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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弃妇”竟然敢无视他,她哪里来的底气,那个粗鲁上不得台面这辈子都不可能升职的姜县尉吗?还是那个龟缩不出快要死了的师父卫山长?
还是那个目下无尘已经将她弃如敝履的李探花?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凭什么傲气?
她怎么敢,怎么能!
看着她高傲的背影,郑源觉得自己的脸面都丢尽了。
一小郎立马凑上来说道:“这姜伴居然敢无视郑郎君,真是太不识抬举了,她一个女郎非要来咱们县衙碍眼是怎么回事呢,要我说,郑郎君就该回去跟郑大人好好商量商量,取消这女郎的差事才对。”
郑源嘲讽地看了他一眼,这谭四小郎边语说得一塌糊涂,完全是借着家里的余茵勉强来县衙做事,要是姜伴回来,哪里还有他的差事?
这是拿他郑源当马前卒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郑源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谭四小郎眯了眯眼,心中呸了一口:伪君子!
他看向姜伴,姜伴,我就不信弄不走你。
……
姜伴跟主簿齐大人打了招呼就开门见山,“中郎大人那边我能做的事已经做完了,现在请调回来。”
齐大人迟疑了片刻,这姜女郎被中郎大人退回来,又和郑源退了云,明知道回到县衙也是被排挤刁难,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回来了,想到受伤了还整日念叨着姜女郎的儿子齐楚,齐大人内心郁郁。
这姜女郎不会是看上他儿子了吧?
虽然他每次听到齐楚说这事都觉得不可能是真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儿子念叨的次数太多了,此时他真的不免怀疑哦。
让他内心比较反感的有两个事,一是姜伴行医,二是姜家帮助郑家上位,总不能他输给郑县丞,他儿子还要捡郑源退过婚的女郎吧。
那他齐家的脸可都丢尽了。
不管怎么样,他要催着夫人尽快给楚儿相看才行。
眼下,他更想知道中郎大人还会不会重用姜伴。
齐主薄随意地和姜伴寒暄了几句,便刺探起来,“那你这以后还可能去中郎大人身边做事啊?”
姜伴直言相告:“这个下官也不知道,要等中郎大人召唤。”
虽然她内心笃定不可能再和李昭北共事了,可她不是官场傻白甜,这种露底牌的话她才不会说,狐假虎威嘛,李昭北中郎大人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
主簿大人问了半天啥也没问出来,有些不大高兴,态度上就敷衍起来。
“行了,文书你先放这儿吧。”
“哦对了,你原来上值的位置已经被用了,你也知道咱们县衙小,你和郑郎君,也不方便离得近,那你自己看看门口那个位置,还能坐啊。”
门口那个位置总是有人来回走动,冬天冷夏天热,早已废弃许久,而且那个位置看起来就像看门的,没人愿意去坐。
姜伴知道这是县衙里都知道她和郑家小郎郑源的婚事黄了,郑家是县丞,除了县令他最大,更是主簿大人的直属上官,齐大人曾经和郑大人竞争过县丞之位,如今失败了,更是要夹着尾巴做人。
所以县衙里的人都巴结郑源拉踩她,很正常、很合理。
道理她懂,只是心里难免不舒服。
但她面上不显,淡定地点头应下,然后就去收拾座位了。
“这有的人就是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以为谁都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姜伴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做事,谭四小郎少年心性,被无视两次真的忍不了,直接冲到姜伴面前:“喂!和你说话呢!”
姜伴直视着他,开口问道:“小谭大人话那么密,哪句是和我说的?”
你指桑骂槐我为啥要去对号入座,有本事你当我面再说一遍!
“你!”
谭四小郎较上劲了,他直接说道:“就说你呢,不知道自己几两重,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姜伴哼哼一笑,“你自然不知道多重才能变凤凰,毕竟你从来没变过,我肯定不会给你指点迷津,但你可以回家问问你堂兄。”
他的堂兄谭磊已经是州府的安抚从事了,隔房的大兄,前程差这么多,实在扎心。
熟人就是这样,知道什么话最伤人,谭四郎最烦的莫过于有一个永远也追赶不上的大兄。
谭明果然被她气得跳脚,目眦欲裂,要不是周围同僚拦着,主薄大人出来喝止,谭明都要冲上来揍人了,姜伴看着他发疯,冷漠地坐回到位置上。
她也不想有这样的冲突,可如果她今日不挑个机会反抗一二,后面的欺凌只会越来越多,要是惊动了阿父,阿父护女心切怕是事情会闹得更大。
姜伴已经惹了臻安郡主这个大麻烦,实在不想给家里再惹麻烦了。
……
李昭北求见臻安郡主,臻安郡主跟他赌气,让甄嬷嬷传话:
“娘娘问你是不是为了姜伴的事而来,是的话,娘娘说不见。”
李昭北眉头微蹙,经历过之前误判了姜伴身份的事之后,他长了记性,如今这样的情形,他不拿出确实的证据来,也无法说服阿母。
为了不弄巧成拙,李昭北没有再为姜伴说话,只是在小祠堂的门外恭敬行礼告退。
臻安郡主听到外面没了动静,心里反倒有些不安。
甄嬷嬷开导她:“小郎君孝顺,不会与您作对的,慢慢的他也就想明白了。”
臻安郡主摇摇头,“我就怕他表面越是顺从,心里这主意越大。”
“不行,你这就看看约一下沈夫人她们,我要举办一场赏梅宴,让她们携女来参加。”
甄嬷嬷一听这是要给小郎君相看啊,她躬身应道:“是。”
……
同僚们私下里闲言碎语,面上也都躲着姜伴,孤立她,姜伴也不往人前凑,如此又过了两日。
她白日上值,下值就会去书院。
这天傍晚下值的时候,姜镖亲自来接她,同僚们有的尴尬地和姜镖打招呼,有的悻悻然走了,待到姜伴上车,姜镖便问:“是不郑家那小子欺负你了。”
姜伴摇摇头,“阿父放心,如果他们惹火了我,我也是不会忍的。”
姜镖嗯了一声,又说:“有事一定要和阿父讲。”
“好。”
姜伴答得很干脆,但这点小事,她自己还受得住。
父女两人又闲说起别的,一路到了家里。
姜伴一回屋就看到姜红泥在等她。
“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