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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元日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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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
总把新桃换旧符。
——苏轼《元日》
元旦至，尽管大明的开国皇帝朱元璋乃一标准的“工作狂”，但在元旦之际，他还是准了五日假，好让全国上下欢庆新年的到来。
温德丰则歇业至元宵后，以便来自外乡的酒工与下人能与家人多多团聚。
至于留下来的人，诸如像陈老伯与三清这些没有家的，则与陈家一块儿过年。其中，亦包括像老㱔这样的外地下人，因着路途遥远，便选择留下过年。
这样的安排使得酒坊并未完全处于歇业的状态，仍旧可以酿酒，甚至敞开后门，继续卖酒给有需要的散客或商家；而对于留下来的那些人，亦拿到了一笔数额不小的过年钱，可谓两全其美。
“来来来！喝下这杯屠苏酒，一人饮，一家无疫；一家饮，一里无疫。”
请来戏班唱过堂会后，陈家便举行家宴庆贺团年。
酒桌上，陈母举起盛满屠苏酒的酒杯，邀众人举杯畅饮。
“新年大吉！”
众人遂纷纷举杯，欢笑盈盈。
“手把屠苏让少年，你们这些小娃儿，要多饮几杯才是。”
陈老伯笑着看向那些年轻的学徒与酒工，起身拿起一坛屠苏酒，挨个倒满。
“多谢陈老伯！”
随后，他又为荔枝满上一杯，轻声道：“这酒喝了好，杀百邪恶毒气，且除风下气。”
“嗯，你也多喝点。”
荔枝笑着点点头，亦为陈老伯斟满一杯。
姚子碧见状，遂悄悄抬起手肘轻撞向陈重曲，后者会意，与其相视而笑。
“我觉着，荔枝姐与陈老伯蛮配的。”
酒宴过后，一行人便乘马车前往鼓楼街，围观鞭春牛。
路上，姚子碧看向陈重曲，莞尔而语。
“嗯，不过，荔枝姐似乎并无再嫁之意。”陈重曲说道。
“那陈老伯呢？他可有成过亲？”姚子碧好奇道。
“应当没有吧。”陈重曲猜测。
“那陈老伯以前是作甚的？似乎并非子承父业从事的酿酒这行。”姚子碧又道。
“唔..好像是江湖游侠吧。”陈重曲想了想，才道。
“江湖游侠？”
姚子碧明显不信，“你逗我玩的吧？”
“真没骗你！他以前确实是混江湖的，后来误惹了某个官宦子弟，被追杀至此，这才被我祖父收留，进我们酒坊做事的。”陈重曲忙道。
“没看出来..不过，看他那稳健的下盘，亦不是不太可能。”
姚子碧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他的武功高吗？”
“没见过。”
陈重曲耸了耸肩，说道：“酿酒又无需用上武功，我只知晓他的力气很大，且身手灵活，我儿时那会儿，他便经常带着我爬树上房。”
“真可惜，一代武侠，只能憋屈于此。”姚子碧摇头感叹道。
“诶..在我们家当酒工，怎算憋屈呢？”陈重曲立马不满。
“咳！失言失言。”
姚子碧急忙拱手，笑着致歉。
“不过，据闻，陈老伯当初为官府抓过逃犯，只可惜，我没能亲眼瞧见。”陈重曲又道。
“这功夫久而不用，定会退步，恐怕陈老伯亦是如此吧，在酿酒手艺日益提高的同时，这拳脚功夫兴许会悄然倒退。”姚子碧再露遗憾。
“无妨，反正啊，有我在，也不会让你们受到欺负。”
说着，陈重曲便拍着自己的胸脯，洋洋得意。
“嘁！”
姚子碧撇撇嘴，不以为意。
“不信是吧？”
陈重曲见状，俯身上前，翘起大拇指对着自己的鼻子，继续道：“我当年可是这顺河街一霸...”
