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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替顾公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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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替顾公着想(第1/2页)
张三郎把单子看了一遍，搁在案上。
周安站在旁边，“三叔，另有棺木七具，每具两贯。弓手六人、百姓十人伤药钱每人一贯。合计还需三十贯钱。”
张三郎满意地点头，“这两宗不必单算，补在一起就行。”
说话间徐正来了，怀里抱着摞供状。
武岩的供状写得最直，昨晚怎么巡夜，怎么撞见骡车，怎么跟王正护卫交手，一刀斩了王六斤，全在里头。
宋老三和乔四喜的供状写得最细，两人怎么当值护卫王正，怎么离开值房，怎么听到东角门外打斗声，怎么用弹弓和绳镖相助，也一笔一笔录了。
孙坊正的供状最厚，把他怎么带队来救火、怎么把王正两名护卫当成贼人拿下，前前后后写了七八页纸，还附了参与救火百姓名单，他们都是证人。
十名被药倒的弓手，经过医官看视，并无大碍，他们的口供大同小异，都说喝了王六斤派人送来的酒肉，没吃几口就人事不知……
不多时陆秋成也来了，手里捏着七张验状。
张三郎把验状看了两遍，搁在供状旁边。他把大火损失清单、验状、供状、人员伤亡和赏给名单等文书，归拢到一处，拿着往二堂去见顾彦升。
顾彦升正在案后沉思，抬眼见是张三郎，便朝下首指了指，“守礼来了，坐。”
张三郎把那摞文书搁在案上，一样一样报给他听。
顾彦升听完，半天没说话。
一把大火损失超过三百贯，这个数放在鄄城县库，可是笔不小的开销。
顾彦升沉吟片刻又看向案上文书，首页纸便是张三郎拟的州状。
鄄城县申州状
今具鄄城县弓手营房等处失火，及丰乐楼掌柜王六斤等纵火劫王正案，申州照会者。
太平兴国五年十月二十日，夜二更三点，本县弓手营房、柴房、偏房三处同时火起。
据当值弓手十将童九供称，是夜丰乐楼掌柜王六斤，托吏房前行宋昭，转央刑房贴司方仲安，以银豆五颗买通探视。方仲安禀过县丞顾，允其送食探视。
王六斤先以药末下于点心，当值候班弓手未食。复以酒肉相请，弓手十人及童九皆被药倒。
王六斤等遂于弓手西营房、柴房、偏房三处放火，趁乱劫走《刘庚等略卖人口、窝藏被略人案》具保人、协查人王正。
吏房前行宋昭死于柴房。据童九供，宋昭临死前曾言，宋家出自王公伯庸门下，王公子有命，不敢不从。随后有人冷笑，宋昭即受创倒地。
火起后，更夫敲锣鸣钟，当值吏役及东坊坊户奋力救火。弓手十人及童九被冷水泼醒救出。
王六斤等出县衙东角门后，遇巡夜弓手都头武岩及东坊救火坊户。王六斤等持械拒捕，被当场格杀。
王正未持凶器，被县衙吏役认出，押回县衙候审。
刑房贴司方仲安，被王六斤等打晕弃于东角门菜窖，火灭后寻获。据其供，系被逼带路。
吏房前行宋昭尸首，及王六斤等尸首，已委仵作陆秋成验讫，另具验状申上。
弓手营房等处失火损失，另具录状申上。
王六斤等纵火劫犯，已死勿论。
王正拟罪如下：
妄保不实。王正以州学斋长、王公嫡孙身份，亲笔具保状，所书全属虚妄。依律，妄保者减罪人一等。刘庚拟略卖人口，加等斩。王正妄保，减一等，拟流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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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同吏员。王正被传弓手营房协查前案，其心腹掌柜王六斤欲使银买通县吏。王正知情不禁，反受其脱逃之利。依律，通同吏员、私通关节者，杖一百，徒三年。
迷害官差。王六斤药倒当值弓手，王正知情。依律，迷害官差者，主使与同谋共罪。王正虽未亲下药，然其为主使所劫之人，又受其利。拟徒三年，刺配远恶州军。
