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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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启仁跪在兰黛玉身边，怀里抱着她已经失去温度的身体，一头乌黑的青丝正在一寸一寸地变成雪白。
    他仍然跪在那里，白发垂落在肩头，垂落在兰黛玉苍白的脸颊旁边，黑白分明，触目惊心。
    他的眼眶是红的，泪痕还挂在脸上，可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只剩下一具躯壳还保持着跪坐的姿态。
    蓝忘机是这个时候冲进寒潭洞的。
    他一路从后山跑进来，衣裳被水汽打湿了大半，靴子上沾满了泥。
    他原本以为进了寒潭洞就能见到叔母，他这一路上都在想，叔母肯定在洞里面等着他，
    就和以前每一次他出门回来一样，会先摸一摸他的脸说“瘦了”，会塞一颗糖到他手里，会揉着他的头发说“回来就好”。
    可他冲进洞里的那一刻，看见的是满地的血泊，和血泊中央那头刺目的白发。
    蓝忘机怔在原地。
    他的目光从叔父的白发移到他怀里那个安静躺着的身影上，又移到紫娟手里那个浑身青紫的小小身躯上。
    他正好听见紫娟颤抖的声音说：“小公子追随夫人去了......”
    蓝忘机整个人晃了一下，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
    他推开面前阻拦他的弟子，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他走到蓝启仁和兰黛玉身边的时候已经什么也顾不上了，伸手就掀开了那件临时围起来的衣裳帘子。
    帘子后面，兰黛玉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面容安详得像是睡着了，嘴角的弧度还在，眉眼之间的那一点温柔也还在。
    可她的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胸口也没有了起伏。
    她的一只手搭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最后一刻还想要抓住什么。
    蓝忘机的膝盖“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伸手轻轻握住兰黛玉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
    他把那只手拿起来贴在自己脸上，感觉到那凉意顺着皮肤渗透进来，冷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叔母......”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喉咙，“叔母，忘机回来了。”
    兰黛玉没有回答，她的眼睛没有睁开，她的嘴角没有翘起来，她没有像从前每一次那样在他弯腰行礼的时候笑着揉他的头顶说“阿湛回来啦”。
    蓝忘机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落在她的手指上，落在她苍白的掌心。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肩膀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
    “忘机回来了，”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而破碎，“对不起......叔母......我回来晚了......”
    紫娟抱着那个已经没有呼吸的小男婴跪在旁边，哭得喘不上气：
    “二公子......夫人走的时候还在念着您和少宗主......就差一步......就差一步......”
    蓝忘机没有抬头，他就那么跪在兰黛玉身前，握着她的手，像是只要他不松手，她就还能睁开眼看他一眼。
    洞外山门方向的火光映在天幕上，把半边夜空都染成了不祥的暗红。
    战火还在继续，可寒潭洞里只剩下哭声和水声交织在一起，在幽蓝的洞壁间回荡。
    今日加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