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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橘生淮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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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医院的住院部共有七层，玻璃幕墙构型，时代感很强。
现今在横云市，凡是以“六合”冠名的所在，无论是医院还是学校，公园还是图书馆，大到须弥，小到芥子，都是昔年六合集团的公益产业，现在全部由沈氏集团接手。
丁海在前台出示了证件，提出要见刚刚送来急救的苏半城。
前台那名鼻翼两侧长着几粒雀斑的护士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羞，低着头、红着脸在电脑上操作了半天，然后回答说：“我们医院里没有这个病人。”
另一个笑出梨涡的护士则说：“你们这是在拍戏吗？”
丁海故意绷着脸，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不可能没有，麻烦你们再查查。我打电话叫的救护车，不会错的……”
雀斑护士点点头，伸手要去敲打键盘。梨涡护士却说：“请提供下手机号码，我们才能进一步核实。”
丁海不疑有他，流利地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梨涡护士已经拿出了手机，含笑道：“话说，你的手机号码应该跟微信同号吧。”
丁海摇头：“我没有微信，那个……难道没有微信就不能叫救护车吗？”
梨涡护士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现在还有没微信的人，这……这样的男人现在已经绝种了吧……”
唐小糖实在看不下去，往前走了两步，敲了敲前台：“麻烦查一下两个小时内送过来的急救病人。”
雀斑护士很容易就从数据库里调出来一个窗口，认真地说：“我查了今天上午到目前为止的急救病人，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苏枳，一个是迪奥，并没有你们所说的苏半城。”
停在远处袖手旁观的沈橘开口道：“我们要找的人就是苏枳。”
苏枳？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苏半城在二十六岁前，名字就是苏枳，几乎没什么人认识。二十六岁后，他对外宣称自己是苏半城，人生实现了飞跃。不过由于手续太过繁杂，身份证上的名字并没有一起改过来，大家喊着半城、半城，渐渐便忘记了他的本名。
苏半城已经被抢救过来了，在住院部六楼心肺科疗养。
凶手将足以致命的一刀捅向了苏半城的心脏，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体质与常人不同，五脏六腑形如镜像。
苏半城的心脏生在右侧，中刀的部位却在右侧，所以才侥幸捡了条命。不过因为失血过多，虽然已经过了危险期，但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病房外面的走廊里，五大三粗的秦英雄拎着迪奥的后衣领，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用力将他丢在地上。“问你李哈的下落，你还真当自己是只采蜜的苍蝇呢。”
丁洋问：“采蜜的苍蝇是什么意思？”
唐小糖道：“装疯（蜂）。”
迪奥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睁眼看见有熟人，悲从中来，放声大喊：“丁丁，救我！”
丁海连忙将迪奥扶起来，向秦英雄赔笑道：“老大，都是误会，吊哥是帮我们查案来的，并不是闹事。”
“对的，我是来帮忙的，你真是狗咬吕洞宾……”迪奥被秦英雄严刑逼供，苦状万分之际，仍然没忘记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启用歇后语来对付歇后语王者。