“啪！”
“哇！到了。”
未待陈重曲说完，随着一声“春鞭”响起，马车很快停下。
“第几鞭啦？第几鞭啦？”
马车刚一停稳，姚子碧便跳了下去，拉过围观的一名路人着急询问。
“小娘子来得正巧，这才第一鞭呢！”
那人见姚子碧娇憨可人又年轻，随即便不动声色地向其靠近，继续道：“小娘子以前见过咱们这儿的‘鞭春牛’吗？”
“儿时见过几回。”姚子碧笑着点头。
“呵呵！过去与现下，亦是有区别的。”那人笑道。
“有何区别？不就是根据官位大小排序，由最高官位者以装饰华丽的‘春鞭’抽出第一鞭，再依次鞭打吗？”
姚子碧不解，疑惑地看向那人。
“现下啊...”
“现下与过去无甚区别！”
未待那人讲完，挤进人群的陈重曲一把将姚子碧拉进怀中，与那人保持距离，又瞪了他一眼，才垂眸看向姚子碧，语带抱怨，“怎一下便跑没影了，万一走散了咋办？”
“咋会走散，酒儿与缸子不就在那儿吗？”
姚子碧努了努嘴，指向那二人所在的方向，小声回应。
“哼！那我呢？你只顾自个儿看热闹，便把我忘于身后了？”陈重曲随即冷哼。
“哎呀！你不是找来了嘛。”姚子碧嘟囔道。
“呵！若我不及时找着你，怕是就被人当成未婚小娘子给拐跑咯。”
陈重曲冷笑一声，话里有话。
“从本质上讲，我本就是未婚小娘子嘛。”姚子碧继续嘟囔。
“还敢顶撞为夫？”
陈重曲立马瞪向她。
姚子碧撇撇嘴，不再开腔。
“别听那人妄言乱语，这每年一次的鞭春牛并无甚变化，若非要吹毛求疵，那便是今年参与鞭春牛的官员里面多了一位尹通判，以及这泥土捏成的春牛亦比往年拽实，你瞧，都好几鞭子下去了，仍旧纹丝不动，连块泥巴都没掉下来。”
陈重曲指向立于人潮中央的那头泥牛，笑着打趣。
“噗！莫非，今年的春牛是铁做的不成？”姚子碧笑道。
“哈哈..不好说哟！”
陈重曲挑了挑眉，眸中溢满促狭之情。
“呸呸！”
轮到尹通判后，他朝手上啐了两口，才接过鞭子，拿在手里掂了掂。
“打这儿，尹通判打这里，我刚刚已然将此处抽裂开了。”
韩县长弓着身子，指着春牛腰间一处不太起眼的裂纹，着急提醒。
“噗哈哈...”
一旁的姚陈二人见状，笑得更欢了。
“嘿嚯！”
尹通判冲韩县长颔首致谢后，便大吼了一嗓子，挥鞭向春牛的腰间猛抽过去。
“啪！”
一鞭下去，春牛仍旧挺立，不过，一小块泥巴却从裂痕处掉下，令众官员兴奋不已。
“好呀好呀！”
“尹通判厉害。”
“啪啪啪...”
很快，一鞭又一鞭，泥制的春牛终于被打得稀巴烂。
“走哟！捡泥巴去。”
围观百姓一拥而上，争抢碎土，而后拿回去扔进自家田地里，以象征丰收之兆。
“等着！我去帮你捡几坨回来。”
陈重曲挽起衣袖，跃跃欲试。
“咱家又不种地，你捡泥巴作甚？不嫌脏啊？”姚子碧当即将其拽住，嗔嗲道。
“你不是种了块甘蔗地吗？我看长得蔫儿不拉稀的，不若亦捡上几坨泥巴扔进去，好让它开春便发芽。”陈重曲说道。
语毕，便推开人群，挤了进去。
“重曲？”
很快，陈重曲便被人潮淹没，再无踪迹。
“这人...”
