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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奉子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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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晓东走出了海子，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沿着红墙走了很长一段，才慢慢缓过劲来。
街上的华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自行车铃声一串一串。卖冰棍的老太太推着车从他身边过去，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目标，不一样了。
他抬手看了看掌心，汗还没干透。两辈子加起来，这是头一回。
上辈子隔着屏幕、捧着报纸看这位老人，这辈子隔着一张茶几，说了半个钟头的话。
这场谈话传出去，会是什么分量，他自己心里有数。往后他走的每一步，做的每一件事，头顶上都有了这三个字的分量。
好好干。
秦放早等在招待所门口，看见他步行走来，三步并两步冲上来："怎么样？大首长跟你说啥了？"
方晓东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回答。
"不是，你倒是说话啊！现在怎么学起了深沉！"秦放急了。
"赶紧干活吧。"方晓东拍拍他肩膀：
"马跃的装备都准备好了？麻子的婚礼咱也不能耽误。伊拉克对面的伊朗也可以通过约旦的那些贵族操作一下，他们也该是我们的客户，不过要注意保密。后面的很多事情，都得你出面去操办了，我的重心，要放在发展东丹了。"
说完他径直进了屋，此刻的信念，从未有过的坚定。
保证完成任务这个承诺，这算什么？
这是军令状！
窗外，天彻底黑透了，远处不知谁家的收音机在播新闻，声音断断续续。
方晓东提起笔，在那页纸的最底下，一笔一划添了八个字。
十年为期。鹏程万里。
……
东远号一路向南，穿云而去。
机舱里，秦放跟陈思柔挨着坐，脑袋凑着脑袋，一路嘀嘀咕咕。
说到高兴处，陈思柔捂着嘴笑，秦放得意洋洋，活像只偷着鸡的狐狸。
方晓东坐前头，没理会后面这对小情侣晒甜蜜。
这两个家伙，算是关系确定了，两家的家长都知道了。算是门当户对。
他摊着笔记本，一会儿写两笔，一会儿划掉。
东丹三条线的人手，苏联专家下一批的接待安置工作，伊拉克武器的船期，麻子的婚礼。
一桩一桩，在他脑子里排队过堂。
过到最后，他搁下笔，靠着椅背闭了会儿眼。
打了一路硬仗，回家给兄弟办喜事。挺好。
……
九月中旬，锡城。
东远号落在郊外机场，舱门一开，一股子桂花味混着水汽扑面而来。燕京那边早晚已经凉了，锡城还黏糊糊地热。
"还是这里舒坦。"秦放伸了个懒腰，回身把陈思柔扶下舷梯，被方晓东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舒坦什么，刚才故意的吧？搁我面前晒甜蜜。”方晓东好笑又好气，“才脱了单，就在媒人面前得意个什么劲？走，先去麻子那儿。明天是正日子，活儿多着呢。"
“嘿嘿，这不难得遇见你形只影单嘛，机会难得。”
麻子的新房在南长街后头一条巷子里，离他原本的家很近。
一幢联排的二层私房，前头带个小院。房子是两周前买下的，二千二百块，连产权带过户。
买房的钱和购置家当的钱，都是方晓东让麻子从莫雪生那儿拿的。方晓东不接受他反驳，这是兄弟们在他那的股份钱。
在巷子里，麻子算是有大出息了。
院门上贴着大红的双喜，窗户纸新糊的，石灰墙刷得雪白，一进屋一股子石灰味混着新家具的木料味。
堂屋正中摆一张八仙桌，桌上一对红蜡烛，墙上挂着领袖像，两边红纸对联。里屋，缝纫机、自行车、手表，三大件齐活，缝纫机机头上还蒙着红布。
小院里还停着一辆崭新的幸福摩托，车把上扎了红绸，擦得能照见人影。
巷子里的鞭炮已经炸过好几轮了。
当初老陈家两个儿子还挤一间房，都还没个正经工作，街坊背地里没少说闲话，说麻子整天跟着个投机倒把的倒爷瞎混，混不出个啥名堂。
如今联排私房一买，幸福摩托一停，那些嚼舌根的，见着陈家人都绕着走，绕不开就堆一脸笑。
