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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家里人一直感情淡薄,也许有了女儿,我的亲情就能不那么淡薄了?我这么想,很自私,我自己一个人,必定不能给她最好的环境,可是我还是生了她。那时候我怕自己的肚子太大被人发现,就离开了家乡去了别的城市。我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下孩子,然后再回去,认识的人问起,我就说是领养来的……你看我多么自私……”高兰痛苦的闭上眼睛。
曲辛握着她发凉的手,“这些年,你都是自己一个人带着女儿?”
高兰看着天花板,“是啊……我什么都没有给她……健康的身体,完整的家庭,富足的条件……我是个不够格的妈妈,我把她带到世界上,却让她和我一起受苦……她小的时候,我把她交给保姆,我出去工作,结果发了烧也没人知道,那之后很久我才发现,我的女儿不会说话……向她这么大的孩子,都已经会和父母吵架了……”
曲辛觉得喉咙里堵得难受,“权少擎有个朋友是医院世家,他们的医生非常专业,我回去就给你联系。”
高兰撑着额头,神色有几分疲惫,“也好,试试吧,她还那么小,我很难过她和正常的孩子不一样……我最脆弱的时候,就是看着女儿着急自己发不出声音……”
曲辛搂着她肩膀,忍着鼻尖的酸涩,叹息,“你怎么可以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些,孩子的爸爸呢?你干嘛不找他。”
高兰舒了口气,“嗨,提他干嘛,那时候我一时脑热陪着别人去晚会狂欢,当时还有好多外国人,喝的不省人事,和谁滚到了一起都记不住了,不过应该是个亚洲人,我的小晴没有金发碧眼,这一点万幸。”
曲辛盯着她竭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心里面却难受的厉害,当年如果她多关心朋友一些,是不是也不会让她在最无助的时候一个人面对……
叹口气,曲辛神色有些凝滞,“高兰,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喜欢一夜情的人,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吃干抹净却不负责任的是那个死混蛋究竟是谁?不用瞒着我。”
高兰按着她的手,神色少有的严肃,“我知道你在心疼我,可是这是我一意孤行走的路,本来我和那个人也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打算,一个不小心罢了,没什么负责不负责的,我喜欢自己一个人,也不喜欢谁为了责任而掺和进我和小晴平静的生活。你懂不懂,对一个母亲来说,女儿有多重要,相较之下,什么男人,爱情,都不值得一提了。”
曲辛捂了捂脸,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差的朋友……
高兰揉揉她的头发,“没有那么强的承受力偏偏要自作聪明的知道很多事,路是我选的,与人无尤,你应该想,亲情淡薄的我终于有了个乖巧的女儿,干嘛要想不开心的事情?我也恳求你替我保守秘密,我不想和没有感情的男人为了道义上的责任在一起,也不想让别人把小晴夺走,你答应我好不好,我就求你这一件事。”
曲辛揉了揉眼睛,叹息着,“走吧,我尊重你的意思,去看看小晴,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
从高兰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曲辛一路都闷闷的,打车回酒店。
回去的时候,权少擎已经歪在枕头上睡了,手里捏着文件,保持着等待的姿势。
曲辛看着他,莫名的鼻子一酸,走过去,张臂搂住了他的肩头。
权少擎惊了一下,睁开眼看着她窝在自己胸口啜泣,急忙拍着她的背,“怎么了这是?哪里不舒服?谁欺负你了?别哭……”
曲辛在他胸口蹭了蹭,吸吸鼻子,声音低哑,“权少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听了她的问题,权少擎差点笑了出来,指腹抹掉她的泪滴,叹气,“傻老婆你问的这是什么问题,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怎么了这是,想孩子们了?”
曲辛摇摇头,紧紧的搂住他脖子,“不是想孩子,是想你……我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今天看到高兰的女儿了……她那么小,可是手背上都是针眼,她从小就爱生病,我看到她一个人抱着女儿,我就想哭……我想如果我是她,可能没有那么坚强……我是前辈子做了很多好事吧,这辈子才有你在身边,我还隔三差五的欺负你,我一点也不懂珍惜……”
权少擎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一边用袖口擦她的脸,“你这傻瓜,知道我好就行了......有女儿?她结婚了?”