秦英雄莽惯了，也不分场合地点，完全无视身边那张“请勿喧哗”的标语，大声吼道：“丁海，你这颗鸡窝里的石头，还不快点滚过来！”
丁洋问：“鸡窝里的石头是什么意思？”
唐小糖道：“混蛋。”
丁海将迪奥扶到旁边的靠椅坐下，小跑着过去，紧张得搓手：“老大，吊哥就是屌丝神探，破过好多悬案呢。”
秦英雄冷笑一声：“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国家好像不允许私家侦探挂牌营业，迪奥这小子竟然混进公安局来了，还敢伸手找我要钱？丁海呀丁海，这是人家李哈捣鼓出来的破事，你可别只顾着当行军的炊事员。”
丁洋问：“行军的炊事员是什么意思？”
唐小糖道：“替人背黑锅。”
迪奥吓得不轻，忙高声解释：“什么屌丝神探只是别人取的外号，我只是个顾问，不是什么私家侦探，秦局长千万别误会！”
丁海也是垂头丧气：“对的，对的。吊哥只是个顾问，他只收过顾问费，还从没收过侦探费……”
秦英雄愈发生气，下巴上的圆圈胡子根根竖了起来：“你小子的意思难道是，他向我收钱，还是理所应当的了？茶壶里的水，你给我滚开！”
丁海只好灰头土脸地让到旁边。
秦英雄将目光落在唐小糖身上：“你怎么又跟来了？难道你老爹没告诉你，案件相关地带，闲人免进吗！”
唐小糖还没出声，丁海已经主动跳出来帮腔了：“唐记者很聪明的，分析案情头头是道，她……”
秦英雄打断了丁海的话，满脸都写着恨铁不成钢这几个字：“丁海呀丁海，你要我怎么说你好呢，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三番两次帮别人说好话？你还记得吗，擅自泄露搜查机密可是违反了警员条例，轻则记过重则扒皮！”
丁海有些不知所措，老大之前在审讯孔明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才眨眼的功夫，就要自己脱掉警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丁洋鼓起勇气，站到前面，为自己的哥哥打抱不平：“你这是公报私仇！”
秦英雄忽而脸色大变，因为丁洋个子娇小，站在众人后面不甚显眼，此刻陡然看见，只觉得平地里刮起了一阵冷风，直吹进了后脊梁骨。他为了掩饰失态，只好假装没听见，对丁海说：
“这样，这个案子不用你跟了。你先回家休息几天，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过来上班。”他很不自然地伸了个懒腰，“我去趟厕所，等回来的时候，可不想还看到你们碍眼。”
丁洋直到秦英雄在走廊拐角处消失，这才道：“哥，他这种势利小人，用人朝前不用人超后，不跟也罢。”
丁海摇摇头：“老大不是这样的人，他肯定有他的用意。”
“大家安静下……”唐小糖举起双手，“沈橘怎么不见了？”
丁海、丁洋两兄妹这才发现，一直跟在后面的沈橘竟然不知所踪，消失的时候连半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迪奥问：“什么沈橘，能吃吗？”
唐小糖道：“沈橘就是苏半城的妻子，刚才跟着我们一起的那个黄衣女人。”
迪奥伸手指了指旁边虚掩着门的病房：“你们和秦局长对线的时候，她一个人进去了。”
唐小糖恨不得将嘴里嚼烂的软糖糊在迪奥脸上，就是有些不舍得：“你怎么不拦住她！”
迪奥摇头：“我到现在还没吃早饭呢，哪里来的力气哟。”
唐小糖象征性踢了迪奥一脚，正要伸手去推门，还没摸到边，门却自己开了。
沈橘从病房里走出来，劈头盖脸就问：“沈橙出什么事了？”
唐小糖这才想起来，沈橘刚从国外回来，可能还没来得及收到儿子沈橙已经身亡的消息。这恐怕正是沈桃之所以不愿前来医院看望苏半城的理由，因为不知道如何向女儿交代。
丁海和丁洋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说明。
倒是迪奥没什么顾忌，他窝在靠椅里调整了坐姿，没事人一样道：“沈橙死了，你不知道吗？”
如果说沈橘上一秒还是仪态万方的贵妇人，那么下一秒立刻就化身成为了拿刀骂街的泼妇。她丝毫不顾形象，大步走到迪奥身边，伸手揪住对方的衣领。
“你说什么？你有胆再说一遍！”
迪奥见情况不妙，矢口否认：“我说什么了？大家给我作证，我明明什么也没说啊？”
沈橘的手开始颤抖，青筋暴起，由于用力过度，刺啦一声竟将迪奥的外衫撕破了口子。
