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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变得极其安静。
那些拿着铁锹和木棍的汉子看到真枪,瞬间僵在原地。
平日里欺压百姓的嚣张气焰在军方制式武器面前彻底溃散。
“放肆!”
正堂后方的布帘被猛地掀开,梁海清披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手里攥着一个紫砂壶,气急败坏地冲出来。
他在镇上当了七年红袖章的主任,习惯了所有人都对他点头哈腰。
“什么军区调查组!少拿这套吓唬人!”
梁海清大步走下台阶,指着顾庭樾大吼。
“这是镇上的治安纠纷!你拿着把破枪就敢闯梁家祠堂?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派人去市里找领导汇报你……”
主要是,他不信会有军方的人会来这里,他可是什么消息都没接到!
顾庭樾连一句话都懒得回应。
他右臂一抬,枪口直接上扬,准星精准锁定梁海清的眉心。
大拇指顺势拨下击锤。
“咔哒。”
机括挂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异常清晰。
保险打开,随时击发。
发现这是真家伙,梁海清的话卡死在喉咙里。
他死死盯着那双毫无波澜的漆黑眼睛,那绝对不是在恐吓!
他能感觉到,只要他再走近半步,对方绝对会开木仓!
手里的紫砂壶滑落。
“啪”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梁海清双腿剧烈打颤,脸色煞白,紧接着膝盖一软,直直跪在地上。
看到一直以来的靠山当场下跪,梁成最后的底气彻底崩溃。
他惨叫一声,丢掉手里的木棍,双手抱头死死蹲在地上。
“蹲下!”
顾庭樾冷喝。
院子里的十几个人见梁主任都怂了,齐刷刷地扔掉手里的东西,全部抱头蹲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顾庭樾保持着单手持枪的警戒姿态。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院子,定格在东侧的一间矮小柴房上。
柴房的木门紧闭,外面挂着一把沉重的黄铜锁。
顾庭樾快步走过去。
他没有去找钥匙,走到门前,抬脚踹向门板下沿。
“哐”的一声。
老旧的木门连同生锈的锁鼻一起被踹开。
柴房里没有灯,空气中充斥着霉味和潮湿的尘土味。
借着院子里的微弱灯光,顾庭樾看到角落里蜷缩着一团黑影。
江映秋靠在长满青苔的墙角。
她的衣服领口被撕裂,她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反绑在身后。
手腕处的皮肤已经被完全勒破,鲜血染红了整段麻绳。
嘴里被强行塞进了一团发黑的脏布,布条在脑后打了一个死结,勒得她嘴角渗血。
看到有人走进来,江映秋拼命往墙角深处缩,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顾庭樾大步走过去,从腰间抽出一把刀。
刀刃闪过,坚韧的粗麻绳应声断裂。
紧接着,他伸手解开她脑后的死结,抽出那团脏布。
江映秋重获自由的双手颓然落在地上,虽然害怕,但她依旧倔强的没让自己哭出声。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市里来调查梁主任的人也来了。
程月宁跟着他们一起进来,她看到顾庭樾控制住局面,松开了江小鱼的手。
江小鱼见到姐姐得救了,迈开步子,冲进院子,跌跌撞撞地朝着敞开门的柴房狂奔。
“姐姐!”
尖锐嘶哑的童音在梁家祠堂里炸响。
江小鱼冲进柴房,一头撞进江映秋的怀里,两只沾着泥水的小手死死抱住姐姐的脖子。
江映秋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低下头,借着光线看清了怀里的妹妹。
江映秋缓缓抬起那双布满血痕的手臂。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勒住妹妹单薄的后背,将她揉进自己的胸膛。
两姐妹抱在起哭了起来,一起发泄着刚才的不安。
院门外,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市公安局集结了二十名队员全副武装,迅速涌入梁家祠堂。
手电筒的强光交织在一起,将整个院子照得通明。
带队的是市局刑侦队队长。
他大步走到顾庭樾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顾庭樾微微点头,将手里的墨绿色军官证收回口袋。
他抬手指了指抱头蹲在地上的十几个人。
“全部带走,连夜突审。”
顾庭樾的声音冷硬。
队员们迅速上前。
金属手铐碰撞的清脆声在院子里接连响起。
梁海清跪在青石板上。
他看到市局的人动真格,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我是镇红袖章的主任!你们这是越权办案!我要给市委打电话!”
梁海清扯着嗓子大喊,额头上全是冷汗。
刑侦队长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直接怼到梁海清眼前。
“梁海清,市局刚刚接到上级通知,你涉嫌包庇黑恶势力、滥用职权,现已被正式停职审查。”
刑侦队长语气严厉,“带走!”
两名队员上前,一人一边架住梁海清的胳膊,将他拖出院子。
梁成被按在地上,双手反剪在背后。
“咔哒”一声,手铐锁死。
“梁成,你涉嫌非法拘禁、敲诈勒索,跟我们走一趟!”
队员将他一把拽起来。
梁成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双腿发软,几乎是被队员架着往外走。
经过顾庭樾身边时,他连头都不敢抬。
院子里的十几个打手也被一一铐上,押送出门。
顾庭樾转身,将五四式手枪插回后腰。
程月宁站在柴房门口。
江映秋紧紧抱着江小鱼,姐妹俩身上满是泥污和血迹。
“事情解决了。”
顾庭樾走过来,“回招待所。”
程月宁点头,伸手拉起江小鱼。
江映秋没有抗拒,跟在他们身后,慢慢走出梁家祠堂。
凌晨四点。
镇南街招待所302房间。
房间里亮着昏黄的灯。
顾庭樾去楼下借了一个搪瓷盆,打来半盆热水,放在桌上。
随后,他退到门外的走廊,把空间留给程月宁和这对姐妹。
程月宁挽起袖子,将一条干净的毛巾浸入热水中,拧至半干。
江映秋坐在床沿。
她的外套领口破了,露出瘦骨嶙峋的锁骨。
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手腕处被粗麻绳勒出的伤口皮肉翻卷,血液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