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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听学前一天,兰黛玉在松风水月等了许久也不见蓝启仁回来。
天已经黑透了,月亮升到半空,银光洒了一院子。
她靠在榻上翻了几页书又放下,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明德堂方向的灯火还亮着。
紫娟在旁低声道:“夫人,代宗主和两位公子大约又在忙明日听学的章程,要不要奴婢去请一请?“
兰黛玉想了想,摇了摇头:“别去催他们。
你去膳房说一声,让大师傅做一锅好克化的汤羹,再加几碟点心小菜,我带去明德堂看看他们。“
紫娟应声去了。
没过多久,一只朱漆食盒便被装得满满当当的送了过来。
兰黛玉换了件外出的薄衫,由紫娟提着食盒,两人沿着青石径往明德堂走去。
毕竟孩子长大了以后,蓝曦臣住在了象征宗主低位的寒室,蓝忘机住在了护宗长老的静室,松风水月是蓝启仁和兰黛玉的爱巢,办公地点自然就换在了明德堂。
明德堂里灯火通明。
兰黛玉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有急着进去,先隔着半敞的门扉往里看了一眼。
人还没走近就能听见里面传出来一道清亮的少年嗓音,中气十足,半点不像被抓了现行的人该有的气弱。
兰黛玉在门口站定,透过半掩的窗扇往里面看了一眼。
蓝启仁坐在主位上,眉目微沉,手里握着那卷蓝氏家规。
蓝曦臣坐在右侧,面色温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淡。
蓝忘机站在门边,身姿笔直,面无表情,手中拿着的是他心爱的人避尘剑。
可兰黛玉的目光很快被另一道身影吸引了过去。
三个人中间站着一个黑衣红发带的少年,约莫十五岁上下,生得俊秀伶俐,一双桃花眼又亮又圆,
此刻正被蓝忘机施了禁言术,他的嘴紧紧抿着,一张一合也说不出话来,急得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兰黛玉看着那少年一脸“我憋死了你们能不能快点聊完“的表情,心里大致明白了。
大约是明日要入学的弟子,今天先到了云深不知处,结果还没正式上课就犯了规矩被蓝忘机逮住了。
被逮住势必要抄家规,可是蓝氏家规三千条,即使她从来没抄过也忍不住心有戚戚焉。
三千条家规,随便犯几条就够抄到天亮,她默默在心里替这少年掬了一把同情泪。
蓝启仁是最先发现老婆来了的。
他正低头批注什么,忽然像是有所感应似的抬起了头,目光越过半个明德堂,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门外的兰黛玉身上。
他一怔,随即放下笔站起身来,快步迎了过去,声音里的冷硬瞬间化成了春风:
“玉儿?你怎么来了?是了,是我不好,天黑夜冷,竟让你忧心走这一趟。“
他语气里全是歉疚,手指在她腕上搭了搭探体温。
兰黛玉倚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他:“都入夏了,哪里冷了,今夜的月亮亮堂得很,我走一走对孩子也好。“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温温柔柔的,在外人面前永远给足蓝启仁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