迪奥心疼得嘴巴都歪了：“这……可是我花了二十块钱在‘胡嗦八道’买的，你赔我衣服！”
沈橘慢慢松开手，眼圈泛红：“对不起，我失态了。”
迪奥看着手里的碎布片，恨的牙痒痒：“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丁丁，快来给我主持公道，一定要让这个凶女人赔得倾家荡产……”
丁海叹了口气：“吊哥，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唐小糖将病房的门推开一条缝，往里面张望，发现苏半城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床头的监控仪数据显示正常。
沈橘喃喃道：“刚才小苏回光返照，清醒了几秒钟，又昏了过去。他向我道歉，说对不起橙子……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沈橘年轻的时候，个性张扬，喜好冒险，因而爱上了一名放浪不羁爱自由的船长。两人相知相许，快得犹如天崩地裂，还没结婚就已经珠胎暗结。
不过这段感情并没有得到沈桃的祝福，她插手干预，实施经济制裁棒打鸳鸯，严禁两人见面。沈橘非常固执，不见就不见，但是孩子一定要生下来，他就是沈橙。
沈橙可说是含着金汤匙来到这个世界，要什么有什么，他在九岁的时候忽然说想要个爸爸，因为别的小朋友都有，只有他没有。
很快，沈橙的愿望就成为了现实，他有了一个爸爸。这个爸爸的名字叫做苏枳，后来改成了苏半城。
苏半城身为继父，比撒手掌柜沈橘尽职得多，他沉稳大度，为人谦和，不仅要管理公司的生意，还对沈橙呵护备至，无条件满足对方任何要求。
“就是因为这样，橙子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才会遭逢不幸……”沈橘禁不住泪流满面。
这段过往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秘密，多年前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只是时间久了，没了新鲜劲。现在从当事人沈橘的口中说出来，仍然令人不胜唏嘘，原来有钱人也有自己的烦恼。
大家都在沉浸在虚假的感动里，偏偏有个人是例外。
迪奥打着哈欠，满脸都写着“可别再装了”这几个字：“你搁这里抚今追昔、忆苦思甜，无非是想要说，害死沈橙的人就是苏半城，对吗？”
六合医院的住院部共有七层，玻璃幕墙构型，时代感很强。
现今在横云市，凡是以“六合”冠名的所在，无论是医院还是学校，公园还是图书馆，大到须弥，小到芥子，都是昔年六合集团的公益产业，现在全部由沈氏集团接手。
丁海在前台出示了证件，提出要见刚刚送来急救的苏半城。
前台那名鼻翼两侧长着几粒雀斑的护士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羞，低着头、红着脸在电脑上操作了半天，然后回答说：“我们医院里没有这个病人。”
另一个笑出梨涡的护士则说：“你们这是在拍戏吗？”
丁海故意绷着脸，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不可能没有，麻烦你们再查查。我打电话叫的救护车，不会错的……”
雀斑护士点点头，伸手要去敲打键盘。梨涡护士却说：“请提供下手机号码，我们才能进一步核实。”
丁海不疑有他，流利地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梨涡护士已经拿出了手机，含笑道：“话说，你的手机号码应该跟微信同号吧。”
丁海摇头：“我没有微信，那个……难道没有微信就不能叫救护车吗？”
梨涡护士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现在还有没微信的人，这……这样的男人现在已经绝种了吧……”
唐小糖实在看不下去，往前走了两步，敲了敲前台：“麻烦查一下两个小时内送过来的急救病人。”
雀斑护士很容易就从数据库里调出来一个窗口，认真地说：“我查了今天上午到目前为止的急救病人，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苏枳，一个是迪奥，并没有你们所说的苏半城。”
停在远处袖手旁观的沈橘开口道：“我们要找的人就是苏枳。”
