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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气话,北宫陌听得出来,故意气自己,不过是想要强留自己罢了,可命数这回事,不是强留就能真的留下一样,她心里清楚只是不愿意接受。
“哟哟哟,瞧你,这样任性,只怕是除了我,没人会喜欢你了。”北宫陌笑着,伸手去捏她气鼓鼓的粉腮,捏在手里软软一团,掰正她的脸,与自己面对面,道:“落儿,有些事你必须接受……”
他才要说下去,对面的人眼眶里的泪水就已经溢满就要冒出来了,鼻尖瞬间红透,只怕他再多说一句,这人就会开始埋首哭得惨兮兮,他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下去,大掌覆在她眼睑上,掌心全都是湿润润,温热的泪水。
她拿起他的袖子,狠狠抹一把泪,吸了吸鼻子,喉咙咽了咽口津,看起来十分决绝,“我会忘了你。”
北宫陌的目光,炽热地勾着她,听她这话时,眼底莫名升起无可奈何的悲怆,十分低沉的声音,垂首,喃喃道:“你忘得……”
他的低声喃喃只刚脱出口,她就继续用他的袖子抹泪,打断他道:“忘不掉我就吃药,吃药都忘不掉我就去撞墙,就算脑子傻掉了,我都不要我的脑子里全都是你,太难受了,我不喜欢难受,反正总有办法忘记你的。”
扶着她后腰的手掌往她腰上用力一按,把她直接往北宫陌身上按去,扑个满怀,脑袋不偏不倚,撞到他心口上。
这是平时北宫陌生气时候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
贴近心口,秦言落清清楚楚地每一次心脏跳动,还有他微凸的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甚至能听得到他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
环上他的身体,他怀中带给她的安全感,让她刚才的难受,责怪与怨怼,全都烟消云散。
“还真是个爱哭鬼。”
他宠溺的笑她,薄唇轻轻覆上她的,眼眸里是她那一张哭花的小脸,他笑,薄唇贴着她的樱唇笑,连笑时的轻微颤抖,秦言落都能从唇上感觉得到。
最后,他在她耳边淡淡道:“你,不会忘掉我的。”准确来说,不是她不会,是他北宫陌绝对不会让她忘记自己。
看他一脸早已经算好的模样,秦言落猛地推开他,“呵,你死都死了,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忘记你,你别高看了自己!”说话时,推开他的瞬间,又担心自己伤到他,赶紧用手扶住他的后脑勺,生怕他撞到地上去。
这一扶,让她口中说的话,好像没有了一点底气,瞬间弱了下去,忙甩开手,嫌弃地别过脸去,挣扎地要从他身上下来,身子不停的在他腿上扭动,手也在推拒他。
北宫陌带着得意的笑,抿唇看她,看她现在局促的模样,笑得更是欢快,松了掐住她腰身的手,这一放手,身上之人立马不见了踪影,跑得还真是快。
她一出了书房,陆逸之便悄悄进来,见到北宫陌的无异样,有些放心地上前去给他诊脉,一诊脉,立刻察觉到不对,道:“皇上,你体内的元气这几日消耗得很快。”
“渡给她了。”他淡淡道,好像吃了饭一样平常。
“渡给皇后娘娘了?!”陆逸之一猜就知道,皇后娘娘体内有夜寒霜,这几日却从未见她有过什么不适,想来应该就是皇上把元气渡给她了。
“嗯。”他低着头,缓缓道:“慢慢渡给她,她身上也看不出来什么异样,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异样,她应该察觉不到。”
皇上用他自己的元气给皇后娘娘养身体,陆逸之不好说什么,说出来皇上也未必会听,只能劝道:“可日积月累的,皇上你的身体要紧,元气这东西,很难恢复回来的,本来皇上你就没多少日子……”说到这里,他老脸一垂,叹了一口气。
“反正都没多少日子了,带到地狱还不如全给她。”他淡淡道,“再者,若不是她,我血魂早就不可控制了。”
陆逸之道:“皇上与皇后娘娘鹣鲽情深,老夫也不好多言,只是这渡元气之事,慢慢来为上,皇后娘娘体内承受不了皇上体内的全部元气,物极必伤。”
“朕知道。”北宫陌抬眼,示意他走近一些,压低声音,道:“朕另有一事,要你去办。”
他压低声音,陆逸之紧张起来,上前听着,脸色一时明一时暗,最后一声叹息,淡淡道:“是,老夫明白。”
“总得给她一点希望。”北宫陌淡淡道,抬眼,看见从外面端着一木托盘进来的秦言落,笑着对她道:“落儿,过来,让陆逸之给你诊诊脉。”
“我身体好着呢,不用诊脉。”秦言落走进书房内,将托盘上的一小碗药端起来,勺子轻轻撇去药汤上的药沫,道:“陆逸之,他的身体如何?”
陆逸之对她拱手作揖,老脸笑道:“回皇后娘娘,皇上身体恢复得很好,多赖皇后娘娘近些日子以来的精心照顾,皇上心情愉悦,身体恢复得比出乎意料的快。”
秦言落将一勺药递到他唇边,看都没看他,只管往他嘴里灌去,就要舀下一勺,好像在完成什么任务似的,动作极其不精细,略有些柔情,也只是小心翼翼没有让勺子里的汤药洒出来而已——可能她担心洒出来了,要多喂几口吧。
陆逸之瞟了一眼,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违背事实,罪过罪过。
秦言落自己看着自己这喂药手法,再听陆逸之的话,顿时汗颜。
北宫陌倒是喝得津津有味,眉梢带着笑意,柔和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从未移转过,好像喝的不是药,是什么美味的糖水。
秦言落又舀了一勺,这一次她精细许多,轻轻吹了吹,还尝了一口,皱了皱眉——好苦啊!
这才递到北宫陌唇边,问陆逸之道:“那……有没有什么需要平日里注意的?”她的眼神看向陆逸之,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暗示。
但陆逸之完全没有接到她的眼神示意,道:“皇上平日里只要保持心情畅快就能恢复得很好,另外,千万不要让皇上受伤。”
“这我知道,就是……”秦言落有些心虚地看向北宫陌,北宫陌早就知道她想要给陆逸之暗示什么了,坐在那里,只是喝她喂过来的药,不吭声。
她有些着急,道:“就是……平日里是不是要注意,不要让他做什么剧烈的动作,不要让他太累什么的。”
“这个……”陆逸之摇摇头,道:“这个倒是不必的,皇上应该多动一动,对他身体恢复有好处。”
暗示不成也就罢了,还得了这么一句医嘱,北宫陌岂不是要变本加厉?她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一个不知看人眼色的大夫。
北宫陌看她气得要跺脚,递过来的勺子,上面的汤药也在颤抖,他一把稳住她的手腕,把那药往自己嘴里送,挑眉浅笑,低声道:“我不累,你不用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