姚子碧无奈而笑，只好于原地等候，并朝周围望去，待确定其他人就在不远处后，这才稍稍放心。
酒儿与缸子亦在围观人群里看百姓哄抢泥巴，并在看到前去凑热闹的陈重曲后，缸子便被酒儿给推了出去，让其帮忙捡泥巴；而陈母则与荔枝，以及陈老伯，则乘此机会，与前来鞭春牛的宜宾官员笑语攀谈。
尽管，陈母已然退隐酒江湖，但人虽不再江湖，心却依旧留在那里，所以，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好机会，她立刻让陈老伯为自己“杀出条血路”来，走向那几名官员的所在处，与其道贺新年，闲磕牙。
“哟！这不是如玉妹子吗？”
当然，除了她，黄父亦未错过此难得机会，以肥胖的身姿挤开周围人群后，便带着黄维仁向那些官员笑着行去。
“大虎哥。”
陈母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别露出讥笑嘲讽的微表情。
“如玉妹子，你也来看鞭春牛啊？”
黄父急忙凑于陈母跟前，笑语盈盈。
“是呀！”陈母笑着点头。
“今年这春牛捏得可真拽实。”
黄父感叹一句后，便转身看向尹通判，拱手恭维道：“不过，尹通判那鞭甩得可真巴适，一击即中啊！”
“当然当然，亦多亏了韩县长的第一鞭打得准，可谓旗开得胜，势如破竹。”
随后，他又看向韩县长，继续恭维。
“哪里哪里！”
韩县长摆摆手，讪讪而笑。
“啊！胡主簿那一鞭也很有力，真没看出来，你一读书人，挥起鞭子来竟这般带劲儿。”
“黄县丞自不必说，本就是咱们县上功夫最好之人，你那一鞭子下去，那头春牛直接便塌了。”
见黄父挨个官员逐一拍马屁，一旁的陈母等人见状，皆哂笑不语；而跟随尹通判前来的尹升则叹为观止，不停地搓着手臂上渐起的鸡皮。
“子碧？”
就在他神情恍惚地盯着黄父上下翻动的嘴皮打瞌睡时，突然在人群中见到了姚子碧的身影，遂复又精神，连后背亦打得愈直。
随后，他向尹通判寻了个如厕的借口便开溜了，朝姚子碧所在的方向挤了过去。
“砰！”
“哎哟！”
就在尹升好不容易挤到姚子碧身旁时，忽与一人迎头相撞。
“怎么是你？”
“怎么又是你？”
站稳后，尹升揉着自己的额头看向那人，牢骚满腹，一脸不豫；而被他撞得眼冒金星的陈重曲更是怒气填胸，横眉怒斥......
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
总把新桃换旧符。
——苏轼《元日》
元旦至，尽管大明的开国皇帝朱元璋乃一标准的“工作狂”，但在元旦之际，他还是准了五日假，好让全国上下欢庆新年的到来。
温德丰则歇业至元宵后，以便来自外乡的酒工与下人能与家人多多团聚。
至于留下来的人，诸如像陈老伯与三清这些没有家的，则与陈家一块儿过年。其中，亦包括像老㱔这样的外地下人，因着路途遥远，便选择留下过年。
这样的安排使得酒坊并未完全处于歇业的状态，仍旧可以酿酒，甚至敞开后门，继续卖酒给有需要的散客或商家；而对于留下来的那些人，亦拿到了一笔数额不小的过年钱，可谓两全其美。
“来来来！喝下这杯屠苏酒，一人饮，一家无疫；一家饮，一里无疫。”
请来戏班唱过堂会后，陈家便举行家宴庆贺团年。
酒桌上，陈母举起盛满屠苏酒的酒杯，邀众人举杯畅饮。
“新年大吉！”
众人遂纷纷举杯，欢笑盈盈。
“手把屠苏让少年，你们这些小娃儿，要多饮几杯才是。”
陈老伯笑着看向那些年轻的学徒与酒工，起身拿起一坛屠苏酒，挨个倒满。
“多谢陈老伯！”
随后，他又为荔枝满上一杯，轻声道：“这酒喝了好，杀百邪恶毒气，且除风下气。”
“嗯，你也多喝点。”
荔枝笑着点点头，亦为陈老伯斟满一杯。
姚子碧见状，遂悄悄抬起手肘轻撞向陈重曲，后者会意，与其相视而笑。
“我觉着，荔枝姐与陈老伯蛮配的。”
