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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好好说说,上次问你,谁与张淑哲勾结时,你为何脱口而出宁和。”苏叶黎心思活络,很快就想到这里。
这女人想要活命,所说的答案肯定是真的,只不过苏叶黎觉得宁和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张瑾瑶和陈灵雁都觉得宁和有问题,她干净的太彻底,反而令人怀疑。
连寻易师太身上都有点猫腻儿,反而宁和一个常常下山采办的人如此干净,仔细想想,难道不令人疑惑吗?
见女人哆哆嗦嗦的就快被吓得背过气儿去了,苏叶黎不耐烦的喊了句,“抬起头来,看着本宫!”
双手扶着地面,女人抬头看了苏叶黎一眼,触及到苏叶黎眼底的冰冷,又是吓得一个哆嗦,眼泪哗哗的流个没完,哭得张瑾瑶心烦。
张瑾瑶摆摆手,无奈的道,“你且说,公主又没说今天就要你的命!你对这个宁和,知道多少?”
“其实宁和……是前朝宫中的人,她是被扭送到静安寺来的。”
什么!前朝后宫的人!
苏叶黎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惊愕的反问,“这怎么可能……本宫,本宫怎么没听说有这么一个人被扭送到静安寺?”
很快,女人就解了苏叶黎的疑惑。
这女人是燕帝的嫔妃,且是灭国之前刚刚被纳为妃子的,品阶不高,长得又不是很好看,据说是因为会唱曲儿,才被燕帝看上的。可惜刚入宫没多久,荣华富贵的日子没过几天,就被灭了国。
颐皇当时留了一些后宫的人,尤其是那种刚入宫没多久的,但凡长得好看,颐皇都留下享用了一段时间才杀的杀,送走的送走。偏偏宁和长得不算好看,只有嗓子绝佳。
苏叶黎沉默了。
接下来的事儿,她似乎听说过,却没想到传闻中嗓音一绝的后宫佳人,居然就是宁和。
据说皇后初登凤位,生怕自己的地位不稳,只要是前朝旧人,颐皇过度宠爱的,皇后都用了手段。不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就是令她失去了夺宠的资本,如宁和,就是被皇后一碗药,毁了嗓子。
索性颐皇对这群女人也就是征服的心思,哪怕知道是皇后做的也没说什么。既然没了让他喜爱的资本,也就都送走了。
“宁和命好,只有嗓子是一绝,被毁了嗓子后就被送来了静安寺,从此就青灯古佛作伴。”女人所说的,倒也都是事实,苏叶黎安静下来。
张瑾瑶疑惑,“那她为何要偷我的信?她与张家有勾结?”
“宁和怨恨皇家所有人,七小姐与公主的关系好,她找点麻烦也是正常的。以宁和现在的情况,的确是做不了太多,也就是令你麻烦缠身。”
这下子都明白了。宁和一定是发现了寄下山的所有信笺,都是送给二皇子的。颐皇与皇后害的她这么惨,二皇子作为颐皇的儿子,也是一样的令人厌恶。
宁和偷了信,想要作怪也正常。
这尼姑说完,张瑾瑶跟苏叶黎同时陷入沉默好久。还是苏叶黎先行回过神来,缓慢的眨眨眼,张了张嘴对如令说,“把人带下去吧。”
寝房内一片安静,苏叶黎与张瑾瑶对视片刻,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苏叶黎觉得为难,前朝旧事永远都无法做个了结,苏叶黎以为前朝后宫留下的人不多,可宁和的出现,却让苏叶黎从梦中惊醒。
她以为过去了,实际上,只有她一个人过去。
表面上看,她恢复了公主的荣光,恢复了一切本该属于她的。可其他人呢?只要还活着的人,仿佛都沉浸在无法磨灭的痛苦中。
就如同陈家。
南开封的陈家,如果不是苏叶黎听说了他们身上的麻烦,及时将陈灵雁请到皇城来做自己的女官,时至如今,或许已经成为前朝历史。
颐皇仁孝治天下,可他从未放弃过任何一次对他们下手的机会。
狗屁的仁义!
苏叶黎冷笑着低下头,“我要见一见这位……宁妃。”
这些事儿,牵扯后宫,张瑾瑶不是皇室众人不便参与,宽慰了苏叶黎几句就离开。关上门后,云意发觉张瑾瑶面容上都是担忧的神色,扶着她的手走回房间,途中没忍住问,“小姐担忧宁和师太,还是公主?”
“都有吧。”张瑾瑶抬起头,日头越来越毒,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的眼眶中噙满泪水,张瑾瑶想不出到底是为自己的困苦难过,还是为旁人的不幸流泪。
“偷了也就偷了,不重要,哪怕没有二皇子,就算我不嫁给二皇子,张淑哲也一定要死!”云意扶着张瑾瑶回房间,居然刚好碰到被禁卫军带来的宁和。
二人擦肩而过,宁和的脸上异常淡漠,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神情。张瑾瑶走过的那一瞬间,突然开口,“宁和师太。”
脚步一顿,宁和站在原地等待。张瑾瑶转身回来,重新看着宁和平静的面孔,“你为何偷我的信。”她顿了顿又问,“你给张淑哲了?”
宁和倒是很配合,一副知无不言的样子,“张家大小姐的确是找过贫尼,不过贫尼对张家没恶意,没必要答应她。”
“那你……”
“我只是不希望你进入皇室,赵家的天下,是泥潭,是深渊。”宁和掀起眼皮,漆黑的眸子中沉浸着她无可言说的痛苦,“你若靠近,绝对无法抽身。贫尼知道七小姐与公主是好人,不希望你身处渊澜。”
长廊上悬挂着不少风铃,随着炎热的夏风摇晃着风铃的身子,叮叮当当的响个没完。蝉鸣声也不停歇的充斥着张瑾瑶的耳膜,半晌,张瑾瑶才对着宁和屈膝,行了一礼,“参见宁妃。”
宁和神色依旧没有变化,只是重新迈开步子,带着禁卫军往苏叶黎的方向走。声音随着炎热的夏风吹了过来,“赵家御下,只有宁和,没有宁妃。”
那声音轻轻的,有些沙哑有些难过,光是听着都能让人感觉到宁和当日在宫中的痛苦。张瑾瑶闭了闭眼,仰着头面对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