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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溯回光阴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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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悬大山从光阴河坠落到第二人间时,姜罔耒从父亲那里继承了炎帝的名号。
    倒悬大山坠落在浩渺南海,有了一个名字——光阴岛。
    人族对光阴岛一无所知,妖族则有一些神使后裔,如丰崖的两个儿子大狗和二狗,如金灵的五个孩子五只狐狸,甚至还有最小的神使白叶,他们都知晓光阴岛的存在。
    相叟的一缕灵魂附着在光阴岛回到第二人间没有以人鬼形态存在,倒是重新在炎帝姜罔耒的妻子肚子里孕育,相叟之女无忧仙子、忘忧仙子、悠忽与阳灵白泽四人成为光阴岛堕落神使监守者。
    监守堕落神使是苦活,堕落神使对相叟的积怨日益增长,起初四人还惩治一些堕落神使,后来干脆放任自流了。
    白泽和悠忽在仙魔战场便滋生了情愫,光阴岛乏味至极的日子,爱情成为了唯一打发时间的方式。
    至于无忧仙子和忘忧仙子本就是一母同胞,她们有十分相似,模样九分,性格一分。无忧仙子如夜来香,安静又恬静,在光阴岛侍弄花草,也豢养了几只鸟兽,最喜欢的是翡翠鸟。那只翡翠鸟充当了无忧仙子的眼睛,把她看见的一切都讲给无忧仙子听,她翱翔在第二人间,有一次衔来一束糜子穗子丢在一个流民身前。
    忘忧仙子冷漠一些,她不问世事,潜心修炼,以至于被羁押在光阴岛的堕落神使都险些遗忘了她的存在。
    他们自然没有忘记相叟的嘱咐,以光阴岛数百堕落神使对抗未知的威胁,至于未知的威胁实在太多,可以是降世的仙魔,可以是后来相叟放逐的遗忘岛永生者子璞,可以是相叟放逐的凛冬之地的鲲鹏族,也也能未知。
    相叟从未来过光阴岛,翡翠鸟偶尔也带回来一些相叟的消息,白泽故意让翡翠鸟大声讲,自然是讲给数百堕落神使听。相叟的余威尚存,堕落神使安分了一些,但对相叟的恨意却如南海潮汐终年不绝日日冲刷在光阴岛,偶尔也掀起惊涛骇浪。
    从未有人踏足光阴岛,人族不知晓光阴岛的存在,妖族有长者苍梧老妖的约束,龙族也只是遥遥窥探。
    龙族也忌惮光阴岛,或者说光阴岛上的四位监守者和数百堕落神使,这些都远远超出人间桎梏。
    在第二人间诞生之初,龙族也是妖族,妖族出了领袖,一位是龙皇,一位是凤皇。龙皇自登神长阶归来后带着龙族归入四海另立门户,这也是龙族的骄傲所在。
    在漫长的岁月里,龙族一直以人间守护者的身份自居,支撑他们的骄傲的是至高无上的龙皇。
    四位监守者未曾离开光阴岛一步,也谈不上尽职尽责,白泽和悠忽你侬我侬,无忧仙子忙着侍弄花草、豢养鸟兽,忘忧仙子一心只有修炼毫无旁骛。
    直到许多年后悠忽有孕了,白泽带着悠忽离开了光阴岛,等待孩子的降生,监守光阴岛堕落神使的职责全落在无忧仙子与忘忧仙子身上。
    生性顽劣的白泽终于从乏味至极的苦活中解脱出来,那时的白泽还是一个翩翩美少年,即便不扯相叟的虎皮抖擞威风,人间也几乎没有能奈何他的存在。