陈刚今天穿的人模狗样的，领着新处的对象，在院里帮着到处贴喜字。新对象手脚挺麻利，就是脸皮薄，谁多看她一眼，她耳朵尖都红。
麻子的老娘孙阿姨拉着方晓东的手，拉住了就不放，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东子，我们家麻子，从前是个什么浑样，你是最清楚的。自打跟了你，跟换了个人似的，出息了，懂事了。如今房子、媳妇，样样齐全。阿姨不知道说啥好……"
"孙阿姨，"方晓东反手拍拍她手背，"麻子是我兄弟。还是个过命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孙巧琴眼泪又下来了，一边抹一边笑。
"东哥！"麻子从楼上冲下来，衬衫扣错了俩，"你可算回来了！"
"瞧瞧你这点出息。"方晓东上下打量他，"明儿就当新郎官了，扣子都系不利索。"
麻子嘿嘿直乐，挠头。
秦放凑过来，挤眉弄眼："麻子，我问你个事儿。这婚期，赶得是不是有点急啊？"
麻子脸唰一下红了："急什么急，日子是请了大先生看过的，凑的是黄道吉日！"
"黄道吉日——"秦放拖长了音，"我看是罗英肚子藏不住了吧。"
"嘘！"麻子跳起来要捂他嘴。
方晓东在边上慢悠悠补了一刀：
"行了，都别闹。麻子，我跟你说正经的，双喜临门，这是好事。就是往后你肩膀上的担子，一下子沉了一倍。"
麻子不闹了，站在那儿，忽然眼圈有点红："东哥，我知道。罗英怀上了，我得当爹了。我爹走得早，可惜看不见这好日子了。"
屋里静了一下。
"得，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干啥。"方晓东拍拍他，"干活吧！"
于是，一群小伙伴，撸起袖子一起大干起来。
……
第二天一早，巷子里就炸了锅。
天没亮透，院门口已经支起了灶台。两口大铁锅架在砖垛上，请来的厨子光着膀子抡勺，蒸笼一屉一屉往上摞，白汽腾起来半条巷子都闻得见肉香。
八仙桌摆不开，左邻右舍借来的条凳从院里一直排到巷口。
接亲的队伍是十几辆自行车，车把上全扎了红绸子，打头一辆是方晓东从维港带回来的BJ40吉普，绿漆，擦得锃亮。
麻子穿着新做的中山装，胸前别朵大红花，站在院门口，腿肚子直转筋。
"麻子，挺直咯！"包子在边上说。包子今天也是伴郎，一身新衣裳，衬得那张脸更俊了，就是话还是那么少，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我挺括着呢。见过这么风光的新郎官吗？"麻子嘴硬。
"你哆嗦啥？"
"我冷！"
"九月天你冷？"
正拌着嘴，巷子口唢呐响了。两个老汉腮帮子鼓得溜圆，一路吹一路走。
街坊全出来了，倚门的倚门，趴窗的趴窗，小孩满巷子窜，捡没炸响的哑炮。
新郎伴郎上了吉普车打头，自行车队随后，一路叮叮当当开到派出所家属院那条街。
吉普车一进街口，家属院里全探出脑袋。这年头，这条街上结婚，顶天了借辆自行车，啥时候见过吉普车开道接亲的。
罗英单位那帮女警早趴在二楼窗口候着了，一看车队到楼下，呼啦全涌出来，堵在楼道口起哄。
"罗英！你家陈强行啊，大吉普都开来了！"
"想接人？先过我们这关！红包！"
麻子被围在中间，红包撒了一把又一把，汗把中山装后背都浸透了。
可惜这帮娘子军不买账。
最后还是方晓东出面，一人塞了包大白兔，又说了一车轱辘好话，女警们才笑着放行，临了还喊：
"罗英，他要敢欺负你，回来跟姐们说，姐们替你铐他！"
新娘子接回来了。罗英一身红衣裳，短发上别着红绒花，大大方方跨进院门，一点新媳妇的扭捏都没有。
也是，清名桥派出所的女民警，抓过流氓摁过赌，什么场面怵过。
"新娘子好俊！"
"还是吃公家饭的！"
街坊一片喝彩。罗英听见了，回头冲人群一笑，抱拳作了个揖，哄堂大笑。
拜堂，磕头，改口。司仪是派出所一个老民警客串的，嗓门亮，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喊得震屋顶。
孙巧琴坐在上首，新媳妇跪下来喊妈，老太太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个红纸包塞过去，又哭了。
儿子结婚了，老头子的在天之灵，看到了吗？
喜糖撒了三轮。大白兔是紧俏货，麻子咬牙买了十斤，掺着水果糖一块儿撒，小孩们在人腿缝里钻来钻去。大前门、牡丹烟，见男客就递。
方晓东作为伴郎，端着脸盆给新人递毛巾，心里挺感慨。
上辈子麻子是个什么下场，他清楚。这辈子，房子有了，媳妇有了，开春就当爹。值了。
拜完堂，离晌午开席还有一阵子。院里院外全是忙活的人，摆桌的，借碗的，灶台上的师傅喊着让让让。
