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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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是走到窗边的脚步声，窗帘被拉开，光线瞬间亮了许多。紧接着，是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气。
    脚步声走到床边，床铺微微陷下一块。蓝忘机坐下了。
    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脸，拇指在他脸颊处轻轻摩挲了一下，又下滑到唇边，停了一瞬。
    “魏婴。”低沉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温柔，“该起了。”
    魏无羡差点控制不住嘴角。
    那只手还贴在他脸上，带着薄茧的指腹在他下颌处轻轻蹭了蹭，动作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
    魏无羡忍住想要蹭一蹭那只手的冲动，继续装睡。
    心里却在想：不知道二哥哥被吓到是什么样子。
    于是他没有动，连呼吸都刻意保持着沉睡的频率。
    蓝忘机似乎没察觉异常，又低低唤了一声：“魏婴。”
    这次带了几分笑意，“该起了，再睡就错过了午膳。”
    魏无羡在心里暗笑。
    错过午膳？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二哥哥晚上要是发疯，他第二天不得一觉睡到下午？
    但他还是不动。
    蓝忘机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一缕阳光落在他眼皮上。
    “魏婴……今天有你爱吃的菜。”
    没有催促，只有温柔入骨、带着几分宠溺的轻唤。
    魏无羡差点没绷住，他暗暗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睁开眼睛。
    蓝忘机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双眼睛……不一样了。
    失忆后的魏婴，眼神清澈见底，天真烂漫，像一汪不染纤尘的泉水。
    可此刻那双眼睛沉静如水，深邃如渊，是蓝忘机从未见过的陌生，带着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淡然。
    蓝忘机心头一跳，指尖微微发凉。
    “魏婴？”他轻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魏无羡没有应他。他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地看着蓝忘机，目光在他脸上慢慢游走，像是在重新认识他。
    “含光君。”他开口，声音平静。
    蓝忘机心尖一颤——他叫的不是二哥哥，不是夫君，而是疏离的含光君，跟从前的亲昵语气完全不同。
    “我想起来了。”魏无羡说，“所有事。我是谁，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也想起，某个人趁我失忆的时候，占了我多少便宜。”
    蓝忘机的脸色瞬间白了。
    浑身血液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指尖冰凉。他坐在那里，对上魏无羡冷静审视的目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揪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等了三年，提心吊胆了三年。每次魏婴窝在他怀里说“二哥哥我最爱你了”的时候，他心里都有一根弦绷着——
    如果魏婴恢复记忆了，发现那些亲密无间的画面、那些脸红心跳的言语，都是他凭空生出来的错觉，会怎样？
    现在他知道了。
    “好一个皎皎如月、雅正端方的含光君。”
    魏无羡慢悠悠地吐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让蓝忘机的心脏紧缩一分，
    “没想到竟会趁着我失去记忆，欺骗我的感情，做出如此不知羞耻的事。”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了颤。
    魏无羡撑着床榻缓缓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衣襟下那些斑驳的痕迹。
    他看都没看一眼，目光始终钉在蓝忘机脸上，微微抬起下巴，直视蓝忘机，一字一句道：
    “我稀里糊涂和你做了两年多的道侣，可有父母之命？可有媒妁之言？可有三媒六聘？可办过结道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