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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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前的倒数第二夜，兰黛玉被蓝家几位夫人按在松风水月的梳妆台前试妆。
    “兰姑娘生得真好，这张脸都不用怎么上粉。“
    一位姓陈的夫人拿着粉扑在她脸上比了比，又放下了，“粉太厚反倒遮了灵气。“
    “眉形也不用大改，原生的就好看。“
    另一位孙夫人拿着眉笔在她眉尾轻轻描了两笔，退后半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淡淡扫一层就好。“
    兰黛玉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被几位夫人和女弟子围着摆弄，倒也不觉得烦，反而觉得很新奇，也很喜欢。
    “兰姑娘紧张不紧张？“一位年轻的女弟子笑着问她。
    兰黛玉从镜子里看了那女弟子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有什么好紧张的。“
    “明天蓝二公子见了您，怕是话都说不出来了。“女弟子掩嘴笑。
    旁边几个丫鬟也跟着笑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她好看，说蓝二公子肯定要丢了魂。
    兰黛玉听着那些热闹的夸赞，耳根悄悄热了热。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遮住了嘴角那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这是她第一次嫁人。
    她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又很快被她按了下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兰黛玉就被丫鬟们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沐浴、更衣、上妆、梳头，一套流程走下来花了将近两个时辰。
    她坐在镜前半阖着眼由着她们折腾，直到丫鬟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声，她才睁开眼看向铜镜。
    镜中的少女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大红色的婚服穿在她身上，衬得那张本就白皙的脸越发莹润如雪。
    那件衣裳用的是浮光锦的面料，走动时流光溢彩，像一匹被晚霞浸透的云。
    衣襟和袖口绣着大朵大朵的海棠花，金线勾边，花蕊处缀着细小的珍珠，灯光一照便泛出温润柔和的光泽。
    裙摆层层叠叠铺展开来，上面绣着成双成对的蝴蝶，蝶翼上嵌了极细的银丝，微微一动就闪过一片细碎的光点。
    她的头发被挽成了一个精致的发髻，鬓边簪了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的凤钗，凤嘴里衔着一颗拇指大的东珠，垂在额前晃晃悠悠的。
    耳上坠着一对红宝石的耳铛，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纤细修长，脖子上挂着一串羊脂白玉珠串，手腕上缠着三道金镶玉的镯子。
    眉是远山眉，淡淡扫了一层青黛色，眼尾晕开薄薄的胭脂红，杏眼本就如水，这一描画更显得含情带露。
    她的唇上点了一层薄薄的口脂，是那种鲜艳饱满的丹砂红，衬着她天生的粉桃唇色，竟比平时还要明艳几分。
    整个人站在那里，清艳如水，美得干净通透。
    明明带着一身怎么藏也藏不住的病气弱质，可偏生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把这满身的珠翠锦绣都压了下去。
    就像是一朵开在晨雾里的海棠，半透明的花瓣上凝着露珠，脆弱得像是随时要碎，却又正因为这份脆弱而让见者移不开目光。
    丫鬟们看得移不开眼，好半天才有人出声：“姑娘......不对，二夫人，您可真好看。”
    “是啊是啊，二公子见了一定会丢了魂的。”
    “何止丢魂，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喜婆更是拍着手笑道：“老婆子我活了六十年，见过的嫁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数咱们二夫人最好看。二公子当真好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