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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旧党集体上奏,苏氏兄弟相见(第1/2页)
瞬间,曾布等人的呼吸沉重几分,眼里露出些许激动,谁不想成为名留青史的治世能臣,想想唐朝的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等等臣子。
那都是在青史上留下过一段佳话的文臣,这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不过下一瞬,他们便镇定下来,愿景再好,也只是画的大饼,他们作为历经几朝的元老大臣,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
赵昊想忽悠他们卖命,没那么容易。
曾布恢复平静,定下章程,“如此,盐钞改革便如我等商议那样施行,此事刻不容缓。”
赵昊点点头,“好,曾相公放手去做,朕相信你一定能办好。”
接着,曾布便率众人告退。
垂拱殿外走廊,日头升的正高,天光下照,炽热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几人抬头眼睛眯起,就看到一轮灿烂的太阳高悬天空。
不禁感叹:这太阳,好耀眼啊!
……
乾圣元年三月初一。
赵昊的案上摆满了通见司呈递上来的奏本,其中相当一部分都很有分量,是来自各地的大臣,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旧党。
终于来了!
韩忠彦,范纯礼,范纯仁,程颐,范祖禹,秦观,黄庭坚,还有苏轼两兄弟。
昔日旧党的主要成员几乎都上了奏本,劝谏他撤回对司马光的追责,不要因事降罪,司马光是道德完人,士大夫之楷模,万不可折辱等等。
一个两个人上折子也就罢了,这么多人全都上奏本,要说这背后没有人串联,他是不信的。
旧党之中,有能力,有动机的人有且只有一个,韩忠彦。此人是韩琦的长子,承袭了韩琦的绝大部分政治资源,是旧党的核心之人。
赵昊打击司马光,他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官家把这面旧党旗帜抹去。
他还奇怪,为什么自己登基以来行事作为都跟新党是一伙的,旧党却始终不发一语,原来在这等他。
这上面的一串串名字几乎都代表着他们背后大大小小的势力。
既然旧党出手,便不会只是上奏本这么简单,赵昊思考片刻,吩咐道,“承安,过来,派人查查,京中最近有什么热闹的事。”
承安穿着紫色圆领窄袍,小步跑过来,“官家,奴婢这就去查。”
赵昊点点头,拿起奏本细细的看着,他们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恢复司马光的政治地位和名誉,罢黜害人的新法,劝谏他远离朝中奸邪。
至于奸邪是谁,很简单,支持新法的人全都是。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字写的都很不错,神韵十足,哪像他,一手柳体才堪堪能看得过眼。
看了一会儿,他翻到苏轼的奏本打开,果然,文采飞扬,写的诚恳意切,同时还在奏本里感谢官家赦免了他。
见此,赵昊暗暗摇头,也就是你苏轼了,要是换个皇帝,说不定你刚赦免估计又要流放了。
他处置司马光,是做给别人看的,是让朝臣们知道,他这位皇帝还是向着新党,新政。相比于旧党其他人,司马光分量够足,也已经过世。
处置他,不会引起旧党大肆反扑,掀起新一轮的党争。
小半个时辰后,承安从殿外走进来,“官家,最近几天,京中的小报正在大肆宣扬司马君实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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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酒肆中说书评戏的人也在传唱资治通鉴里的故事,为他扬名。幕后之人,皇城司的人正在探查。”
赵昊坐在案前,听到这消息,突然笑了,想出这种法子,也是难为他们了。
他放下手中的奏本,眼里闪过一抹不明的情绪,韩忠彦啊,你们的手段就只有这些吗?
……
循州。
圣寿寺。
苏辙正在案上写奏本,打算乞骸骨,回归家乡养老。
大半个月之前,他收到了朝廷使者送来的赦免书,当时,他内心激动万分,险些当场失态。
先帝亲政这几年,他的境况一年比一年差,作为旧党中曾经当过宰执的人,他遭到章惇等新党大臣的严苛针对。
连一家人的生计都勉强维持,赦免书下达,意味着他苏辙自此不用再颠沛流离,可以安稳的过自己的日子。
然而,就当他打算启程回京的时候,韩忠彦的一封信让他改变了想法,司马君实的事他知道,司马君实的过错他也清楚。
当初,旧党之人不是没有人劝过,可他一意孤行,谁的话都不听。
如今,连续两代皇帝都厌弃他,要把他踹入泥潭,他只想沉默,因为新党旧党倾轧的事情早已经成了一笔烂账。
韩忠彦不远千里来信,言辞诚恳,要求他们发声,面对昔日上官,旧友的请求,苏辙难以推辞,只能上了奏本。
但代价,他也清楚,往后自己一定是仕途黯淡,新党主政,他再无复起的可能,于是就给兄长苏轼去信,邀请他一起辞官返乡。
坐在案前,苏辙两鬓斑白,久久未曾动笔,回想过去几十载为官生涯,竟好似一场梦。
就在这时,院子外忽然传来兄长熟悉的声音,“子由,子由!”
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而声音越来越大,他猛地回神,是兄长苏轼到了!
苏辙一把丢下笔,抬腿朝门外奔去,激动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刚出门没几步,就看到廊道里疾步而来的身影,熟悉的大胡子,熟悉的音容。
“吾兄!”
他脚步踉跄的冲过去,一把抱住苏轼,苍老的眼里饱含热泪。
“子由。”
苏轼也紧紧抱着苏辙,嘴唇不住的翕动,鼻头发酸,两行热泪流淌。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苏轼更是性情中人,两兄弟自从在滕州分别,已经近三载,浓浓的思念之情化作激荡的心绪,久久不能平息。
好一会儿,两人才放开。
历史上,两兄弟直到死前都没能见一面,如今终于是再度相见了。
看着彼此眼里的泪水,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竟是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兄,这几年,你受苦了。”
苏轼拍着他的肩膀,“都过去了,这些年,你也老了许多,都不是我认识的子由了。”
“走,今日可要好好喝一杯,弟为你接风洗尘。”
苏轼哈哈大笑,迈着大踏步,“好,那可要大醉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