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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的是?热,仿佛进了仓鼠的笼子,在里面跑了八百圈,热得不听话。
紧接着的是?气味,浓烈的、刺鼻的汽油味,东西烧焦的糊味,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甜腥的铁锈味。
湿热的液体,一滴,两滴,落在我的额头和鼻尖上。
世界确实是?颠倒的。
车顶在下,地面在上,不,是?车侧翻在了雪地里,温热的血是?从上面滴下来?的。
从浦真天低垂的脸上,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滴滴答答,落在我的脸上、颈窝里。
是?车祸啊。
我迟缓地意识到。
身体很痛,但好像没有?哪里在漏液,大部?分撞击的力?量,都被那个扑过来?、此?刻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卡在我和变形的车门之间的人形缓冲了。
血液顺着流进嘴里,我砸吧了下,品尝到了久违的铁锈味,像是?将?灵魂按进体内,我终于清醒了点。
我摸索着解开?自己身上已经变形卡住的安全带,玻璃已经全碎了,所以我用手肘和脚,粗糙地将?残余的玻璃碴清开?,从扭曲的车里爬了出来?。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雪花,瞬间包裹住我。
我环顾四?周。
一辆黑色的轿车,撞在几?米外的树干上,车头瘪进去大半,引擎盖下正冒出滚滚浓烟,隐约有?火苗窜起,而驾驶座……嗯,有?人在烧。
我转身,扒住车碎裂的窗口,看向里面。
浦真天还卡在那里,头无力?地垂着,鲜血浸湿了他浅色的毛衣,在昏暗的光线下变成大片怵目的深色。
刚才那么吵都没吵醒,就不用喊了。
我探进身子,抓住他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拖,他比看起来?沉得多,费劲地拖了一阵才走?出去十几?厘米。
不远处有?块露出雪面的石头,很适合躺人。
我尽了最大的力?气将?他推到石头上,此?时已经精疲力?尽,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于是?坐在他旁边,盯着在雪地里不停地冒烟燃火的汽车。
火苗舔舐着车身,发出噼啪的轻响,黑烟升向灰白的天空,热浪扑面而来?。
“像是?在烤火一样。”我自言自语道。
旁边的人毫无声息,只有?血还在慢慢从不知哪里的伤口渗出来?,滴在洁白的雪地上,尤其?地明显。
雪沿着我拖拽的路径,画出一道断续的轨迹。
他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
“早知道就坐后座了。”我对昏迷的浦真天说,“我从短视频里看了,副驾驶是?最危险的。”
湿冷的血早浸透了衣服,起初是?温的,现在变得比雪还冰,紧贴着皮肤,寒气一丝丝往衣服缝里钻。
我伸出手,接住从天空掉下的雪,在火焰下,它像是?会发光的黄色。
等雪融化,我又摸了下旁边的人。
还是?热的。
我解开?他的羽绒服,发现血还在缓慢地往外渗,更多的、更复杂的温热气息,混杂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是?生命的气味。
在接近死亡的时候,生命从身体里散出时的气味。
我将?头埋进他的脖颈处,手臂环绕住冰冷僵硬的身体,紧紧地抱住,像是?蜷缩在床上一样,努力?从他身上汲取着热量。
源源不断地热从他胸口涌出,源源不断的雪落在身上。
果然,不能做约定,因为在套路里这?样都死得很快。
我闭上眼,打了个困倦的哈欠,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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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吧,拙拙不是始作俑者,他是和人合作的,但是其中有太多因素,就变成这样了,至于普子死没死,我只能说半死,拙拙也会有报应的,窝要开始动手了(握刀)
普子嘛,其实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是怀有一点忮忌之心的,因为想着带小冬过去可能拙拙会死心or他会好受一点的双重心理,一种有忮忌又同情的心情,他的戏份还有,挺尸也算戏份(?)
第105章
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片纯净的、毫无杂质的白,有那么几秒,我恍惚以为自己真上了天?堂。
我眨巴眨巴眼睛,在进行起床动作前伸了个懒腰,然而这一动,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浑身上下异常酸痛,像是跑了五十个八百米。
龇牙咧嘴地坐直,我后知后觉地闻到空气里飘散的柠檬味的。
不知道躺了多久,但有一点很?明确:我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
顾不上别?的,我像个饿了三天?的野狼,狼吞虎咽将浓郁的情感塞进胃里,而当哥哥打开门的时候,我正好把?胃塞满,懒洋洋地摸着?肚子,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哥哥几乎是冲进来的,从门口到床边,他只用了几步,快得像一道影子。
他的头?发凌乱地支棱着?,嘴唇干裂起皮,像一张被揉皱又浸湿的纸。
嗓音同样?如此,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开口时,我还以为是自己聋了,听不到声音。
哥哥一把?抓住我的手。
手指冰凉,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握着?的不是我的手,而是一捧随时会从指缝漏走的沙。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手背,不停地吞咽唾液,头?埋着?看不清神色,但手指不停地颤,呼吸沉重?。
“终于……”
刚听到开头?,我大惊失色:“难不成我睡过去五年了?”
他摇摇头?,发丝蹭过我的手背,痒痒的。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吐出字句:“……快24个小时了。”
只是睡眠充足了一些而已。
不过睡这一觉确实像被麻醉了,除了浑身散架般的酸痛,倒没别?的难受。
睡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的脑海里闪过零碎的画面,狂暴的大雪,燃烧的火焰,刺眼的白光,还有……温热的、滴落的液体。
我想起来了。
“浦真天?呢?”我问。
哥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仍然握着?我的手。
比起刚醒来的我,他更像是那个被困在梦魇里没出来的人,浑身肌肉都绷着?一种隐秘的、持续的颤抖。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在深黑的虹膜周围蔓延,像某种藤蔓。
“还在……重?症监护室。”
那就是还活着?咯。
我点点头?,回想起当时发生的场景,不由叹了口气。
哥哥看着?我,眼睛一眨也不眨。W?a?n?g?阯?F?a?布?页?ǐ????ū?????n?2??????????????????
当我抬手摸他的头?时,他才动了起来,如梦初醒般抱住我,用力?地将我抱紧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