酒宴过后，一行人便乘马车前往鼓楼街，围观鞭春牛。
路上，姚子碧看向陈重曲，莞尔而语。
“嗯，不过，荔枝姐似乎并无再嫁之意。”陈重曲说道。
“那陈老伯呢？他可有成过亲？”姚子碧好奇道。
“应当没有吧。”陈重曲猜测。
“那陈老伯以前是作甚的？似乎并非子承父业从事的酿酒这行。”姚子碧又道。
“唔..好像是江湖游侠吧。”陈重曲想了想，才道。
“江湖游侠？”
姚子碧明显不信，“你逗我玩的吧？”
“真没骗你！他以前确实是混江湖的，后来误惹了某个官宦子弟，被追杀至此，这才被我祖父收留，进我们酒坊做事的。”陈重曲忙道。
“没看出来..不过，看他那稳健的下盘，亦不是不太可能。”
姚子碧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他的武功高吗？”
“没见过。”
陈重曲耸了耸肩，说道：“酿酒又无需用上武功，我只知晓他的力气很大，且身手灵活，我儿时那会儿，他便经常带着我爬树上房。”
“真可惜，一代武侠，只能憋屈于此。”姚子碧摇头感叹道。
“诶..在我们家当酒工，怎算憋屈呢？”陈重曲立马不满。
“咳！失言失言。”
姚子碧急忙拱手，笑着致歉。
“不过，据闻，陈老伯当初为官府抓过逃犯，只可惜，我没能亲眼瞧见。”陈重曲又道。
“这功夫久而不用，定会退步，恐怕陈老伯亦是如此吧，在酿酒手艺日益提高的同时，这拳脚功夫兴许会悄然倒退。”姚子碧再露遗憾。
“无妨，反正啊，有我在，也不会让你们受到欺负。”
说着，陈重曲便拍着自己的胸脯，洋洋得意。
“嘁！”
姚子碧撇撇嘴，不以为意。
“不信是吧？”
陈重曲见状，俯身上前，翘起大拇指对着自己的鼻子，继续道：“我当年可是这顺河街一霸...”
“啪！”
“哇！到了。”
未待陈重曲说完，随着一声“春鞭”响起，马车很快停下。
“第几鞭啦？第几鞭啦？”
马车刚一停稳，姚子碧便跳了下去，拉过围观的一名路人着急询问。
“小娘子来得正巧，这才第一鞭呢！”
那人见姚子碧娇憨可人又年轻，随即便不动声色地向其靠近，继续道：“小娘子以前见过咱们这儿的‘鞭春牛’吗？”
“儿时见过几回。”姚子碧笑着点头。
“呵呵！过去与现下，亦是有区别的。”那人笑道。
“有何区别？不就是根据官位大小排序，由最高官位者以装饰华丽的‘春鞭’抽出第一鞭，再依次鞭打吗？”
姚子碧不解，疑惑地看向那人。
“现下啊...”
“现下与过去无甚区别！”
未待那人讲完，挤进人群的陈重曲一把将姚子碧拉进怀中，与那人保持距离，又瞪了他一眼，才垂眸看向姚子碧，语带抱怨，“怎一下便跑没影了，万一走散了咋办？”
“咋会走散，酒儿与缸子不就在那儿吗？”
姚子碧努了努嘴，指向那二人所在的方向，小声回应。
“哼！那我呢？你只顾自个儿看热闹，便把我忘于身后了？”陈重曲随即冷哼。
“哎呀！你不是找来了嘛。”姚子碧嘟囔道。
“呵！若我不及时找着你，怕是就被人当成未婚小娘子给拐跑咯。”
陈重曲冷笑一声，话里有话。
“从本质上讲，我本就是未婚小娘子嘛。”姚子碧继续嘟囔。
“还敢顶撞为夫？”
陈重曲立马瞪向她。
姚子碧撇撇嘴，不再开腔。
“别听那人妄言乱语，这每年一次的鞭春牛并无甚变化，若非要吹毛求疵，那便是今年参与鞭春牛的官员里面多了一位尹通判，以及这泥土捏成的春牛亦比往年拽实，你瞧，都好几鞭子下去了，仍旧纹丝不动，连块泥巴都没掉下来。”
陈重曲指向立于人潮中央的那头泥牛，笑着打趣。
“噗！莫非，今年的春牛是铁做的不成？”姚子碧笑道。
“哈哈..不好说哟！”
陈重曲挑了挑眉，眸中溢满促狭之情。
“呸呸！”
轮到尹通判后，他朝手上啐了两口，才接过鞭子，拿在手里掂了掂。
“打这儿，尹通判打这里，我刚刚已然将此处抽裂开了。”
韩县长弓着身子，指着春牛腰间一处不太起眼的裂纹，着急提醒。
“噗哈哈...”
