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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泠小西领着陆逸之进了府门,他们去邺都府衙把陆逸之的医药箱拿了回来,正聊着北宫陌的伤。
泠小西长臂揽着陆逸之的肩膀,道:“陆神医,你可是神医,侯爷这样,你就不能救一救?”
陆逸之只是摇摇头,长叹道:“老夫也想救啊,可是……老夫实在无能为力,看天命吧!”
又唏嘘唉声道:“哎,皇上他怎么就这么命苦呢!多灾多难的!”
要不是因为顾虑自己,北宫陌根本不可能受这么重的伤。
秦言落眼眸垂下,又抬眼,从阶上走下来,陆逸之拱手作揖,道:“皇……落殿下!”
“你们好生照看北宫陌,我就先回去了。”
她说着话,就从两人身边匆匆走过了。
玲珑阁。
杜若怀疑秦言落联顾缺的手,给李承景下毒,引他到那沙窟,再让顾缺找到那沙窟,把那些人带出来的。
所以把这风往李承景耳边一吹,李承景这个生性多疑的人,对她还是起了疑心,这几日自然疏远了她。
他的怀疑好巧不巧,都是真的,秦言落也不打算与他辩驳,在这事上纠缠太多,容易让李承景更加怀疑她。
沉默,不去他跟前辩解,就像当初蘅芜做的那样,全盘接受他的怀疑。
既然不能以落殿下的身份接近他,她还能以凝晚的身份接近他。
李承景这两日伤才刚好,在太子府他也待不住,来玲珑阁听凝晚姑娘说说话,笑一笑,只是闲聊,他都觉得舒服,因为她的身形样貌,眼神都和言落很像,只是像而已,她身上没有言落那一份坚韧,言落也没有她身上的妩媚风情。
他要听《相思意》,秦言落抚琴弹了起来,楼下之人仰着脖子听着。
指腹间,轻压巧拨琴弦,弹得很没有感情,忽的,她指腹活络起来,眼眸若蒙上迷雾,一层一层,眼前却愈发清晰可见,一双翦水秋瞳似嗔似怨,眼眸流转间,却是孩子般的欢愉欣喜,闪着璀璨的光。
白嫩嫩的手指,轻拨琴弦,微微划过指腹,绯红,有些疼,但她才不会哭,北宫陌受了重伤到现在,她都没有哭过。
她绝对不会让氤氲在眼眶里的泪滚下来。
秦言落似乎是在和自己赌气较劲,又似乎是在责怪某人。
没有人察觉,李承景都没有察觉,秦言落的眼前,他的身后,负手而立一人。
他就静静地站在远处阙檐之上,背后是如水月光,倾洒在他身上。
眼眸低垂,浸润温柔,冷峻的脸上,被这温柔的眉眼,衬托出柔情,宠溺地看向她,唇色还是苍白的,手上的血痕仍在,唇角含笑,淡笑不语,眼神中蕴藏着深重浓厚的缱绻。
他淡然,气定神闲地站在高处,衣袂扬起,青丝披散,伫立在屋檐上,眼眸流淌星辉。
她有些意乱,身子略颤抖,清丽的眼眸税务了然,直勾勾盯着他。
这一切,李承景只当都是他的,心情大好的收下。
走出玲珑阁,秦言落像一只兔子一般,心跳得飞快,眼里溢出来的急切,脸上的面纱还未来得及摘下,就往眼前那人身上扑去。
如窒息已久的人,终于找到可以呼吸的出口,奋不顾身地往他怀里去,埋在他颈窝间,娇软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平时伶牙俐齿的,此刻却一句话说不出口。
他只是看着她笑,低沉的声音,通过胸腔直接鼓动她耳膜,手轻搭在她圆润的箭头,轻柔抚摸,摘去她的面纱,目光把她锁住在温柔之中。
此刻的他,好像摒退了往日的凛冽,全身倾尽的温柔,全都只给她一个人。
秦言落还埋在他怀里,一副少女的天真娇憨,直盯着他的脸看,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你看起来好弱。”
北宫陌看着她,眼神静静流淌,璀璨星眸里,映衬她白皙的小脸,唇色苍白,微微嗫嚅,欲言又止,却不言语。
秦言落因为刚从玲珑阁里出来,衣着单薄,初冬夜里,她看起来冻得很,北宫陌心疼地用自己身上的外披裹住她的身体,拢起衣领时,将她整个人顺势微微提起,低头凑近她,双唇覆上在她粉嫩的脸颊,似在汲取她的脸颊上的绯红。
他的唇,冰凉,略有些干燥粗糙,不比此前的细润,突然贴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气息也喷洒在她脸上,熟悉的气息沾染在她的眼睫,鼻尖,前额。
秦言落忍不住屏住呼吸,秀眉微蹙,有些酥酥麻麻痒痒的,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挠,但手抬到一半,还是放下来,觉得不大对劲,手都抬起来了,再放下去有些尴尬,她索性就环过他的腰身。
腰好像比以前瘦了,她在心里小小声的呢喃,发出很轻很轻的叹息。
轻笑。
他的唇就这么贴在她脸上,扬起好看的弧度,喉咙里发出浅浅的笑声,唇从脸颊,扫过她的眉眼,在她的前额印下一吻,滑到她耳廓处,轻衔那圆润如珠的耳垂。
他声音很低很低,带着沉闷的暗哑,“我们回家。”说这话时,秦言落能听得出他说话有些艰难。
“好。”
她点头答应着,手揽过他胳膊,身上披着他的外披,一起往毅勇侯府走去,低着头,努力要保持与他步伐一致。
她盯着他步伐,十分认真,又笨拙地学着。
北宫陌从未见过这般安静的秦言落,不闹着和他说话,也不嚷嚷着让他等着拽着走,她在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的感受,学他的步子,生怕走得急了,或者走得慢了,谨慎得额角都泛上虚汗来。
他抿唇偷笑,忽的停下脚步来,秦言落立刻抬起头,慌张愕然地看他,紧张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到了?”
北宫陌捂住心口,佯装心口疼,艰难发声道:“落儿,你和我说说话吧,你与我说一些话,我就不疼了。”
秦言落又慌又心疼,眼底的泪水才收回去不久,现在又在眼眶里打转,道:“你……你要我和你说什么?”
北宫陌想都没想,直接挑眉,道:“我此前想让你说的,一字一句教给你的话,你能不能都说给我听?”
秦言落脑子里瞬间浮现当初他逼着自己在床上与他说的话,脸色一赧,轻咳一声,装作不记得,故意问道:“你此前教我什么了?”
“你居然……咳咳咳……都不记得了……咳咳咳!”北宫陌见她脸色一红就知道她在装失忆,捂着心口比她装得更像,心肝脾肺肾好像都要咳出来了。
“你……别这样!”他一咳嗽,秦言落就焦急得跺脚,揽着他的胳膊,赶忙点头道:“我都记得,刚才唬你玩儿呢!我们回府再说好不好?”
北宫陌得逞地轻笑,深深地看着她,觉得身上有伤这事,倒不是一件坏事。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屋门前,他站定,侧过脸,对她道:“落儿,记得你刚才说的话,不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