    他曾在陶泽见到过一个年轻人,引着那个年轻人来到岐水平原,这一切完全是白泽的恶趣味,他想领略一下凡人的战争。仙魔降世带给人间的灾难不单单是死亡,还有黑暗。两千年前天皇、地皇和人皇三位人族顶尖强者建立了三个庞大的部落,他们踏足登神长阶后人族四分五裂,百族林立;千年前神农大帝姜少鼎、轩辕大帝轩辕太昭、孟鸟大帝孟商、蚩尤大帝蚩尤与东夷大帝嬴陶再度建立五个强大部落;如今的人族只能从老人口口相传的碎片记忆中杂糅整合出一些破碎的信息,他们很少离开家园,以为自己的家园就是整个世界。
    他也曾在姜水的野地里捉弄过这个名为轩辕少阳的年轻人,看着他误入花海深处才心满意足离去。白泽也怨相叟,他决计让相叟吃点苦头,转念一想也不是苦头,倒是给他的女儿朝撮合了一桩婚事,只是不知晓朝夕姐妹的母亲也是谁。
    更多的时候白泽喜欢去妖族。
    他曾在五隐山和初代火灵的五个子嗣高谈阔论,吹嘘他们的父亲火灵对他的敬仰之意。老五青丘年纪不算大,也不小,至少没有大到当真在青丘月下雪上枯坐千年的程度,她告诫青眉,离白泽远一点。
    他曾给火灵长子令狐的第九个孩子起名为白隐,小狐本叫火九,全身火红如他的父亲令狐,也如他的祖父火灵,和白实在不沾边。白泽太喜欢白色了,他还和令狐抱怨怎么就没生出一个雪白的小狐。
    他也曾和对自己暗生情愫的青眉有过一段风月之事,五隐山几只狐狸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青眉完全忘记了姑姑青丘的告诫,又或者是没人能抵挡白泽的翩翩风采,他们在雪地上奔跑,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青眉跑累了,说道:“白大人,我要努力修炼,妖皇境就能化形了。”
    他还曾去见过白叶和青叶姐妹,听白叶述说丰粟的滥情,他口口声声说着要斥责丰粟一顿,忘了自己也是个滥情之人。白泽在去找丰粟的路上幡然醒悟,自己也比丰粟好不到哪儿去,他倒不觉得羞耻,反正都是随了相叟的性子。
    他曾在花海里追逐一只白玉蝴蝶,那白玉蝴蝶化作一个美丽的女妖,气鼓鼓说道:“白大人,你总是喜新厌旧。”
    他曾在大草原和鹿蜀王、半人马王还有贪狼王赛跑,鹿蜀王和半人马王为了争第二大打出手,贪狼王在一边给半人马王呐喊助威,白泽笑问道:“听说狼鹿不同饮?”
    他曾爬上苍梧老妖的枝头摘一些最嫩的新芽,老苍大妖很老了,他一年难得发几根嫩芽,一根不留地被白泽摘了去,苍梧老妖哀求道:“白大人,我已经没多少头发了。”
    他最喜欢的还是去山李山(第二人间的地名和纸上人间有许多重合,这是念旧,地图不一样,再次申明)摘山李子,丰崖不在,他的长子大狗将白泽奉为座上宾。可惜的是大狗和二狗都没化形,白泽不能如站在丰崖肩膀上一样站在他们肩膀上摘山李子,又不想爬树,于是让大狗和二狗去树上摘山李子。两只狗妖笨拙地爬树摘山李子的模样十分滑稽,当二狗想用巫力时白泽连忙喊道:“就得摘,用巫力就没有灵性了。”
    白泽留恋妖族不肯收心几乎彻底忘了悠忽,等白叶找来说快悠忽快诞子了白泽才恋恋不舍地离去,一些女妖还在后面争风吃醋,白泽嘱咐道:“白叶,不准和悠忽说。”
    五隐山令狐也跟来了,他解释道:“白大人,白隐想去见见相叟大人。”
    为了封住白叶的嘴,白泽还盘算着回去时顺便去当康部落一趟训斥一番丰粟,说到底丰粟和白叶的婚事还是自己操办的。
    在数十年里,丰粟一直在揣摩相叟那一句“好自为之”,他始终没能参透相叟话里的意思,时间的流逝非但没有减轻心头的负担,反而凝结了一块坚冰,坠得他心累。
    丰粟拉拢天仙听言和魔灵幺咸也是为了防备相叟,甚至在知晓相叟的实力越来越强大时他蛊惑魔灵幺咸夺取天仙听言的阳石晋升魔王境。