苏枳？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苏半城在二十六岁前，名字就是苏枳，几乎没什么人认识。二十六岁后，他对外宣称自己是苏半城，人生实现了飞跃。不过由于手续太过繁杂，身份证上的名字并没有一起改过来，大家喊着半城、半城，渐渐便忘记了他的本名。
苏半城已经被抢救过来了，在住院部六楼心肺科疗养。
凶手将足以致命的一刀捅向了苏半城的心脏，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体质与常人不同，五脏六腑形如镜像。
苏半城的心脏生在右侧，中刀的部位却在右侧，所以才侥幸捡了条命。不过因为失血过多，虽然已经过了危险期，但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病房外面的走廊里，五大三粗的秦英雄拎着迪奥的后衣领，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用力将他丢在地上。“问你李哈的下落，你还真当自己是只采蜜的苍蝇呢。”
丁洋问：“采蜜的苍蝇是什么意思？”
唐小糖道：“装疯（蜂）。”
迪奥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睁眼看见有熟人，悲从中来，放声大喊：“丁丁，救我！”
丁海连忙将迪奥扶起来，向秦英雄赔笑道：“老大，都是误会，吊哥是帮我们查案来的，并不是闹事。”
“对的，我是来帮忙的，你真是狗咬吕洞宾……”迪奥被秦英雄严刑逼供，苦状万分之际，仍然没忘记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启用歇后语来对付歇后语王者。
秦英雄莽惯了，也不分场合地点，完全无视身边那张“请勿喧哗”的标语，大声吼道：“丁海，你这颗鸡窝里的石头，还不快点滚过来！”
丁洋问：“鸡窝里的石头是什么意思？”
唐小糖道：“混蛋。”
丁海将迪奥扶到旁边的靠椅坐下，小跑着过去，紧张得搓手：“老大，吊哥就是屌丝神探，破过好多悬案呢。”
秦英雄冷笑一声：“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国家好像不允许私家侦探挂牌营业，迪奥这小子竟然混进公安局来了，还敢伸手找我要钱？丁海呀丁海，这是人家李哈捣鼓出来的破事，你可别只顾着当行军的炊事员。”
丁洋问：“行军的炊事员是什么意思？”
唐小糖道：“替人背黑锅。”
迪奥吓得不轻，忙高声解释：“什么屌丝神探只是别人取的外号，我只是个顾问，不是什么私家侦探，秦局长千万别误会！”
丁海也是垂头丧气：“对的，对的。吊哥只是个顾问，他只收过顾问费，还从没收过侦探费……”
秦英雄愈发生气，下巴上的圆圈胡子根根竖了起来：“你小子的意思难道是，他向我收钱，还是理所应当的了？茶壶里的水，你给我滚开！”
丁海只好灰头土脸地让到旁边。
秦英雄将目光落在唐小糖身上：“你怎么又跟来了？难道你老爹没告诉你，案件相关地带，闲人免进吗！”
唐小糖还没出声，丁海已经主动跳出来帮腔了：“唐记者很聪明的，分析案情头头是道，她……”
秦英雄打断了丁海的话，满脸都写着恨铁不成钢这几个字：“丁海呀丁海，你要我怎么说你好呢，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三番两次帮别人说好话？你还记得吗，擅自泄露搜查机密可是违反了警员条例，轻则记过重则扒皮！”
丁海有些不知所措，老大之前在审讯孔明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才眨眼的功夫，就要自己脱掉警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丁洋鼓起勇气，站到前面，为自己的哥哥打抱不平：“你这是公报私仇！”
秦英雄忽而脸色大变，因为丁洋个子娇小，站在众人后面不甚显眼，此刻陡然看见，只觉得平地里刮起了一阵冷风，直吹进了后脊梁骨。他为了掩饰失态，只好假装没听见，对丁海说：
“这样，这个案子不用你跟了。你先回家休息几天，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过来上班。”他很不自然地伸了个懒腰，“我去趟厕所，等回来的时候，可不想还看到你们碍眼。”