曲辛叹气,摇着头,“没有,她是个单亲母亲……我无法想象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少擎,我很想逮到那个男人,狠狠的给那个死混蛋一刀,问他这些年在干什么,问他到底还有没有人性……我……我替高兰母女不值,我还想着高兰这么好,还想给宋高阳牵线呢……”
权少擎捧着她的脸,蹙眉,“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嗯?”
曲辛吸吸鼻子,“可是......看到她那样我好难过啊,她是除了于小鱼,是我最珍惜的朋友……”
权少擎摸摸她的脸,搂紧她,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的劝导,“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的人圆满,有的人孤单,你的朋友只是选了一条自己认为对的路走而已,每个人的性格不同,也注定每个人的人生会有所不同,至于要给宋高阳牵红线,人家也有人家自己的生活,你操心太多也是无用,还是顺其自然吧,还有现在别哭了,再哭明天早上起来眼睛肿了怎么办?”
曲辛擦擦鼻涕,“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我感觉男人真坏,当然除了你和我爸爸,全世界的男人都是坏男人……”
权少擎笑笑,搂着她一起靠在枕头上,“别这么泛泛,当然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她女儿什么病?很棘手?”
曲辛缩在他怀里,叹息,“那个小女孩好瘦弱……想起她就心痛……她都三岁了,可是不会说话,医生说,她可能小时候发烧坏了声带,也许,这辈子都开不了口了……”
说着,曲辛眼角又泛起了泪光,同样身为母亲,她太能体会那种无能为力的心痛感觉了……
权少擎拍拍她,伸手拿起手机来,找了号码,打过去,“嗯,是我,国内最好的儿科医生你帮我联系下,三岁的女孩,小时候发烧,到现在也不会讲话。好,你先安排,过几天我带她过去。”
曲辛看着他把电话放下,捧着他的脸,“少擎,那个孩子,太招人心疼了……我一想到她的样子就难过,真不知道哪个混蛋,真想逮到他,说不定现在在哪个女人怀里风流快活……”
权少擎看她又开始悲天悯人,叹气的给她脱外衣,“我了解你的心情,不过答应我慢慢来,总要试探你朋友的立场和态度,这种事很棘手,做得好皆大欢喜,做不好,又是一场天翻地覆。先把孩子的病治好吧,这个比较重要。”
曲辛点点头,缩在被子里,缩在他怀里,“我看到小晴就想起我们的小麦芽还有小莫谦,莫谦小时候得了胃肠感冒的那次,在医院折腾了多久……那时候要是没有你,我肯定和他一起住院了……真的,现在一回想,全都记起来了,你对我所有所有的好……我……”
权少擎轻轻的弯起唇角,眸底深邃,抚摸她的背脊,“这还真是因祸得福,我出了场车祸,招来个护士惹你吃醋,惹来了高兰让你茅塞顿开,看来从此以后我的人生可以上升到一个新层次了。”
曲辛捶了他一下,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虽然不想让你得意,可是原来有个人相互扶持,累了倦了的时候有个归宿……这种感觉是可遇不可求……”
说着,她叹息,抬头,捧着权少擎的脸颊,轻轻磨蹭他的嘴唇,“我为我以前对你的怠慢和伤害道歉……我这辈子能做你的女人,我感到很幸运……哪怕世界毁灭我也不会离开你......”
权少擎被她突然的告白弄得一愣,呆呆的看着她认真的神色。
曲辛用指头按在他嘴唇上,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深情,声音柔缓却有力,“我好像没怎么说过爱你,可是这几日,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心和生命都已经和你长在一起,少擎,我爱你不比你爱我少的……我嘴上不说,可是要我离开你,那会比死都难受……你笑我没出息也好,我只想在有生之年守着你,陪着你,不让你被别人抢走,你只能对我一个人好,我以后加倍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知道吗?”
权少擎张口,含住她的手指头,舌尖吞卷着她柔软的指尖,轻笑,“今晚这是怎么了,这么感性?”
曲辛偎在他怀抱,用力的往里挤了挤,“看看周围人,忽然觉得自己幸福的不可思议……我真怕自己太幸福了遭天妒……少擎你是不是一辈子不会变?”
权少擎低头吻了吻她的樱桃小嘴,笑的眼角萌发了细纹,郑重的点头,“嗯,不变,下辈子我也去找你,下辈子也依然对你好,守着你,陪着你,并且只爱你一个……”
曲辛眼眶一热,凑上去,紧紧的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