    丰粟对相叟的忌惮之心如一颗种子,最终长成一颗怨恨之树,高大参天。
    相叟在铲除第二人间残余的仙魔后带着朝夕姐妹回到了有相氏,按照炎帝部落的说法,他是想安度晚年,离家再久也会思念故乡。
    悠忽与白泽归来,悠忽有孕了。
    横竖都是死,仇恨蒙蔽了丰粟的双眼,他想报复相叟。
    丰粟很会蛰伏,相叟、士官、白泽、悠忽,他奈何不得,当他几乎没有耐心等待下去的时候他等到了一个机会。
    那是一个天赐良机。
    相叟在有相氏当他的智者,朝也有孕了。
    白泽也是个滥情人,从光阴岛回来后时常流连于花间,流连总会忘返。
    士官带着二代五灵转世的三代五灵归来,开始教导天生灵体的五灵。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自然得合乎丰粟的心意合乎到他都觉得是苍天有眼。
    相叟之女悠忽厌倦了待在小小的相地,她时常流连在野地,肚子里的小生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问世,悠忽想让孩子睁眼能看见父亲,她站在野地里等待白泽。
    悠忽没等到白泽,只等到了丰粟。
    初代五灵,火灵死在了仙魔战场,木灵士官跟在相叟左右,土灵敖玄成了三代土灵,水灵夫诸去向未知,金灵丰粟回到当康部落。
    丰粟撑开神之领域,喝道:“金灵,禁锢。”
    悠忽猝不及防,被丰粟囚禁。丰粟的手在颤抖,这数十年来寝食不安,“好自为之”四个字如魔音夜夜萦绕左右。终于得逞了,丧心病狂的丰粟非但没有丝毫忌惮之意,反而有一种平白的快感,他不急着杀死悠忽,他想当着相叟的面杀死悠忽。
    本来神使白叶特地赶来照料悠忽,只是悠忽思念白泽,她想让孩子见面能看见自己的孩子,所以差遣白叶去寻找白泽。
    白泽走到当康部落准备找丰粟兴师问罪,斥责他一番,结果扑了个空。
    丰粟很有耐心地等待,他没等到相叟,但等来了白泽。
    “白叶,你放心,等我见到丰粟自然替你主持公道。”白泽还在安抚白叶,五隐山令狐往前指,白泽顺着令狐所指方向望去,不安、悔恨、愧疚、愤怒……
    白泽五味杂陈,他看见悠忽在丰粟以金灵之力凝塑的囚牢里朝自己摇头。
    “白大人,久违了。”丰粟咧开嘴,肆意地笑,他的报复心理得到极大的满足。
    “丰粟。”白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丰粟无动于衷,只是笑望着白泽,横竖是死,能让相叟付出代价他心满意足了,况且自己还不一定会死。丰粟的倚仗是如今的魔王幺咸,他忽然脸色凝重,魔王幺咸还不肯出现。
    丰粟无暇顾及太多,一掌拍在悠忽的身上,白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如一片花瓣凋零簌簌落地,悠忽还有孩子,那是他的孩子。
    “不。”白泽绝望嘶嚎,可惜一切无济于事,他扑到悠忽身上,妄图用阳力抵消悠忽飞速流逝的生机。
    丰粟知晓自己没有活路,况且他本就没指望能活,反正迟早是死,看见白泽失魂落魄的狼狈模样他的报复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五隐山令狐与白叶联手杀向丰粟,丰粟且战且退,喝道:“幺咸,助我。”
    回答他的是惊飞的林中鸟仓皇扇动翅膀的声音和哀鸣。
    丰粟节节败退,退无可退之下他放弃了抵抗,哀求道:“白叶,是我啊,丰粟,你忍心杀我吗?”