丁洋直到秦英雄在走廊拐角处消失，这才道：“哥，他这种势利小人，用人朝前不用人超后，不跟也罢。”
丁海摇摇头：“老大不是这样的人，他肯定有他的用意。”
“大家安静下……”唐小糖举起双手，“沈橘怎么不见了？”
丁海、丁洋两兄妹这才发现，一直跟在后面的沈橘竟然不知所踪，消失的时候连半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迪奥问：“什么沈橘，能吃吗？”
唐小糖道：“沈橘就是苏半城的妻子，刚才跟着我们一起的那个黄衣女人。”
迪奥伸手指了指旁边虚掩着门的病房：“你们和秦局长对线的时候，她一个人进去了。”
唐小糖恨不得将嘴里嚼烂的软糖糊在迪奥脸上，就是有些不舍得：“你怎么不拦住她！”
迪奥摇头：“我到现在还没吃早饭呢，哪里来的力气哟。”
唐小糖象征性踢了迪奥一脚，正要伸手去推门，还没摸到边，门却自己开了。
沈橘从病房里走出来，劈头盖脸就问：“沈橙出什么事了？”
唐小糖这才想起来，沈橘刚从国外回来，可能还没来得及收到儿子沈橙已经身亡的消息。这恐怕正是沈桃之所以不愿前来医院看望苏半城的理由，因为不知道如何向女儿交代。
丁海和丁洋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说明。
倒是迪奥没什么顾忌，他窝在靠椅里调整了坐姿，没事人一样道：“沈橙死了，你不知道吗？”
如果说沈橘上一秒还是仪态万方的贵妇人，那么下一秒立刻就化身成为了拿刀骂街的泼妇。她丝毫不顾形象，大步走到迪奥身边，伸手揪住对方的衣领。
“你说什么？你有胆再说一遍！”
迪奥见情况不妙，矢口否认：“我说什么了？大家给我作证，我明明什么也没说啊？”
沈橘的手开始颤抖，青筋暴起，由于用力过度，刺啦一声竟将迪奥的外衫撕破了口子。
迪奥心疼得嘴巴都歪了：“这……可是我花了二十块钱在‘胡嗦八道’买的，你赔我衣服！”
沈橘慢慢松开手，眼圈泛红：“对不起，我失态了。”
迪奥看着手里的碎布片，恨的牙痒痒：“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丁丁，快来给我主持公道，一定要让这个凶女人赔得倾家荡产……”
丁海叹了口气：“吊哥，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唐小糖将病房的门推开一条缝，往里面张望，发现苏半城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床头的监控仪数据显示正常。
沈橘喃喃道：“刚才小苏回光返照，清醒了几秒钟，又昏了过去。他向我道歉，说对不起橙子……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沈橘年轻的时候，个性张扬，喜好冒险，因而爱上了一名放浪不羁爱自由的船长。两人相知相许，快得犹如天崩地裂，还没结婚就已经珠胎暗结。
不过这段感情并没有得到沈桃的祝福，她插手干预，实施经济制裁棒打鸳鸯，严禁两人见面。沈橘非常固执，不见就不见，但是孩子一定要生下来，他就是沈橙。
沈橙可说是含着金汤匙来到这个世界，要什么有什么，他在九岁的时候忽然说想要个爸爸，因为别的小朋友都有，只有他没有。
很快，沈橙的愿望就成为了现实，他有了一个爸爸。这个爸爸的名字叫做苏枳，后来改成了苏半城。
苏半城身为继父，比撒手掌柜沈橘尽职得多，他沉稳大度，为人谦和，不仅要管理公司的生意，还对沈橙呵护备至，无条件满足对方任何要求。
“就是因为这样，橙子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才会遭逢不幸……”沈橘禁不住泪流满面。
这段过往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秘密，多年前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只是时间久了，没了新鲜劲。现在从当事人沈橘的口中说出来，仍然令人不胜唏嘘，原来有钱人也有自己的烦恼。
大家都在沉浸在虚假的感动里，偏偏有个人是例外。
迪奥打着哈欠，满脸都写着“可别再装了”这几个字：“你搁这里抚今追昔、忆苦思甜，无非是想要说，害死沈橙的人就是苏半城，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