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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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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科林等我一定等累了。于是，我向子爵告辞。子爵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只是为了罗本的缘故，想方设法再挽留我一会。甚至拽住我的胳膊热烈邀请，可是我并不关心他的情绪，只顾着开门去花园寻找科林。
鲜花在寒冬的冷气里肆意生长，夹着冰霜的甜蜜香气哆哆嗦嗦，如同临死前的彻夜疯狂。雪花飞舞的毫无章法，落在地上时雪白纯洁，很快被杂乱的脚步踩乱，溶解于泥。
父母亲的这些老朋友，有的一直跟你见面，有些只跟你有一面之交，都是接到通知仓促前来。但对已故科林先生的继承人彬彬有礼，所有人都在叹气，交谈声，汽车尾笛声，还有马踏蹄声乱成一团。
“你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了，小艾徳。”让叔叔将万年不离手的宝石手杖扔在地上，半蹲着替你夹好家族徽章。银色的金属发出冰冷的光，你坐在楼梯上，注视着木质地板繁杂的纹理。
又来了一伙闹事者，破产贵族，还有他们家曾经的下属，在外喝醉酒，装模作样的哭丧。你还不知道怎么做，但明白这些人不全是朋友。
“你会吓着他，别怕。”巴蒂阿姨抚摸着你的头发，眼睛蔚蓝，比宝石还要蓝，但比湖水温柔，“别怕，孩子，我们会保护你的。休斯，米娜！”
两个金发小女孩看向你们，小一点的跑过来，她跑得很快，半滑着要摔倒的样子，猛的扑到让叔叔怀中。大一点的女孩迈着轻盈的脚步，不疾不徐，曲膝礼客气优雅。
“能带她们看看花园吗？”巴蒂阿姨问，宠溺的瞪了小女儿一眼。小姑娘躲在父亲怀中嘻嘻哈哈的笑，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反应。没人会因此而谴责她，她还太小，不明白死亡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说话，并不是不愿意，而是大脑空白，语言能力似乎消失了。后来回想，巴蒂阿姨只是不愿让你看到那些人贪婪的瓜分财产的模样。
手掌传来的热气，带着浅浅的奶香。小姑娘领会到母亲目光中的含义，一边拉着你走出后门，一边奶声奶气地叫嚷：“小哥哥，小哥哥，我饿了！我想吃柠檬蛋糕。”
然后你才有了点目标，站起来，机械的带着小姑娘走向厨房。女孩的小手肉乎乎的，握起来就像捉住一点小火苗。你笑了，刚觉得身上有点热度，小姑娘就抛下他，闻着味道找到了厨房。
这个时节没有柠檬，但刚出炉的草莓馅饼勉强替补。厨娘喜欢小米娜，特意在上面浇了层晶莹的蜂蜜，那是平常保姆不容许小孩子多吃的东西。米娜习惯性的把馅饼切成两份，又犹豫了一下，从自己那份里切出一半，拿着比自己又还要大的盘子，小心翼翼的端给你们。
“给，这是给姐姐的，这是给哥哥的，最后，全都是米娜的。”小姑娘吞着口水分馅饼，嘴上分的井井有条。不舍的把最大的那份推向姐姐，眼睛亮晶晶的。
于是你和休斯对视，默契的将最大的那份留给米娜。后来，这就成了你们不成文的约定。总有人要被宠爱，得到上天所有最好的馈赠，你们只是早早失去了资格。
拿到馅饼的米娜欢快的四处乱跑，金发就像小太阳一样肆意散落。休斯只吃了几口，把剩下的放在你盘子里，小口喝着红茶。馅饼很甜，你平常不吃甜食，但现在吃的一干二净，甚至不在乎上面的牙印。
“上帝是不是讨厌我们？”休斯看着无忧无虑的米娜，小声的问，“不然，干嘛把爱我们的人都夺走呢。”
烟雾升腾，看不清面容，但感觉休斯哭了。你努力咽下馅饼，从口袋拿出手帕，放在小茶杯旁。
“会有的。”你不知是安慰着女孩，还是安慰着自己，“说不定，上帝把最好的留在最后。”
“做个约定怎么样？”休斯用手帕捂住脸，声音模糊不清，“如果不能找到爱我们的人，我们就爱对方好了。”
“如果你先找到了呢？”你看着马车旁，红着脸不敢过来的小男孩问。