麻子插不上手，蹭到方晓东边上，搓着手，压低声音：
"东哥，今儿晌午要来的客，我听说，人不少。这桌数，怕是要翻……"
方晓东摆摆手。
"来多少，接多少。坐不下，站着吃。"
……
方晓东走出了海子，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沿着红墙走了很长一段，才慢慢缓过劲来。
街上的华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自行车铃声一串一串。卖冰棍的老太太推着车从他身边过去，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目标，不一样了。
他抬手看了看掌心，汗还没干透。两辈子加起来，这是头一回。
上辈子隔着屏幕、捧着报纸看这位老人，这辈子隔着一张茶几，说了半个钟头的话。
这场谈话传出去，会是什么分量，他自己心里有数。往后他走的每一步，做的每一件事，头顶上都有了这三个字的分量。
好好干。
秦放早等在招待所门口，看见他步行走来，三步并两步冲上来："怎么样？大首长跟你说啥了？"
方晓东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回答。
"不是，你倒是说话啊！现在怎么学起了深沉！"秦放急了。
"赶紧干活吧。"方晓东拍拍他肩膀：
"马跃的装备都准备好了？麻子的婚礼咱也不能耽误。伊拉克对面的伊朗也可以通过约旦的那些贵族操作一下，他们也该是我们的客户，不过要注意保密。后面的很多事情，都得你出面去操办了，我的重心，要放在发展东丹了。"
说完他径直进了屋，此刻的信念，从未有过的坚定。
保证完成任务这个承诺，这算什么？
这是军令状！
窗外，天彻底黑透了，远处不知谁家的收音机在播新闻，声音断断续续。
方晓东提起笔，在那页纸的最底下，一笔一划添了八个字。
十年为期。鹏程万里。
……
东远号一路向南，穿云而去。
机舱里，秦放跟陈思柔挨着坐，脑袋凑着脑袋，一路嘀嘀咕咕。
说到高兴处，陈思柔捂着嘴笑，秦放得意洋洋，活像只偷着鸡的狐狸。
方晓东坐前头，没理会后面这对小情侣晒甜蜜。
这两个家伙，算是关系确定了，两家的家长都知道了。算是门当户对。
他摊着笔记本，一会儿写两笔，一会儿划掉。
东丹三条线的人手，苏联专家下一批的接待安置工作，伊拉克武器的船期，麻子的婚礼。
一桩一桩，在他脑子里排队过堂。
过到最后，他搁下笔，靠着椅背闭了会儿眼。
打了一路硬仗，回家给兄弟办喜事。挺好。
……
九月中旬，锡城。
东远号落在郊外机场，舱门一开，一股子桂花味混着水汽扑面而来。燕京那边早晚已经凉了，锡城还黏糊糊地热。
"还是这里舒坦。"秦放伸了个懒腰，回身把陈思柔扶下舷梯，被方晓东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舒坦什么，刚才故意的吧？搁我面前晒甜蜜。”方晓东好笑又好气，“才脱了单，就在媒人面前得意个什么劲？走，先去麻子那儿。明天是正日子，活儿多着呢。"
“嘿嘿，这不难得遇见你形只影单嘛，机会难得。”
麻子的新房在南长街后头一条巷子里，离他原本的家很近。
一幢联排的二层私房，前头带个小院。房子是两周前买下的，二千二百块，连产权带过户。
买房的钱和购置家当的钱，都是方晓东让麻子从莫雪生那儿拿的。方晓东不接受他反驳，这是兄弟们在他那的股份钱。
在巷子里，麻子算是有大出息了。
院门上贴着大红的双喜，窗户纸新糊的，石灰墙刷得雪白，一进屋一股子石灰味混着新家具的木料味。
堂屋正中摆一张八仙桌，桌上一对红蜡烛，墙上挂着领袖像，两边红纸对联。里屋，缝纫机、自行车、手表，三大件齐活，缝纫机机头上还蒙着红布。
小院里还停着一辆崭新的幸福摩托，车把上扎了红绸，擦得能照见人影。
巷子里的鞭炮已经炸过好几轮了。
当初老陈家两个儿子还挤一间房，都还没个正经工作，街坊背地里没少说闲话，说麻子整天跟着个投机倒把的倒爷瞎混，混不出个啥名堂。
如今联排私房一买，幸福摩托一停，那些嚼舌根的，见着陈家人都绕着走，绕不开就堆一脸笑。
陈刚今天穿的人模狗样的，领着新处的对象，在院里帮着到处贴喜字。新对象手脚挺麻利，就是脸皮薄，谁多看她一眼，她耳朵尖都红。
麻子的老娘孙阿姨拉着方晓东的手，拉住了就不放，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东子，我们家麻子，从前是个什么浑样，你是最清楚的。自打跟了你，跟换了个人似的，出息了，懂事了。如今房子、媳妇，样样齐全。阿姨不知道说啥好……"
