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不需要你的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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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浓稠的墨，黑得化不开。
    翠园里参天的古树褪去了青绿，泛黄的叶子从半空中坠下，在夜色里打个旋儿落在了廊下。
    奢华精致的院子里放了一个炉子，炉子旁一个老者正手拿着蒲扇在煎药，不断有咕噜噜的气泡从药罐的壶嘴蒸腾而起，在院子上空拢成一团薄雾。
    药味越来越浓。
    而药房里，窗下的软塌上，夜无长舒一口气丢掉了手里染血的纱布，连带着一个空了的瓷瓶，也被随意扔在了脚下。
    血总算是止住了。
    然而，接下来的事……
    夜无又犯了难。
    郭宝思的伤是在后腰上，从右往左斜划下来，这样的伤口，若是包扎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腰腹间缠绕。
    可抬眼看一眼昏迷不醒的郭宝思，夜无汗湿的眼睫颤抖几下，眼底的心疼、怜惜汇成一汪深色的海，将瞳仁深处的那个小人儿给席卷、深藏。
    唇角动了动，夜无终是没说什么，而是手指颤抖又将衣衫划开的大了些，半跪在软塌下，将纱布一圈一圈缠在郭宝思的腰腹间。
    即便他非礼勿视移开了视线，可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指腹老是不经意间就摩擦过她腰间的肌肤。
    皮肤细软，腰间弧度精妙，腰腹处肌理紧致软滑，如同一批上好的缎。却因为中毒而温度滚烫，总是灼了他的手，连带着她身上似有若无的幽香，让他心尖儿也跟着一起一伏，惴惴落不到实处。
    “吁——”
    夜无直起腰，给郭宝思盖上一张薄毯，一边擦手一边开了门。
    门一开，忽然乍起的夜风就顺着衣角往身体里钻，夜无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反手轻轻关上门，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汗湿了衣衫，就连额头脖颈，都是湿漉漉一片。
    “爷。”
    老者颤巍巍站起身，说：“再有一盏茶的功夫药就好了。”
    “嗯，”夜无应一声，想了想，问，“上次无风带来的两个婢女呢？让人尽快送过来。还有耆老，也接过来。”
    老者应是，也不见他怎么动作，眨眼间人已经到了院门口。
    夜无偏头又朝药房看一眼，撩起衣袍在炉子前坐下，修长的手指拾起地上的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看起来寻常又随和，只虚虚落在半空的视线里交织着杀气和阴鸷。
    ＊＊
    郭宝思醒来时天色还没大亮。
    她先是在四周扫一眼，待看到临窗一排软塌，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翠园里楼上她的房间。
    一只手撑着床想坐起身，可刚一动，后腰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她轻嘶一口气，房门就被人从外推开，夜无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大步走近，同时柔声道：“别动。”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扶上郭宝思的手臂，又拿了个软枕给她垫在身后，才让她虚虚半坐着：“毒解了，就是伤口太深，不宜乱动。”
    郭宝思应一声，抬眸看一眼夜无，他双眼通红，衣衫上还浸着血迹，显然从昨晚回来就没休息过，眼睫颤动两下，她眸光闪动，轻声道谢：“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我不需要你的道谢。”
    夜无深深盯她一眼，而后开门见山问话。
    “与道谢相比，我更想听的是你为什么会跟人交手？你不是要出城吗？为什么不带人？去义庄又是做什么？”
    他一连串的问题让郭宝思有些应接不暇，尤其是他的语气，竟罕见地充斥着急躁和怒火，郭宝思一时想不通他这怒火从何而来，因此，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