若假死一般,颈边脉搏都没有。
泠小西将两人挪到暖阁赶紧的茵席上,生了炉子,盖了被褥,他双腿盘着,手肘撑在膝盖上,拖着脑袋,看着躺在茵席上的两人,秦言落面色平静,北宫陌也是,两人都好像睡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