    丰粟无情,白叶有情。
    当丰粟跪在白叶身前苦苦哀求时,白叶心软了,他再不是也是自己的男人。令狐提醒道:“白叶,这种狗东西留他是祸害。”
    白叶面临两难抉择,是大义灭亲还是庇护丰粟。
    犹豫是大忌,丰粟跪地抱着白叶大腿,白叶心更软了,但丰粟没心软,他选择了自爆。
    白叶几近垂死,令狐受了重伤境界大跌,这是犹豫的代价。
    白泽怀抱垂死的悠忽踉踉跄跄跑回有相部落,相叟沉默了。白泽跪地哀求道:“求求你,悠忽是你的孩子,救救悠忽。你是神,你无所不能,你能救悠忽的,能救孩子的。”
    并非如丰粟所言人间相叟只是仙魔战场相叟的一缕灵魂,他只有一次出手机会。
    相叟温情又残忍,他选择了沉默,因为他无能为力。
    失魂落魄的白泽自散修为,用阳力维持悠忽渺茫的生机,惨笑道:“你不救,我救。”
    士官赶来,白泽又哀求士官出手,士官没有拒绝,只是摇头道:“白大人,我尽力了,放弃吧。”
    白泽没有放弃,他的境界一跌再跌,从翩翩美少年变为白泽,最后没有再跌落的余地后心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相叟走出了房屋,回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女人,朝。
    朝的肚子也大了,当初白泽还窃喜许久,以为自己算计了相叟一回。
    相叟叹息一声,对朝说道:“抱歉。”
    当相叟用大手笔将悠忽肚中的孩子转移到朝的肚子里时,他想起了造访莽子的时候,冬魁目光躲闪,两个孩子一个叫朝,一个叫夕。
    其实他早留意到冬魁了,等解决完所有仙魔,才找上门来。
    相叟的本意并不想杀冬魁,她只是一个人仙,末等仙人而已,况且她也没做半点伤天害理之事,甚至忽略掉不曾衰老半分的容颜,她和人族女人一样,一样在家相夫教子、耕种纺织。
    至于去造访莽子,也是警醒冬魁,如果冬魁一如既往他自然既往不咎。可惜冬魁没明白相叟的心思,她以为相叟是顾及两个孩子给她留了一分情面,所以她追逐相叟出来。
    冬魁是仙人,是数次祸害人间的仙人。
    冬魁也是一个女人,是流民莽子的女人。
    冬魁还是一个母亲,是朝夕姐妹的母亲。
    她以三重身份找来,希望用自己的死,请求相叟给她的男人和她的女儿们一条活路。
    “神有私心,何况是人。”相叟对朝说了一声抱歉。
    有相部落诞生了一个孩子,智者相叟并没有给他行沐浴礼,孩子奄奄一息,他还没睁眼看这个世界一眼就要追随他的母亲去了。
    白泽剖开胸口,掏出一颗温热的本源阳灵之心。
    那个孩子没有名字,有相部落有名字的也只有首领相农和智者相叟。
    相叟再一次离开了有相部落,等他回来的时候孩子在地上爬。相叟身着麻衣,麻衣上披着晨曦,他站在姜水河畔遥望岐山,摆出左手指月右手摘星的姿势悲怆说道:“神垂死,我苟活。”
    孩子在他身边爬,他不能理解这么晦涩的语言,相叟陷入了无尽的沉思,孩子也缓缓长大,有相氏叫他小石头。
    小石头自然不喜欢这么潦草的绰号,他无力辩解,因为别人总指着姜水河畔的石头说:“你的祖父是一块石头,你没有爹,也没有娘,你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是哪里来的?”
    小石头竭力忍住要哭出来的冲动,手脚并用爬上姜水河畔的石头撒尿。
    他的姑姑,那个叫做夕的女孩比小石头大一些,也大不了多少,她承担起了抚养小石头的责任。
    小石头从未喊过夕一声姑姑,当他询问夕他的父母时,夕只是摇头。夕沉默寡言,小石头从未听过她说话,甚至怀疑她是一个哑巴。
    在有相部落里,一个十岁出头,一个四岁,两个孩子相依为命,如同两颗卑贱的野草一颗挨着另一颗,就这样简单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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