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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追到此处山坳的时候,进山的道路早就没有了。暗夜苍茫,四处皆是茂密的丛林,难辨方向。
那道一路指引众人前来的漆黑枯骨骷髅虚影,过了这么久之后,也已经缓缓散去。
林间,山风呼呼作响,草木摇曳,宛若鬼影曈曈,却连半个人的痕迹都没有。
“到地头了?”韩熙问道。
“气息停留在前方不远,韩焦跟韩小四也还在。但是,没有施术的那个人。”韩鸩的青瞳与巫觉同时展开。
瞬间发现了气息微弱的韩焦与韩小四,总算暗暗松了口气。
韩熙连忙问道:“韩焦跟韩小四?他们是死是活?”
--这段时间以来,韩氏死的人已经太多太多,马上又要准备蓝云渺跟韩豺的葬礼。身为韩氏家主,他已经不再想听见任何有关死亡的消息。
“都是活的,没事。”韩鸩轻声道。
他对一身铁血行伍气息韩焦的观感不错,同样不想韩焦就这么莫名其妙死在左道三千的手中。
至于那个韩小四,他现在死不死都是一样。
--不要说韩焘恨不得咬死他,就连韩焦都不会放过他。
“咱们进去吧,他们都还在。”韩鸩抬脚准备前行。
“老大,等等。”孟文转头看着褚十方,目光幽幽,长长叹了口气:“褚伯伯,你走路的时候,难道不会收敛自身的气息?”
“啥?你个臭小子在说啥?”褚十方低头看看自己气息,不由得愣了一愣:“我怎么不会收敛气息了?”
孟文眼睛在褚十方身上一扫,立即明白,是他自己误会了褚十方。
但是,另一个可能泄露气息的韩熙在他心中积威已久,就算是杀了他的头,他也不敢明白说出来。
韩鸩扫了一眼韩熙,又看看褚十方,对孟文轻轻摇头:“你是不是傻?吓走他的那个人,不是褚伯伯,是韩熙。”
“啊?怎么是我?”韩熙愣住。
“你刚刚才得到的玄门传承,气息未凝。这一路行来,一直在隐隐约约外泄。再加上九品武宗本身凛冽的气血之力,在这茫茫暗夜,从左道中人眼里看去,你就像个白炽灯泡似的。”
“人家又不是个白痴棒槌,见到你这般威势赫赫的气息,怎么可能不逃?”韩鸩苦笑着解释。
九凤也笑着补充一句:“再加上那个家伙还受了重伤,当然更是非逃不可。”
孟文见韩鸩与九凤都直指韩熙,缩了缩脖子,不再开口。
--他在韩熙面前可没有韩鸩跟九凤俩人的底气。
“古武气息还好说,刚刚是忘记了收敛而已。不过,要怎么收敛玄力波动,我可是完全不知道。韩鸩,你教教我?”韩熙讪讪地道。
--这座山坳位于帝州山脉东山,等同他自己家的后山。
所以,韩熙这一路追来,根本就没有收敛自己气息的念头。
褚十方怒气冲冲的送了韩熙一记巨大白眼:“你现在赶紧回去闭关个一两天,再出来的时候,不就什么都好了!”
“也不知道你这个混蛋非要跟我们做什么!”
“都已经告诉你不要跟过来!偏生不听!现在好了,人都被你吓跑了!打草惊蛇!”褚十方胸中火冒三丈!
“那具尸体这个时候,早已经化成一蓬灰烬,现在就算老子想重新施展黑焰七星引也做不到!”
“说你呢!你还在笑!”褚十方越说越手痒,韩熙要是再回上一句半句嘴的话,弄不好褚十方就会出手揍人。
“好了!”韩鸩轻声喝道:“都给我闭嘴!施术之人是跑了,可是韩焦跟韩小四还在,那件东西也没跑!”
“嗯?什么东西?是那什么北宋汝窑名瓷吗?”韩熙问道。
--他会没事干跟在韩鸩等人身后一路追来,本来就是因为跟褚十方斗气。却又不小心被他的气息,吓跑了施术的左道三千中人,一时间有些稀里糊涂的反应不过来。
“都跟我来!”韩鸩懒得跟韩熙解释,直接朝前方茂密的丛林中走去。
此处山坳,植被繁茂,遮天蔽日,完全不像有什么道路的样子。
“老大,没有路啊!难道咱们朝从灌木丛中穿过去?”孟文问道。
褚十方恨铁不成钢的捂住孟文的嘴巴:“得亏老子还说你天资过人,看来你比韩鸩跟九凤两人要差得远了!”
孟文被捂住嘴巴,只能“呜呜”有声,含糊不清地道:“他们非正常人类,都是些妖孽,我能跟他们比吗?”
“孟文给我闭嘴!再多话,马上放你风筝!”韩鸩直接简单粗暴的朝茂密灌木丛中一掌轰出!
“嘭!”
所有人眼前陡然一亮!
那些遮天蔽日的灌木丛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被左道中人布置在外围的一道阵法,宛若冰雪向火,瞬间消弭殆尽。
孟文好容易挣脱褚十方捂住他嘴巴的手掌,挠挠头发,嘿嘿直笑:“原来这里有座阵法。九凤也不提醒我一下下,害得我被褚伯伯鄙视。”
“老子提醒你?老子不揍你就是好的了!这么简单的阵法,你是瞎了?”褚十方看着孟文开始磨后槽牙
“老大,你是不是也被褚伯伯传染了?破阵手法这么简单粗暴。”孟文完全不知道就要挨揍,不知死活地问道。
“褚伯伯,揍吧!太混球了!”韩鸩懒得理他,朝前方走去。
“呼啦啦!”身后立即传来孟文在树梢之上飞来飞去闪避的声音。
九凤朝树梢上飞着的孟文笑道:“这个家伙修为虽高,却受伤不轻,所以他布置出来的阵法就是些渣渣。换了是我,也是一样,一巴掌轰飞了事!”
“九凤,过来,不要理那个混球。让褚伯伯多揍一会。”韩鸩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来了!哈哈哈哈哈!”九凤哈哈大笑。
前行不远,是个低浅的山洞。
还没有靠近,已经传来浓烈的左道术力波动的气息。
这气息,当然还是孟文最熟悉。
韩焦与韩小四两人气息微弱,躺在山洞一侧,性命危险却是暂时没有。
韩鸩眼底青瞳闪动,指着一块铺了些杂草的地方:“那个家伙就是在这个位置疗伤,被韩熙惊走的。”
“……”韩熙挠挠头发,坚决不说话。
“呵呵,他也真是够倒霉催的。看着气息残留,他是被那团火球之一的帝州守护者给打伤的。”韩鸩笑了笑。
“老大,你怎么知道?”孟文“吱溜”一声进洞,满脸狗腿的问道。
“天下的气息,只要我接触过的,就不可能再次瞒住我。当日那两团火球那么神秘兮兮,我怎么可能不记住?”韩鸩淡淡地道。
随手拨开杂草,取出一件汝窑天青釉盘:“呵呵,喏,看这个。韩豺那个死鬼棒槌说的没有错,果然是个小盘子!”
他是想起了死鬼韩豺的形容,三件装在箱子里的名瓷是小碗,小盘子,小瓶子。
--葵花洗跟花口瓶都还在,被当做搭头卖掉的,当然就是这个汝窑天青釉色盘。
“韩鸩,给我看看。”褚十方皱着眉头道。
这盘子上的气息不对!
韩鸩将汝窑盘交给褚十方,他低头看了那个盘子半晌,才沉沉叹了口气:“这样的东西,咱们这位左道棒槌也敢谋划,他也不怕执念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