一旁的姚陈二人见状，笑得更欢了。
“嘿嚯！”
尹通判冲韩县长颔首致谢后，便大吼了一嗓子，挥鞭向春牛的腰间猛抽过去。
“啪！”
一鞭下去，春牛仍旧挺立，不过，一小块泥巴却从裂痕处掉下，令众官员兴奋不已。
“好呀好呀！”
“尹通判厉害。”
“啪啪啪...”
很快，一鞭又一鞭，泥制的春牛终于被打得稀巴烂。
“走哟！捡泥巴去。”
围观百姓一拥而上，争抢碎土，而后拿回去扔进自家田地里，以象征丰收之兆。
“等着！我去帮你捡几坨回来。”
陈重曲挽起衣袖，跃跃欲试。
“咱家又不种地，你捡泥巴作甚？不嫌脏啊？”姚子碧当即将其拽住，嗔嗲道。
“你不是种了块甘蔗地吗？我看长得蔫儿不拉稀的，不若亦捡上几坨泥巴扔进去，好让它开春便发芽。”陈重曲说道。
语毕，便推开人群，挤了进去。
“重曲？”
很快，陈重曲便被人潮淹没，再无踪迹。
“这人...”
姚子碧无奈而笑，只好于原地等候，并朝周围望去，待确定其他人就在不远处后，这才稍稍放心。
酒儿与缸子亦在围观人群里看百姓哄抢泥巴，并在看到前去凑热闹的陈重曲后，缸子便被酒儿给推了出去，让其帮忙捡泥巴；而陈母则与荔枝，以及陈老伯，则乘此机会，与前来鞭春牛的宜宾官员笑语攀谈。
尽管，陈母已然退隐酒江湖，但人虽不再江湖，心却依旧留在那里，所以，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好机会，她立刻让陈老伯为自己“杀出条血路”来，走向那几名官员的所在处，与其道贺新年，闲磕牙。
“哟！这不是如玉妹子吗？”
当然，除了她，黄父亦未错过此难得机会，以肥胖的身姿挤开周围人群后，便带着黄维仁向那些官员笑着行去。
“大虎哥。”
陈母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别露出讥笑嘲讽的微表情。
“如玉妹子，你也来看鞭春牛啊？”
黄父急忙凑于陈母跟前，笑语盈盈。
“是呀！”陈母笑着点头。
“今年这春牛捏得可真拽实。”
黄父感叹一句后，便转身看向尹通判，拱手恭维道：“不过，尹通判那鞭甩得可真巴适，一击即中啊！”
“当然当然，亦多亏了韩县长的第一鞭打得准，可谓旗开得胜，势如破竹。”
随后，他又看向韩县长，继续恭维。
“哪里哪里！”
韩县长摆摆手，讪讪而笑。
“啊！胡主簿那一鞭也很有力，真没看出来，你一读书人，挥起鞭子来竟这般带劲儿。”
“黄县丞自不必说，本就是咱们县上功夫最好之人，你那一鞭子下去，那头春牛直接便塌了。”
见黄父挨个官员逐一拍马屁，一旁的陈母等人见状，皆哂笑不语；而跟随尹通判前来的尹升则叹为观止，不停地搓着手臂上渐起的鸡皮。
“子碧？”
就在他神情恍惚地盯着黄父上下翻动的嘴皮打瞌睡时，突然在人群中见到了姚子碧的身影，遂复又精神，连后背亦打得愈直。
随后，他向尹通判寻了个如厕的借口便开溜了，朝姚子碧所在的方向挤了过去。
“砰！”
“哎哟！”
就在尹升好不容易挤到姚子碧身旁时，忽与一人迎头相撞。
“怎么是你？”
“怎么又是你？”
站稳后，尹升揉着自己的额头看向那人，牢骚满腹，一脸不豫；而被他撞得眼冒金星的陈重曲更是怒气填胸，横眉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