“那，就让我的继承人去爱你吧。”休斯想了想，没有放下手帕，伸出小拇指，你勾住了。
“很不公平，亲爱的，我要等好久呢。”
“你不愿意？”
“不，”你取下手指上的戒指，戴给休斯，“荣幸之至，一言为定。”
你们拉着手相视而笑，恍然间以为掌控的了人生，但未来永远的一切都变得太快。就像那块馅饼，虽然可口，但甜腻的不像话。
很多年后，人们都对那桩婚事议论纷纷。那位出生高贵，芳龄二十，本可获取第一流地位的大小姐。对现成的地位不屑一顾，有意摆脱家庭生活。被邪恶之魔引入歧途，嫁给一个商人之子，让倾倒在她脚下的上流社会受尽了蔑视。
“真的决定了？”你匆匆赶去问。
“艾徳，那可是我的全部青春年华！”休斯转过身子，朝起身向她致意的人莞尔一笑。只这一句感慨，你就明白此时无可挽回。每个孤儿都实在过于缺少爱意，哪怕只有一点点温暖，也舍不得放弃。
你伸出手去，对舆论无动于衷，握手时贴得极近。
“我希望你更加幸运，亲爱的，至少，要比我幸运。”你紧紧拥抱着她说。门外传来碟子破碎的声音，一个女仆看到这一幕，惊慌失措的跑走。你向她尴尬地微微一笑，休斯神色不变，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紫色长裙，说：“我不知道，我爱他，但有时，我觉得自己会让靠近我的人都变的不幸。”
你一言不发地瞧着她，陷入沉思之中，她这种忧伤的表情，你以前是见过一次的，却忘了是什么时候。
这时，你听到一阵铃声，米娜就冲了进来，边走边说：“就跟路易说我的衣服还没有做，或者我的马车来晚了就行了，总有办法应付的。艾徳从来都不在下午来，难得来一次，我又没有见着，多倒霉！你怎么老是愁眉苦脸的！”
突然间，你想起来了：那是她有一次为了跟你在一起吃饭，第二天对追求者撒谎说是头痛。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慌足以使她生胆怯，感到难以自圆其说。那么现在呢？她又在骗自己什么？
听说休斯去世那天，长大的你坐在当年的位置，喝着红茶，馅饼热了又冷，来来回回几遍，蜂蜜渗透到挞皮，但没有人要吃了。
你闭着眼，一遍一遍，重复那年的誓言：
“以圣父圣子与圣母为见证，玫瑰与荆棘属于您，海洋与大地属于您，荣耀与辉煌属于您。吾将以鲜血，厉刃，与王冠为名，用吾之躯换取汝之所爱。汝乃吾之欲，吾之罪，吾之灵与吾之光。”
我想起科林等我一定等累了。于是，我向子爵告辞。子爵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只是为了罗本的缘故，想方设法再挽留我一会。甚至拽住我的胳膊热烈邀请，可是我并不关心他的情绪，只顾着开门去花园寻找科林。
鲜花在寒冬的冷气里肆意生长，夹着冰霜的甜蜜香气哆哆嗦嗦，如同临死前的彻夜疯狂。雪花飞舞的毫无章法，落在地上时雪白纯洁，很快被杂乱的脚步踩乱，溶解于泥。
父母亲的这些老朋友，有的一直跟你见面，有些只跟你有一面之交，都是接到通知仓促前来。但对已故科林先生的继承人彬彬有礼，所有人都在叹气，交谈声，汽车尾笛声，还有马踏蹄声乱成一团。
“你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了，小艾徳。”让叔叔将万年不离手的宝石手杖扔在地上，半蹲着替你夹好家族徽章。银色的金属发出冰冷的光，你坐在楼梯上，注视着木质地板繁杂的纹理。
又来了一伙闹事者，破产贵族，还有他们家曾经的下属，在外喝醉酒，装模作样的哭丧。你还不知道怎么做，但明白这些人不全是朋友。
“你会吓着他，别怕。”巴蒂阿姨抚摸着你的头发，眼睛蔚蓝，比宝石还要蓝，但比湖水温柔，“别怕，孩子，我们会保护你的。休斯，米娜！”
两个金发小女孩看向你们，小一点的跑过来，她跑得很快，半滑着要摔倒的样子，猛的扑到让叔叔怀中。大一点的女孩迈着轻盈的脚步，不疾不徐，曲膝礼客气优雅。
“能带她们看看花园吗？”巴蒂阿姨问，宠溺的瞪了小女儿一眼。小姑娘躲在父亲怀中嘻嘻哈哈的笑，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反应。没人会因此而谴责她，她还太小，不明白死亡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说话，并不是不愿意，而是大脑空白，语言能力似乎消失了。后来回想，巴蒂阿姨只是不愿让你看到那些人贪婪的瓜分财产的模样。
