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882小说网】 882xsw.com,更新快,无弹窗!
反观关羽,斩华雄如探囊取物,却在吕布阵前寸功难建,正反相照,愈发衬出吕奉先那压倒性的武力。
但若论「三国第一猛将」,后世争议从未停歇。吕布稳居前列,可「天下第一」四字,终究悬而未决。至少还有一人,常被拿来与他并列——此人全能无缺,文韬武略俱备,不像吕布,只是一柄锋利却无鞘的刀。可惜怀才不遇,终其一生未得明主识重,声名远逊于吕。此人,便是刘备帐下老将黄忠。
黄忠六十余岁方投刘备。搁在今日,早该含饴弄孙丶颐养天年。他最响亮的一战,是在长沙城下与关羽厮杀百余合。彼时关羽正值壮年,锐气逼人;黄忠却已须发霜染。谁料两人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关羽事后坦言,对黄忠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将,竟能与巅峰期的关云长平分秋色——纵是吕布亲临,怕也要心头一凛。这般人物,若早二十年遇上明主,又该是何等气象?
黄忠不止刀法精绝,箭术更是登峰造极。江湖传言,无人能在弓马上胜他半分。当年长沙交锋,他曾一箭射中关羽头盔,力透甲胄,却偏不伤其皮肉——非是失准,而是存心放行。近可搏命,远可夺魂,攻守之间,浑然天成。正因如此,「黄忠强,还是吕布更强」,才成了千年不休的谈资。
话音未落,吕布已杀意沸腾。许褚额角青筋暴起,知自己独木难支,当即斜睨夏侯惇,眼神一递。夏侯惇二话不说,挺枪直扑而上。
局势再清楚不过:拦得住吕布,尚有一线胜机;拦不住,这战场顷刻就成他一人猎场——仗,也不必打了,降书早备好为妙。
夏侯惇与许褚双战齐上,战局稍稳,却仍是咬牙硬扛。吕布这种人,越打越疯,越战越狂,节奏一旦被他攥住,便如滚雪球般愈演愈烈。谁也说不清他的极限在哪儿。眼见他越战越悍,众人徒叹奈何——毕竟这等异象,原就与命数相关:人家星宿压阵,天生就该横着走。
僵持不下。吕布杀不穿二人,二人亦撼不动吕布。陷阵营与并州狼骑仍在强攻,却如撞铜墙铁壁,寸步难进,全被曹军死死钉在原地。
此时,徐州城里,又有人按捺不住了。
徐州陈府,陈群与陈珪相对而坐,屋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伯父,您是说元龙被刘备带去青州了?至今未归?」陈群眉梢微蹙,语气里满是不解——陈登好端端的徐州人,怎会突然被带到青州去?
陈珪缓缓摇头,声音低沉:「玄德公怕徐州世家生变,才把元龙带走,叫陈家安分些。老夫这把骨头,经不得风浪,只盼元龙平平安安回来。」
话不多,却像一块压舱石,沉甸甸地坠在陈群心上。他心里清楚,陈珪这只老狐狸,嘴比蚌壳还紧,此番登门,怕是白跑一趟了。
他与徐州陈家确有旧谊,可这次来,本是想探探陈珪对刘备的真实看法。结果话一出口,便撞上一堵厚墙——没问出半句实话。
元龙竟被扣住了?就为牵制陈家?陈群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心头泛起一阵烦躁。刘备行事毫无章法,全不按士林规矩来,实在难办。此前他还颇为看好此人,可接连打探下来,听到的尽是些影影绰绰的传言丶遮遮掩掩的推诿,连陈珪这般老辈都避而不谈,他对刘备的信任,也渐渐松了缝。
历史偏爱重演。若无人逆势而挽,它便照着旧辙一路碾过去。三国那会儿,科举尚无影踪,仕途几乎被世家牢牢攥在手里。多少清名远播的俊杰,皆出自高门大族——其中两个,刘备本有机会收归帐下,却擦肩而过,最终双双投了曹操:一个是陈登,一个是陈群。当年刘备初入徐州,二人也曾倾力相扶,可后来为何弃他而去,反助曹操?
东汉选官,靠的是察举与徵辟。久而久之,士族便成了仕途的门槛丶朝堂的底色,政事丶财赋丶乡里,处处有他们的手印。曹操出身沛国曹氏,又得司马氏举荐,根基早早扎稳。刘备呢?虽自称汉室皇叔,却无实权可凭,无封邑可守;纵有云长丶翼德扶持,却始终立不住脚跟,早年颠沛流离,连块安稳落脚的地界都难寻。
他确曾辗转十主,如浮萍飘荡,可也正因这份辗转,聚拢了一众非凡人物:谋士中,徐庶丶诸葛亮丶庞统丶法正先后执节;武将里,关丶张自少时便随其左右,赵云丶黄忠丶马超丶魏延亦陆续来归。世人常说刘备善识人,这话不假;可再亮的眼睛,也有被烟尘糊住的时候——比如徐州那两位姓陈的先生,陈登与陈群,他终究是错过了。
陈登和陈群并非亲兄弟。陈登是下邳郡淮浦县人,性情豪迈,谋略出众,早年做过东阳县令;后被徐州牧陶谦提拔为典农校尉,掌管全州农桑水利——可这差事,终究不是他心中所图的疆场经纬。陈群则出自颍川郡许昌县名门,祖父陈寔丶父亲陈纪丶叔父陈谌皆为当世清流,声望卓然;他自幼颖悟,志在庙堂,早有入仕之愿。
公元194年,曹操以报父仇为由挥师攻徐,陶谦力不能支,急向青州刺史田楷求援。刘备应声而至,旋即归附陶谦。时任徐州典农校尉的陈登,初见刘备便极为赏识,明言倾心拥戴。不久,陈登又亲赴兖州游说吕布,促其袭扰曹操后方。曹操果然仓促回师,徐州之围遂解。事后,陶谦上表朝廷,荐刘备为豫州牧。刘备听闻颍川陈群才名卓着,特辟其为别驾。至此,二人皆与刘备结缘,本以为得遇明主,孰料风云骤变。
同年,陶谦病故。陈登力主刘备继任徐州牧,愿率全州士民效忠;陈群却断然反对,直言:「袁术盘踞淮南,兵势正盛,主公若赴徐州,彼必兴兵相争。届时吕布伺机于侧,腹背受敌,何以自存?」刘备迟疑未决,终在陈登再三劝进之下移镇下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