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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殿试前夕(第1/2页)
徐长年端着杯子抿了一口,咂了咂嘴,像是有什么话憋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说出口了。
他放下杯子,看向林砚秋,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期待:“砚秋,那首诗,就是那天你念给我的那首,诗名你定了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不会真打算叫《会试后赠落榜挚友徐长年》吧?”
柳白元端着杯子,听到“落榜挚友”四个字,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低头假装喝酒。
方子瑜也抿了一下嘴,没笑出声,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林砚秋放下筷子,想了想,认真地说:“既然是赠给你的,诗名自然由你来定。你好好想一个,回头想到了告诉我。等咱们书局开业出诗集,我把它排在前边显眼的位置。”
徐长年听完这话,脸上那层试探的表情一下子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他先是看了方子瑜一眼,心里有点小得意。
听见没?
诗名我自己定,你有这待遇吗?
这下子知道谁和砚秋关系近了吧?
方子瑜正低头夹花生米,没接他那眼神,也不知道看没看见。
徐长年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把那口酒咽下去的时候还顺带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味什么比酒还香的东西。
崔清婉坐在林砚秋旁边,低头喝了一口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问了一句:“柳公子,柳姑娘怎么没见着?好久没看见她了。我还说等她来了,让她带我在长安城好好逛逛呢。”
柳白元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面色如常地放下,语气平淡:“族里有事,让她先回洪州了。”
崔清婉“啊”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惋惜:“那太可惜了,我还想着跟她一块儿出去走走呢。”
柳白元没有接话,只是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桌上几人都看了柳白元一眼。
他们当然知道柳清照离开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但他们不会说出来,柳白元也不会说出来。
王夫子本来坐在廊下,这时候也端着一杯酒走过来了。
他刚过来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小酌可以,别耽误温书。”
但是没想到,坐下来以后,就属他喝的最凶。
一杯接一杯,就没停过。
方子瑜和徐长年面面相觑,都没见过王夫子这种样子。
喝到第六杯的时候王夫子明显有些坐不稳了,说话开始带点大舌头,杯子端起来的时候酒晃了一桌子。
林砚秋站起来扶住他胳膊:“夫子,差不多了,我扶您回去歇着。”
王夫子摆了摆手还想再喝,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被林砚秋和方子瑜一左一右扶住了。
两个人把他半搀半抬地送回了屋里。
徐长年看着王夫子的背影,摇了摇头说了一句:“砚秋,夫子今天可是真高兴。”
方子瑜走回来坐下,接了一句:“那是自然。砚秋考上会元,他比谁都高兴。毕竟他是把咱们都当自家晚辈看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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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年把空杯子放在桌上,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只是点了点头:“嗯,王夫子对咱们是真好。”
回到桌边坐下之后,酒还剩大半壶,菜也还有不少。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慢慢转到了殿试上。
林砚秋把自己最近梳理的那五个方向大致说了一遍。
边防、漕运、吏治、赋税、荒政、教化。
他说的时候很克制,没有把自己的具体思路展开,只是讲了讲这五个方向可能会出题的角度和应该从哪里入手。
方子瑜和柳白元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徐长年虽然考不上了,但在旁边也竖着耳朵听,像是要把这些话记下来留待以后用。
林砚秋讲完之后又补了一句:“这几个方向都有可能,但我不能把具体思路都告诉你们。万一咱们到时候写的内容太像,容易惹麻烦。”
柳白元端着酒杯点了点头:“明白。你说方向就够了,剩下的我们自己琢磨。”
方子瑜也点头:“这些方向够用了。”
徐长年在旁边说了一句:“合着我听了半天,一点用没有?”
林砚秋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记下来,三年以后用。”
徐长年想了想:“三年以后?也行。”
姜浩然从后院出来,手里也端着一杯酒,走到桌边坐下,跟徐长年碰了一下杯:“徐老弟,他们聊他们的,咱们这些落选的,来干一个。”
徐长年端起杯子,刚要喝,又停住了,调侃道:“姜大哥,你可别瞎说。我和你可不一样,你是没考上举人,我考上了。咱们差别还是有的。”
姜浩然也不跟他计较,笑着摆了摆手:“行行行,举人老爷,徐老爷,那我敬你一个,行了吧?”
徐长年也笑了,把杯子举起来跟他碰了一下:“得了,你还是喊我徐老弟吧,我听着得劲。来来来,干一个,姜大哥。”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干了。
那天晚上他们喝到月上树梢才散。
崔清婉把石桌上的碗筷收进灶房,方子瑜回屋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些,柳白元告辞的时候说“过两天再来”。
林砚秋站在院子里把最后一点酒底倒在了老槐树的根下面,把空酒壶放在墙根底下,然后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头稍微有些沉,他洗了把脸坐在书案前面翻了两页书,又想起来昨晚说过的那些方向,又重新把边防那一部分拿出来看了一遍。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礼部那边正式发了殿试的通知,时间定在三月十六,地点在紫宸殿,要求贡士们提前三天到礼部报到领取入场凭证。
林砚秋去礼部报到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了几个同科的贡士,有人恭喜他,有人跟他打听殿试的题目方向,他都含糊着应了过去。
领完凭证回来他把那张纸跟会试的捷报放在一起,压在书案上那张纸片底下。
然后,时间就到了殿试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