手掌传来的热气，带着浅浅的奶香。小姑娘领会到母亲目光中的含义，一边拉着你走出后门，一边奶声奶气地叫嚷：“小哥哥，小哥哥，我饿了！我想吃柠檬蛋糕。”
然后你才有了点目标，站起来，机械的带着小姑娘走向厨房。女孩的小手肉乎乎的，握起来就像捉住一点小火苗。你笑了，刚觉得身上有点热度，小姑娘就抛下他，闻着味道找到了厨房。
这个时节没有柠檬，但刚出炉的草莓馅饼勉强替补。厨娘喜欢小米娜，特意在上面浇了层晶莹的蜂蜜，那是平常保姆不容许小孩子多吃的东西。米娜习惯性的把馅饼切成两份，又犹豫了一下，从自己那份里切出一半，拿着比自己又还要大的盘子，小心翼翼的端给你们。
“给，这是给姐姐的，这是给哥哥的，最后，全都是米娜的。”小姑娘吞着口水分馅饼，嘴上分的井井有条。不舍的把最大的那份推向姐姐，眼睛亮晶晶的。
于是你和休斯对视，默契的将最大的那份留给米娜。后来，这就成了你们不成文的约定。总有人要被宠爱，得到上天所有最好的馈赠，你们只是早早失去了资格。
拿到馅饼的米娜欢快的四处乱跑，金发就像小太阳一样肆意散落。休斯只吃了几口，把剩下的放在你盘子里，小口喝着红茶。馅饼很甜，你平常不吃甜食，但现在吃的一干二净，甚至不在乎上面的牙印。
“上帝是不是讨厌我们？”休斯看着无忧无虑的米娜，小声的问，“不然，干嘛把爱我们的人都夺走呢。”
烟雾升腾，看不清面容，但感觉休斯哭了。你努力咽下馅饼，从口袋拿出手帕，放在小茶杯旁。
“会有的。”你不知是安慰着女孩，还是安慰着自己，“说不定，上帝把最好的留在最后。”
“做个约定怎么样？”休斯用手帕捂住脸，声音模糊不清，“如果不能找到爱我们的人，我们就爱对方好了。”
“如果你先找到了呢？”你看着马车旁，红着脸不敢过来的小男孩问。
“那，就让我的继承人去爱你吧。”休斯想了想，没有放下手帕，伸出小拇指，你勾住了。
“很不公平，亲爱的，我要等好久呢。”
“你不愿意？”
“不，”你取下手指上的戒指，戴给休斯，“荣幸之至，一言为定。”
你们拉着手相视而笑，恍然间以为掌控的了人生，但未来永远的一切都变得太快。就像那块馅饼，虽然可口，但甜腻的不像话。
很多年后，人们都对那桩婚事议论纷纷。那位出生高贵，芳龄二十，本可获取第一流地位的大小姐。对现成的地位不屑一顾，有意摆脱家庭生活。被邪恶之魔引入歧途，嫁给一个商人之子，让倾倒在她脚下的上流社会受尽了蔑视。
“真的决定了？”你匆匆赶去问。
“艾徳，那可是我的全部青春年华！”休斯转过身子，朝起身向她致意的人莞尔一笑。只这一句感慨，你就明白此时无可挽回。每个孤儿都实在过于缺少爱意，哪怕只有一点点温暖，也舍不得放弃。
你伸出手去，对舆论无动于衷，握手时贴得极近。
“我希望你更加幸运，亲爱的，至少，要比我幸运。”你紧紧拥抱着她说。门外传来碟子破碎的声音，一个女仆看到这一幕，惊慌失措的跑走。你向她尴尬地微微一笑，休斯神色不变，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紫色长裙，说：“我不知道，我爱他，但有时，我觉得自己会让靠近我的人都变的不幸。”
你一言不发地瞧着她，陷入沉思之中，她这种忧伤的表情，你以前是见过一次的，却忘了是什么时候。
这时，你听到一阵铃声，米娜就冲了进来，边走边说：“就跟路易说我的衣服还没有做，或者我的马车来晚了就行了，总有办法应付的。艾徳从来都不在下午来，难得来一次，我又没有见着，多倒霉！你怎么老是愁眉苦脸的！”
突然间，你想起来了：那是她有一次为了跟你在一起吃饭，第二天对追求者撒谎说是头痛。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慌足以使她生胆怯，感到难以自圆其说。那么现在呢？她又在骗自己什么？
听说休斯去世那天，长大的你坐在当年的位置，喝着红茶，馅饼热了又冷，来来回回几遍，蜂蜜渗透到挞皮，但没有人要吃了。
你闭着眼，一遍一遍，重复那年的誓言：
“以圣父圣子与圣母为见证，玫瑰与荆棘属于您，海洋与大地属于您，荣耀与辉煌属于您。吾将以鲜血，厉刃，与王冠为名，用吾之躯换取汝之所爱。汝乃吾之欲，吾之罪，吾之灵与吾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