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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死硬(第1/2页)
天刚蒙着层灰亮,南满公路两侧的盐埂还浸着霜。
履带碾过冻土的响动先传过来,震得脚边的盐粒轻轻发颤。
营口南门的城头上,放哨的鬼子兵扒住砖垛往南看,手里的三八大盖差点掉下去。
“敌......敌人上来了!”
龟田裹着破棉大衣,踩着台阶登城,手里的望远镜往南一搭。
灰扑扑的公路尽头,坦克和装甲车排成几路纵队往前开,车后扬起的尘土遮了半截盐田,炮管一根接一根从尘雾里露出来,数不清有多少辆。
他放下望远镜,腮帮子绷紧。
后半夜他收拢了周边的散兵,北卡中队剩下的六十二个鬼子兵,独立守备第七团的三百多伪军溃兵,沿路抓的两百多壮丁,
再加从盖平方向过来的八十多个森林警察,凑了不到一千人。
大半人枪里压不满五发子弹,壮丁连保险都不会开。
队伍靠城墙根站着,听见坦克的动静,已经有人悄悄往台阶口挪。
两个穿灰棉袄的壮丁对视一眼,扔了步枪转身就跑,棉帽掉在地上都不敢捡。
石川端起步枪,枪托顶肩,枪响之后跑在后头的那个栽倒在台阶上。
佐藤抢上两步,揪住另一个的后领,把人按在砖垛上。
龟田走过去,南部手枪的枪口顶在那人后脑勺。
枪响。
人顺着城砖滚下去,摔在墙根的雪地里。
他转过身,手枪枪口扫过墙根下的人群。
“再有敢临阵脱逃的,这就是下场。”
“守到今晚援军到,所有罪责全免,银元犒赏。”
底下的人都垂着脑袋,没人搭话,风卷着雪沫打在棉帽上,沙沙响。
城外的车队在三百米外停住。
三辆装甲车开到最前面,前挡板架起,黑洞洞的机枪对准城头。
周瑾站在中间一辆装甲车的车顶,铁皮喇叭举到嘴边。
“城上的伪满弟兄、警察弟兄听着。”
“我们是国民革命军第十战区的队伍,跨海来收复东三省,华夏人不打华夏人。”
“你们之前被逼着给鬼子干事,账不算在你们头上,只要放下武器,一律既往不咎,
想回家的发两块大洋路费,想参军的,军饷按月发。”
他顿了顿,喇叭往城头递了递。
“要是有弟兄肯反戈,杀一个日本鬼子,赏十块大洋,当场兑现。”
城头上的伪军嗡的一声炸开,几个年轻兵凑到一起嘀咕,手里的步枪从砖垛上滑下来,拎在手里。
两个鬼子兵端着刺刀冲过去,骂着八嘎,把人往砖垛那边推。
森林警察队的人挤在城墙拐角,你碰我胳膊我碰你手肘,枪背在肩上,没人往上架。
周瑾的声音又响起来。
“东北的父老乡亲,受了整整八年的罪。”
“鬼子占咱们的地,抢咱们的粮,抓壮丁去做苦工,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孩子冻饿而死,这笔血债,今天该算了。”
“现在大批队伍已经登了岸,营口周边的渔村、盐场、二道沟、机场,全在我们手里,
鬼子的援军远在几百里外,你们犯不上给他们陪葬。”
话音落下,他抬了抬手。
后方的炮阵地上,一排排炮管缓缓抬起,炮口对准南门城墙,刚升起来的朝阳照在炮管上,泛着冷铁的光。
城头上的骚乱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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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大炮,咱们这土墙根本挡不住......”
“反正都是华夏人,降了也不丢人,总比给鬼子送死强。”
话音再轻,也飘进了龟田耳朵里。
周围的视线都往他身上落,有伪军的,有警察的,连几个鬼子兵都露出迟疑。
锵的一声,龟田把军刀拔出半截,刀刃在晨光里亮得扎眼。
“援军今晚必到,敢乱军心者,就地正法。”
周围的十几个鬼子兵立刻端起枪,枪口对着人群,散乱的动静这才压下去。
“哼,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先干他两炮再说!”
公路后方,三辆150毫米自行榴弹炮顺着通道开上来,履带压得碎石子往两边蹦。
炮连长举着测距仪贴住眼眶,声音裹在风里。
“目标南门城楼,方位九十六,距离三百八十,瞬发榴弹一发。”
瞄准手扳动方向机,密位刻度一格格挪到位,抬手比了个就位的手势。
装填手抄起靠在车边的榴弹,弹带擦过炮膛,手腕一使劲把炮弹推到位。
炮闩咔哒一声扣死。
炮长手里的红旗往下斩落。
轰。
炮口喷出一团灰烟,自行火炮的车身往后一沉。
第一发炮弹正中门楼上方,青砖、碎木和沙袋炸上半空,尘烟裹着土块往下砸,半片门楼直接塌了架。
城头上喊叫声乱成一片,有人往城下跳,有人往巷子口钻,拦都拦不住。
第二发跟着出膛,直砸在厚木门上。
门板连着门闩碎成烂木片,尘土从城门洞里往外涌,整个门洞都露了出来。
罗建蹲在装甲车后面,手枪往前一指。
“工兵先上,清地雷通道。”
三个工兵背着探雷器猫腰冲出去,沿着公路慢慢往前扫,手里的小旗往地上插,标出反坦克地雷的位置。
后面的步兵贴着盐埂蹲成一排,步枪端在手里,眼睛盯着城头。
剩下的鬼子兵探出头打了几排枪,子弹扫在工兵脚边的冻土上,溅起几点碎冰。
装甲车上的机枪立刻响了,子弹扫在砖垛上,碎砖乱飞,把人压了回去。
不到十分钟,工兵清出三丈宽的通道,起出来的地雷搬到路边,冲后方挥了挥绿旗。
“装甲车开路,步兵按班组跟进,占了城门先清两翼巷子。”
四辆装甲车排成一线往前冲,履带碾过散在地上的拒马碎片,直接撞进城门洞。
车顶机枪往两边巷子各扫了一轮,子弹打在土墙上,打出一排坑。
后面的步兵跟着往里冲,三人一组贴住墙根,枪口对着院门和房顶,交替着往前挪。
城头上剩下的伪军和壮丁早就扔了枪,蹲在墙根举着手,连头都不敢抬。
战士们跑上去收了枪械,把人押到城门外的空地上,挨个登记。
“都蹲好,不用怕,说清楚姓名住址,登记完就可以领路费回家。”
有个年轻伪军抬起头,看着战士领口的徽章,半天憋出一句。
“长官,我......我也想参军打鬼子,行不行?”
负责登记的战士抬眼看他。
“行啊,等会打完仗去征兵处报名,管饭发枪。”
龟田在城楼上看着城门被破,咬着牙把剩下的人分成几股。
“佐藤带四个人守街口,石川带三个人上房顶,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