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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很远处的一小山坡上,那急跑的男子顿时停了下来,用身上的火折子烧了山坡上的一圈野草,露出泥地来,他给自己寻了一块舒服的地方,搭起帐篷生气篝火,偶尔震一震手中锁链,提醒锁链另一端的人赶紧进山里。
北宫陌与秦言落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天边扯出一道黑幕。
趁着那男子还在生火烤肉,秦言落悄悄跟上那女子,北宫陌将腰间的匕首递给秦言落,然后往那男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趁前面那女子还未曾进入深处,秦言落赶紧把她给用力拽了出来,那女子一个踉跄后,定睛一看眼前的人,有些惶恐道:“你……你是……隔壁客房的姑娘?”
“是。”秦言落来不及与她解释太多,悄声在她耳边道:“你想要活命吗?”
“呜呜呜……可我……那人……我活不了的,我生来就是给他们带路的……我活不了!”
女子摇着头,断断续续与秦言落说了一些话,她说她打小就在千浮,就是为了熟悉千浮的一切,给大蒙人带路的,那个大蒙人是不会让她活下来的。
秦言落抓着她颤抖的肩,道:“他不让你活,你就不活了?”
那女子镇定下来,点点头,又摇摇头,秦言落道:“只要你配合我们,你就能活下来。”
“嗯?”那女子有些错愕,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抉择,心里乱成一团乱麻,最后下定决定,点头道:“好,我要活着。”
此时夜渐渐深起来,秦言落发现这锁链上居然淬进了可以发光的赤红色光粉,夜里显出光来,那女子与她说,这是那大蒙人为了一直盯着她,不让她逃跑用的,循着这锁链上的光粉,那男子就能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进了那山林里。
秦言落试图要用匕首斩断那锁链,那女子摇摇头,道:“没用的,里面还有一锁链贴着我的肉栓上去的。”
说着她掀起她自己的上衣,只见一圈铁锁环绕着她纤细的腰身,与她的肉相贴,她哭着道:“这锁链贴着我的肉烙上去的,上面也浸了赤红色光粉,即使斩断了锁链,这一圈铁锁还是会贴在我肉上,我逃走他也能看得见。”
那铁锁链淬锻时,就已经淬进了光粉,夜越是深,光越是亮,即使厚厚的衣服遮盖,也透出光亮来,这女子走到哪里,那男子都会发现。
更何况,女子衣着单薄成这样,光直接透过薄薄的衣衫,露了出来。
此时,秦言落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男子所在之处,那处篝火映衬出一个人的影子。
秦言落手按住那女子,道:“再耐心等等。”
然后,那篝火处,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秦言落笑道:“可以了。”
手起刀落,这匕首削铁如泥,当初北宫陌拿着它削葡萄皮,真是委屈它了。
那女子盯着腰间一圈铁锁,紧张地抓住秦言落的手,道:“可是他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他发现不了。”
秦言落把身上的外披给她穿上,为了能显出刺眼的光来,那男子根本就没有给她穿上外衣,只有一件薄薄的底衣,夜里冻死人,女子手脚都发青了。
跟着秦言落一路走到那有篝火的小山坡上,那女子一见着躺倒在地的男人,那男子手上还紧紧攥着锁链另一端不肯放。
女子顿时大惊失色,“你们……你们打死了他?”
“没死。”北宫陌利落地将那男子捆绑起来,道:“死了还怎么帮我们探路?”
北宫陌走到秦言落跟前,把他自己身上的大氅给她披上,系上领口长绳,在她耳边低声言语几句,秦言落脸色一惊。
北宫陌与她说,这男子晕过去之前,以为他要死了,嘴里胡言乱语,垂死挣扎似的说什么“十八年之期到了……快到了!甲兵复活……”
“什么意思?”秦言落仰起头问他。
北宫陌替她整理衣领,贴在她耳边低声道:“我问过了,他断断续续说什么,柔懿帝姬率领的、当年全军覆灭的甲兵会在此处复活,他们醒来,若是没见到真正的将首,睁眼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他们的将首,所以,这个大蒙人来此处,应该是为了寻什么复活的甲兵的。”
秦言落抬眼问他:“真的吗?”
“不知真假。”
北宫陌摇摇头,冷冷看了一眼那晕过去的男人,再看看一旁一直发抖的女子,道:“但是大蒙人早早就安插眼线在千浮,就等着这一日,若是假的,那大蒙人是被谁骗了?若是真的,这甲兵复活,大蒙人若是截下,那后果我们也不得而知,我小时候听闻柔懿帝姬的甲兵,早年间横扫西疆战场,所向披靡,不知道复活,是真的复活,还是借尸还魂的一个幌子。”
秦言落也看了一眼那晕死过去的大蒙男人,道:“既然他要找这什么甲兵,就让他进山里自己找。”
“你在这里等我,我把他扔进去。”北宫陌将斩断了的锁链围绕套在那男子身上,紧紧捆了一圈,拖拽着那男子,往山林处走去。
锁链另一端,由秦言落拽着,上面赤红色光亮,能看得清那男子被北宫陌拖拽到何处。
秦言落站在那小山坡上,锁链一段坠在手心,锁链很长,也很重,才没拿半会儿,她就觉得手腕吃力使不上劲来,北宫陌模糊的身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视线所及,只能看得见赤红色光粉旁的衣角。
忍不住踮起脚尖来远眺,注意力全都在远去的背影身上,手腕被重重的锁链坠得酸疼也未曾在意。
“姑娘?姑娘?”
身后有人拍她的肩膀,轻声唤她,秦言落似没听到。
“姑娘!”身后的人叫得大声了一些,秦言落这才回头,见那大蒙女子正用一双柔和的眼睛看着她,手里拿着一块胡饼,递到她手边。
“姑娘,这胡饼烤好了,你吃一些垫垫肚子吧,老是这么站着,手里还拽着这笨物,累得很吧?”
秦言落看着手上的胡饼,温热,在冰冷的夜里散发腾腾热气,但现在五脏六腑里,都装满了担心,根本没有空余的地方填下食物。
将手上胡饼又递给那女子,道:“你先吃吧,我不饿。”
那大蒙女子接过胡饼,循着她的目光看向渐渐陷入暗黑的锁链尽头,道:“姑娘,那男子是你什么人?”
“我夫君。”秦言落淡淡道。
“怪不得你这样担心呢!”大蒙女子想起了什么,嘴角渐渐上扬,但眼底似有泪花,缓缓蹲坐在地上,自言自语般,兀自道:“我也有夫君,他是我唯一的夫君,后来他死了……”
听到这里,秦言落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发现那女子抱着双膝,继续低声道:“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秦言落对别人的故事不怎么感兴趣,别人若是说给她听,她便总是习惯性地把别人的故事藏在心底,不会告诉另外的人,她觉得这是听者的责任,听到的故事越多,心里压的东西便越多,所以总是不怎么喜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