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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言落又夹起一块,诱惑地问他道:“你当真不要尝一口?”
“不要。”
不是秦言落亲口喂的,他尝什么都没有味道,何必嚼蜡。
“可惜了。”
秦言落又把一块往嘴里送去,满嘴生香,双眼微阖,享受口中糕点在牙齿上雀跃的感觉。
她今天心情真的不错,北宫陌本想继续劝的,后来劝不动了,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吃,唇边挂着淡淡笑意,偶尔给她递茶。
以前自己服侍她吃饭,现在自己已经是小孩子模样了,还要一边操心一边服侍她吃东西,北宫陌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欠她良多。
秦言落从早上吃到下午,中途还蹬蹬蹬跑去楚今言哪儿换一个口味的糯米团。吃得也是极其认真了,北宫陌甚至觉得,这些糕点被她如此看重,也是这些糕点的福气,
只是北宫陌此刻内心很是无奈:她一点也不顾虑自己身体,真是操碎了心,早知道就该一个一个的送来,但是这种车马劳顿的事情,北宫陌做不出来,惯着她也得有个度。
让她有个教训也好。
幸好她后来真的撑到肚子疼,把剩下的全都往冰坛子里存着,难受得在床上打滚,也只当是给她一个教训了,看她下一次还敢不敢这么不知节制。
下人早早就熬了胃痛的药,因为他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便让服侍的下人们早些熬好,等她吃完了,药也熬好了晾温了一些。
夜寒霜能治病疗伤,但是不能治痛,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止疼,还得养胃。
小小的北宫陌向端药的下人道:“给我。”
那下人俯身下来,道:“可这是主子的药,小公子,你若是弄洒了,我们可得受罚的。”
“给我。”
即使身量尚小,他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不容人反驳质疑。
“这……”那下人只好把端着托盘递给他,并且道:“小公子,你当心些。”然后跟在他后面,就怕他出了什么差错。
廊庑下,阳光刺眼,小小的身影,从熬药的药膳园到秦言落的房间,一路上他都走得稳稳当当,健步如飞,后面跟着的下人都快赶不上他了。
最后总算安全到了秦言落的房间,那下人才放心了。
北宫陌小小的身量,脸红扑扑的,微微喘息,端着养胃的汤药,吭哧吭哧地走进秦言落的房间里,瓮声瓮气地问她,“肚子还疼吗?”
能不疼吗?疼死她了!她觉得是北宫陌报复她,不是她报复北宫陌。
“嗯……”秦言落低声呻吟,难受得紧,白皙的脸上被撑得渗出了虚汗,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呜呜呀呀咬着牙忍着。
放了大话说要吃完,还在小孩子面前逞能,现在被这小孩子看笑话了,她现在十分懊悔。
楚今言坐在床边,训诫她道:“看你,贪多,非得一天吃完,你以为你是猪啊?猪都没你这么傻,把自己给撑成这样,你是打算明天称重把你自己高价卖掉,今天想要给自己多加几两肉啊?你别做梦了,你又不值得几个钱的,何必这样拼命?”
楚今言的话,秦言落想要反驳,奈何她现在绞痛得浑身虚脱,根本说不出话来。
“说不出话了吧?活该!”楚今言就是仗着她现在身子弱,才这般嚣张,他说完活该后,伸过手,冲那小男孩道:“来,把养胃的汤药给我。”
他却端着药,退了半步,道:“不用帮忙,我自己喂她。”
帮忙?楚今言觉得好笑,这话说得好像这小孩子给秦言落喂药是这小孩子天经地义,理应如此做的事情一样,自己要给秦言落喂药,他居然说“帮忙”?
小男孩一脸冷漠,把汤药放在与床平高的桌子上,然后双手把桌子推到床边,他自己再呲溜一下,爬上了床,艰难地伸过手,拿过桌上的一小碗养胃的汤药。
小小的玉色药碗在他手中,显得有些大,浓浓的药汁泛着苦味,他稳稳拿住,在床上半跪着,凑到秦言落嘴边,道:“喝一些,肚子就没那么疼了。”
楚今言在一旁,手还悬着,保持向他伸手要汤药的姿势,看着这个小男孩一些列举动,觉得好笑:这个小男孩对别人不冷不热,一脸冷漠,对秦言落却好得不像他。
他想要强行夺过小男孩手中的药碗,道:“我来吧,你看你,药碗都比你的手大,一会泼在床上了可怎么办?”
楚今言并没有执意要和小男孩抢这一份喂药的事,也不是担心药洒在床上,他只是挺想看小男孩对他抢夺药碗的反应,故意而为之。
“滚!”
反应有点出乎楚今言意料的大。
这是一个小男孩嘴里说出来的话,声音低沉,像是一个被惹怒的幼兽,怒意满满,护着秦言落,不让他的手接近药碗。
因为北宫陌知道,一旦楚今言和自己抢药碗,要么北宫陌装作抢不过他松手,药碗到楚今手里,或者一不小心泼洒,要么他死死捏住药碗不让他抢到,药碗还在他北宫陌手里。
但是一个小孩子的力气,不应该抢得过楚今言这样的大人,到时候楚今言肯定会有所怀疑,不能给他怀疑的机会,北宫陌言语恐吓他,把他吓退。
突然被斥责滚的楚今言很是不解,皱眉道:“你不想让我喂她,你就好好说,一个小孩子,怎么这么凶?”
古怪的小孩子,不过——楚今言觉得他古怪之中,有一些有趣。
楚今言在一旁懒懒来一句,道:“秦言落,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孩子,多凶啊!”
秦言落还没怎么说话呢,那小男孩就侧过脸淡淡地白了他一眼,冷漠中,是轻蔑和威胁他最好闭嘴。
楚今言无奈闭嘴,惹怒小孩子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事情,不过这个小孩确实凶巴巴的。
对楚今言凶狠完,这小孩子对秦言落的态度,又是个一百八十度转变,温柔起来,轻言细语问她现在还疼不疼,哪里疼,用袖子抹去她前额的虚汗。
这么会照顾人的小孩子,哪里捡?楚今言也想去捡一个回来,捡一个只会照顾自己的小孩子,脾气对别人凶一些,对自己特别好。
如此看来,秦言落的运气倒是真的挺好的,随随便便就捡回来了。
秦言落捂着肚子,又撑着,别过脸去不愿意喝,小声嘟哝着“我实在喝不下了!”
她现在是一点点东西都不能再入口了,更何况这药这么苦,胃里在翻涌绞痛,好像一把剪刀在她的胃里到处乱剪,每一次呼吸都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北宫陌你个天杀的!”她居然骂起北宫陌来,可能是骂北宫陌时候比较好受,唤他的名字时,秦言落觉得疼痛都减缓了许多。
他的名字好像是熨帖在心口,抚慰她所有疼痛的符文。
秦言落小声骂道:“呜呜呜!你明知道我会吃撑,为什么还要给我送来这些?你就会故意想要撑死我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