"孙阿姨，"方晓东反手拍拍她手背，"麻子是我兄弟。还是个过命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孙巧琴眼泪又下来了，一边抹一边笑。
"东哥！"麻子从楼上冲下来，衬衫扣错了俩，"你可算回来了！"
"瞧瞧你这点出息。"方晓东上下打量他，"明儿就当新郎官了，扣子都系不利索。"
麻子嘿嘿直乐，挠头。
秦放凑过来，挤眉弄眼："麻子，我问你个事儿。这婚期，赶得是不是有点急啊？"
麻子脸唰一下红了："急什么急，日子是请了大先生看过的，凑的是黄道吉日！"
"黄道吉日——"秦放拖长了音，"我看是罗英肚子藏不住了吧。"
"嘘！"麻子跳起来要捂他嘴。
方晓东在边上慢悠悠补了一刀：
"行了，都别闹。麻子，我跟你说正经的，双喜临门，这是好事。就是往后你肩膀上的担子，一下子沉了一倍。"
麻子不闹了，站在那儿，忽然眼圈有点红："东哥，我知道。罗英怀上了，我得当爹了。我爹走得早，可惜看不见这好日子了。"
屋里静了一下。
"得，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干啥。"方晓东拍拍他，"干活吧！"
于是，一群小伙伴，撸起袖子一起大干起来。
……
第二天一早，巷子里就炸了锅。
天没亮透，院门口已经支起了灶台。两口大铁锅架在砖垛上，请来的厨子光着膀子抡勺，蒸笼一屉一屉往上摞，白汽腾起来半条巷子都闻得见肉香。
八仙桌摆不开，左邻右舍借来的条凳从院里一直排到巷口。
接亲的队伍是十几辆自行车，车把上全扎了红绸子，打头一辆是方晓东从维港带回来的BJ40吉普，绿漆，擦得锃亮。
麻子穿着新做的中山装，胸前别朵大红花，站在院门口，腿肚子直转筋。
"麻子，挺直咯！"包子在边上说。包子今天也是伴郎，一身新衣裳，衬得那张脸更俊了，就是话还是那么少，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我挺括着呢。见过这么风光的新郎官吗？"麻子嘴硬。
"你哆嗦啥？"
"我冷！"
"九月天你冷？"
正拌着嘴，巷子口唢呐响了。两个老汉腮帮子鼓得溜圆，一路吹一路走。
街坊全出来了，倚门的倚门，趴窗的趴窗，小孩满巷子窜，捡没炸响的哑炮。
新郎伴郎上了吉普车打头，自行车队随后，一路叮叮当当开到派出所家属院那条街。
吉普车一进街口，家属院里全探出脑袋。这年头，这条街上结婚，顶天了借辆自行车，啥时候见过吉普车开道接亲的。
罗英单位那帮女警早趴在二楼窗口候着了，一看车队到楼下，呼啦全涌出来，堵在楼道口起哄。
"罗英！你家陈强行啊，大吉普都开来了！"
"想接人？先过我们这关！红包！"
麻子被围在中间，红包撒了一把又一把，汗把中山装后背都浸透了。
可惜这帮娘子军不买账。
最后还是方晓东出面，一人塞了包大白兔，又说了一车轱辘好话，女警们才笑着放行，临了还喊：
"罗英，他要敢欺负你，回来跟姐们说，姐们替你铐他！"
新娘子接回来了。罗英一身红衣裳，短发上别着红绒花，大大方方跨进院门，一点新媳妇的扭捏都没有。
也是，清名桥派出所的女民警，抓过流氓摁过赌，什么场面怵过。
"新娘子好俊！"
"还是吃公家饭的！"
街坊一片喝彩。罗英听见了，回头冲人群一笑，抱拳作了个揖，哄堂大笑。
拜堂，磕头，改口。司仪是派出所一个老民警客串的，嗓门亮，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喊得震屋顶。
孙巧琴坐在上首，新媳妇跪下来喊妈，老太太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个红纸包塞过去，又哭了。
儿子结婚了，老头子的在天之灵，看到了吗？
喜糖撒了三轮。大白兔是紧俏货，麻子咬牙买了十斤，掺着水果糖一块儿撒，小孩们在人腿缝里钻来钻去。大前门、牡丹烟，见男客就递。
方晓东作为伴郎，端着脸盆给新人递毛巾，心里挺感慨。
上辈子麻子是个什么下场，他清楚。这辈子，房子有了，媳妇有了，开春就当爹。值了。
拜完堂，离晌午开席还有一阵子。院里院外全是忙活的人，摆桌的，借碗的，灶台上的师傅喊着让让让。
麻子插不上手，蹭到方晓东边上，搓着手，压低声音：
"东哥，今儿晌午要来的客，我听说，人不少。这桌数，怕是要翻……"
方晓东摆摆手。
"来多少，接多少。坐不下，站着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