指使灭口。据童九供，县吏宋昭死于王正心腹护卫之手，疑似灭口。宋昭是否为王正指使所杀，尚需州衙复勘。若坐实，王正加等，拟绞。
纵火致伤。王六斤等纵火，致东坊十名百姓，六名弓手伤，官舍毁失惨重。依律，放火烧官舍、伤人者，主谋斩。
数罪并坐。以上诸罪，以重者论。
若指使灭口、纵火致伤两条坐实，王正拟斩。若不坐实，仅以妄保不实、通同吏员、迷害官差三条论，拟流三千里，刺配远恶州军。
右，王正系州学士子、王公伯庸嫡孙，本县不敢擅断。今将王正所犯情由、人证物证、验状口供，一并申州，伏候指挥。
太平兴国五年十月廿一日
顾彦升看得脸色微变，轻叩桌案看着张三郎，“守礼，为何是拟，不是初判？”
张三郎迎着他目光，扯了扯嘴角，“顾公，此案县衙只能拟。王正乃州学士子，王六斤又是丰乐楼掌柜，背后牵连王家。”
“县衙若径自断了，州衙必驳。不如拟得稳些，申得全些，让州衙去定。王公在州尊面前说得上话。重罪改轻，未必不能。”
顾彦升避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轻叹，“守礼说得是。县衙拟，州衙断。咱们把该录的录全，该验的验清。”
他瞥见张三郎脸色有些阴沉，想了想又派人请来孙继祖，说了给王正拟罪之事。
孙继祖斜视顾彦升，“顾县丞，王正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摆在这儿。下药麻翻弓手，纵火焚烧官舍，持刀拒捕，致人死伤。这有什么可议的？”
顾彦升看了看他，“王正是王伯庸嫡孙，如今又失心疯了。”
孙继祖哼了一声，“疯不疯的，我看八成是装的。王伯庸的孙子又如何？他孙子在鄄城放火杀人，王伯庸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张三郎见顾彦升看过来，面无表情地开口，“顾公，下官以为，王正若真疯了，这案子就不好办。疯癫属笃疾，按律不能坐罪。”
“若王正真疯了，昨晚的事就只能算在他手下人头上。王六斤死了，他四个护卫，哦，八个护卫都死了。活着的只剩王正一个。他若疯了，这案子就没了主犯。”
顾彦升眉头一动。
孙继祖皱眉，“他是装的！”
张三郎没接这话，只看顾彦升，“顾公，下官的意思是，王正那边，先请医官看看。是真疯还是装疯，咱们说了不算。就算装的，也得看他能不能一直装下去。”
顾彦升看了张三郎一眼，嘴角动了动，“守礼的意思是，先不急着定他疯没疯？你倒替王家想得周全。”
张三郎朝他拱了拱手，“下官也是替顾公着想。”
第465章替顾公着想(第1/2页)
张三郎把单子看了一遍，搁在案上。
周安站在旁边，“三叔，另有棺木七具，每具两贯。弓手六人、百姓十人伤药钱每人一贯。合计还需三十贯钱。”
张三郎满意地点头，“这两宗不必单算，补在一起就行。”
说话间徐正来了，怀里抱着摞供状。
武岩的供状写得最直，昨晚怎么巡夜，怎么撞见骡车，怎么跟王正护卫交手，一刀斩了王六斤，全在里头。
宋老三和乔四喜的供状写得最细，两人怎么当值护卫王正，怎么离开值房，怎么听到东角门外打斗声，怎么用弹弓和绳镖相助，也一笔一笔录了。
孙坊正的供状最厚，把他怎么带队来救火、怎么把王正两名护卫当成贼人拿下，前前后后写了七八页纸，还附了参与救火百姓名单，他们都是证人。
十名被药倒的弓手，经过医官看视，并无大碍，他们的口供大同小异，都说喝了王六斤派人送来的酒肉，没吃几口就人事不知……
不多时陆秋成也来了，手里捏着七张验状。
张三郎把验状看了两遍，搁在供状旁边。他把大火损失清单、验状、供状、人员伤亡和赏给名单等文书，归拢到一处，拿着往二堂去见顾彦升。
顾彦升正在案后沉思，抬眼见是张三郎，便朝下首指了指，“守礼来了，坐。”
张三郎把那摞文书搁在案上，一样一样报给他听。
顾彦升听完，半天没说话。
一把大火损失超过三百贯，这个数放在鄄城县库，可是笔不小的开销。
顾彦升沉吟片刻又看向案上文书，首页纸便是张三郎拟的州状。
鄄城县申州状
今具鄄城县弓手营房等处失火，及丰乐楼掌柜王六斤等纵火劫王正案，申州照会者。
太平兴国五年十月二十日，夜二更三点，本县弓手营房、柴房、偏房三处同时火起。
据当值弓手十将童九供称，是夜丰乐楼掌柜王六斤，托吏房前行宋昭，转央刑房贴司方仲安，以银豆五颗买通探视。方仲安禀过县丞顾，允其送食探视。
