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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么,想了一会,等菜上齐才想起来,可能是因为蒋昊今天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蒋昊紧抓着他的手不放,跟家里的井井趴在门口等他回家时一模一样。
“我很喜欢井井,谢谢你。”余知瑜说,狗是明辉送的,他以前还不知道,自己挺会养狗的,周围的邻居都夸井井比别的狗要听话。
明辉也是转了两个弯才跟上余知瑜这个跳跃的思维,他刚刚感到窃喜的一个吻,却让余知瑜想起了另外的人。
就像喝一口杨枝甘露,不经意咬到了苦涩的西柚,但你也知道这并不是杨枝甘露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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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知瑜察觉到了明辉骤然的僵硬,他状似无意提起道:“我妈说,如果我想保持原状,就不要把无辜的人牵连进来。”
明辉怔了一会,随后笑道:“我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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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在他嘴里念了几回,直把余知瑜念到心虚,低头吃饭以做掩饰。
“这个理由推不开我。”明辉说,他知道余知瑜最近在了结一些事情,他还给过不少建议,没想到自己也在被余知瑜了结的人里。
“宝宝,换一个,比如你自己的想法。”
余知瑜的手指不自在地蜷了一下,明辉是唯一一个用这个称呼喊他的人,孟瑜都不会这样,更难以接受的是,明辉喊起来很是随意,他的身份从陪伴的好友过渡到宠溺的情人,没有一点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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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余知瑜对自己的一时兴起很自责,明辉已经因为他停留很久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余知瑜说,他不敢直视明辉,盯着人拿筷子的手,将准备好的话缓缓说出口,“医生说,我失忆的症状,很像电击疗法的效果,回忆像被蒙上层纱,要不要想起来,取决于我愿不愿意去掀开那层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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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当时的我,一定是出于保护我自己的意图,判断出了失忆是最有效的办法,他确实是对的,如果我在大学刚毕业这个时期认回亲生母亲……”余知瑜停顿了下,后面的内容有些难以启齿。
“……和蒋宸、蒋昊相恋,我会有一个圆满幸福的人生,任何痛苦的过去,都可以当成不存在了。”
“那我呢?”明辉轻声说,“大学刚毕业,不也是我们最亲近的时候吗?你没想过,单单把我这个人忘掉,是因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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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是因为失忆前的我想远离你。”余知瑜放下筷子,抬头与明辉对视,他是想表现自己的认真,却不知在别人眼里有多冷酷。
一时桌上沉默,服务员来添水,说了声请慢用。
“其实不是,是那两个人影响了你。”明辉自嘲地笑了笑,“你喜欢他们,舍不得他们受伤。”
余知瑜嘴唇微张,打好的腹稿被这句话彻底堵回,由明辉点出来的事实,让他格外的难堪。
对于了解余知瑜的人来说,还挺容易看出来的,明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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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前引诱他,是余知瑜想知道自己会不会对别人产生类似的情感,从余知瑜当时的反应来看,他没有因为和谁上床就喜欢上谁,即使是他有过好感的人。
最后就变成了一个过期的心愿,和明辉在一起,余知瑜像在完成任务。
他也从来不是什么等待被拯救的受害者,即使生了再严重的病,也能自己痊愈,很缓慢,但坚定。
明辉剥完了虾,蘸好酱料,串在签子上递给余知瑜,这样能一口塞满虾肉,是余知瑜最喜欢的吃法。
但余知瑜现在也不缺他一个。
“我不想你为难。”明辉说,“我只希望你健康快乐。”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坚持,余知瑜根本推不开他,余知瑜不喜欢亏欠别人,也就不擅长拒绝。
但明辉并不想把他的想法强加给余知瑜,即使是为自己争取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他不忍心。
余知瑜眨了眨眼,仰起头,嘴唇碰到明辉的下巴。
明辉把一束蔷薇花塞到了他的怀里。
“蔷薇花开了。”余知瑜摸着柔软的花瓣,若有所思。
“又有一批学生要走了。”明辉笑着接道。
这是他们共同的老师,在毕业典礼后,指着操场上挂满了一整片围栏的蔷薇花,跟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有人来接你吗?”明辉问。
余知瑜点了点头,抱着花,在明辉的注视下转身离开。
来接他的是蒋宸,伸手想帮他拿过花,余知瑜摇了摇头,上车前又纠结一番,然后还是十分珍重地把花放到了后座。
“你怎么回来了?”余知瑜问道。
他不记得蒋宸说过的两年,只是单纯问问,向来言出必行的蒋宸,在告诉余知瑜和隐瞒下来摇摆了一会,选择了后者。
“太想你了,知知。”蒋宸说。
余知瑜的目光扫过蒋宸被衣袖覆盖的手臂,在上面停顿了一会。
“我没有……”蒋宸捧起余知瑜一只手的指尖,放在唇边轻吻,“看见知知,我就好多了。”
没有余知瑜的允许,他也不敢继续下去,只能通过这种小心翼翼的触碰,把自己的渴求传递过去。
余知瑜感觉到指尖上传来温热的吐息,和男人看着他尽是痴缠眷恋的眼神,没有丝毫动容。
一次次的,地位逆转之后,来自余知瑜的审视,都让蒋宸无所遁形。
他放下余知瑜的手,握回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想,如果余知瑜就是由孟瑜抚养长大,那么他还有机会靠近余知瑜吗?
还是早就被那种极致的冷静刺激到发疯,做出更不可挽回的事情?
蒋宸冷眼看着那条叫井井的狗跳到余知瑜怀里,看起来又丑又笨的一条狗,余知瑜还这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