王六斤先以药末下于点心，当值候班弓手未食。复以酒肉相请，弓手十人及童九皆被药倒。
王六斤等遂于弓手西营房、柴房、偏房三处放火，趁乱劫走《刘庚等略卖人口、窝藏被略人案》具保人、协查人王正。
吏房前行宋昭死于柴房。据童九供，宋昭临死前曾言，宋家出自王公伯庸门下，王公子有命，不敢不从。随后有人冷笑，宋昭即受创倒地。
火起后，更夫敲锣鸣钟，当值吏役及东坊坊户奋力救火。弓手十人及童九被冷水泼醒救出。
王六斤等出县衙东角门后，遇巡夜弓手都头武岩及东坊救火坊户。王六斤等持械拒捕，被当场格杀。
王正未持凶器，被县衙吏役认出，押回县衙候审。
刑房贴司方仲安，被王六斤等打晕弃于东角门菜窖，火灭后寻获。据其供，系被逼带路。
吏房前行宋昭尸首，及王六斤等尸首，已委仵作陆秋成验讫，另具验状申上。
弓手营房等处失火损失，另具录状申上。
王六斤等纵火劫犯，已死勿论。
王正拟罪如下：
妄保不实。王正以州学斋长、王公嫡孙身份，亲笔具保状，所书全属虚妄。依律，妄保者减罪人一等。刘庚拟略卖人口，加等斩。王正妄保，减一等，拟流三千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5章替顾公着想(第2/2页)
通同吏员。王正被传弓手营房协查前案，其心腹掌柜王六斤欲使银买通县吏。王正知情不禁，反受其脱逃之利。依律，通同吏员、私通关节者，杖一百，徒三年。
迷害官差。王六斤药倒当值弓手，王正知情。依律，迷害官差者，主使与同谋共罪。王正虽未亲下药，然其为主使所劫之人，又受其利。拟徒三年，刺配远恶州军。
指使灭口。据童九供，县吏宋昭死于王正心腹护卫之手，疑似灭口。宋昭是否为王正指使所杀，尚需州衙复勘。若坐实，王正加等，拟绞。
纵火致伤。王六斤等纵火，致东坊十名百姓，六名弓手伤，官舍毁失惨重。依律，放火烧官舍、伤人者，主谋斩。
数罪并坐。以上诸罪，以重者论。
若指使灭口、纵火致伤两条坐实，王正拟斩。若不坐实，仅以妄保不实、通同吏员、迷害官差三条论，拟流三千里，刺配远恶州军。
右，王正系州学士子、王公伯庸嫡孙，本县不敢擅断。今将王正所犯情由、人证物证、验状口供，一并申州，伏候指挥。
太平兴国五年十月廿一日
顾彦升看得脸色微变，轻叩桌案看着张三郎，“守礼，为何是拟，不是初判？”
张三郎迎着他目光，扯了扯嘴角，“顾公，此案县衙只能拟。王正乃州学士子，王六斤又是丰乐楼掌柜，背后牵连王家。”
“县衙若径自断了，州衙必驳。不如拟得稳些，申得全些，让州衙去定。王公在州尊面前说得上话。重罪改轻，未必不能。”
顾彦升避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轻叹，“守礼说得是。县衙拟，州衙断。咱们把该录的录全，该验的验清。”
他瞥见张三郎脸色有些阴沉，想了想又派人请来孙继祖，说了给王正拟罪之事。
孙继祖斜视顾彦升，“顾县丞，王正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摆在这儿。下药麻翻弓手，纵火焚烧官舍，持刀拒捕，致人死伤。这有什么可议的？”
顾彦升看了看他，“王正是王伯庸嫡孙，如今又失心疯了。”
孙继祖哼了一声，“疯不疯的，我看八成是装的。王伯庸的孙子又如何？他孙子在鄄城放火杀人，王伯庸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张三郎见顾彦升看过来，面无表情地开口，“顾公，下官以为，王正若真疯了，这案子就不好办。疯癫属笃疾，按律不能坐罪。”
“若王正真疯了，昨晚的事就只能算在他手下人头上。王六斤死了，他四个护卫，哦，八个护卫都死了。活着的只剩王正一个。他若疯了，这案子就没了主犯。”
顾彦升眉头一动。
孙继祖皱眉，“他是装的！”
张三郎没接这话，只看顾彦升，“顾公，下官的意思是，王正那边，先请医官看看。是真疯还是装疯，咱们说了不算。就算装的，也得看他能不能一直装下去。”
顾彦升看了张三郎一眼，嘴角动了动，“守礼的意思是，先不急着定他疯没疯？你倒替王家想得周全。”
张三郎朝他拱了拱手，“下官也是替顾公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