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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你认识卡德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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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窝棚里。简陋的木桌上摆着几个当地小菜。
一瓶当地的茴香酒，炸小鱿鱼、炸黑海小鳀鱼，配上白奶酪和腌橄榄。
这些菜都是法特玛做的——方晓东早上又给了老头三十美元的生活费。
方晓东装作随口一问，让法特玛翻译：码头最里面那条黑色的船，装的是什么？
艾哈迈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老头沉默了很久，压低声音说了一长串。
法特玛翻译得很艰难：“阿爹说……别问他们，别拍他们。他们是山里人。”
“山里人？”
“每个月，来一两次。”法特玛的声音也低下来，“都是山里要用的东西。码头上的人都知道，都装着不知道。”
老头又说了一句什么。法特玛接着翻译：
“阿爹说，那条船，最近来往得很勤，有些反常。”她眨了眨眼睛，“大哥哥，你为什么对他们感兴趣？”
方晓东端着酒杯的手，稳稳的：
“老艾哈迈德，你似乎对他们很了解？我在码头上，听他们提到过一个人——卡德尔。你认识吗？”
老头呆住了，眼神疑惑地望着方晓东，带着警惕。
“年轻人，你不是来旅游的？你是查走私的？”
法特玛小声翻译了。
“不不不。”方晓东端着酒杯，和老头碰了一下：
“大叔，我是来找我女朋友的。我来到这个海港之前，有人告诉我，卡德尔知道她的下落。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方晓东的眼神很真诚，甚至带着期盼。
“艾哈迈德大叔，我没有恶意，我只想找到我的女朋友。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想知道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叠美元，放在桌上。至少有一万。
艾哈迈德愣住了，盯着那叠钱。他明白这叠钱意味着什么：
有了它，他不用再去码头搬货；他的女儿，可以直接读到大学。他能给女儿想要的生活。
他沉默着，眼睛一刻也没离开那叠美元。
方晓东又从包里拿出一把五四式手枪，往桌上一放。
“大叔，我保证，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消息是你透露的。我只想找到卡德尔。告诉我，这些钱，全是你的。”
艾哈迈德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之所以贪财，完全是因为爱他的女儿。他叽里咕噜说了很多话。
法特玛看见手枪，居然一点都不紧张，似乎司空见惯，不紧不慢地帮着翻译——
卡德尔在哪里，她阿爹不知道；但边防站的艾森尔知道。他们是表兄弟，卡德尔在这个港口做走私生意，全靠这个表哥。
“阿爹还说——”法特玛犹豫了一下，“卡德尔，其实是库尔德人，但他有城里的正式身份。”
方晓东放下酒杯，笑了。
他把手枪收起来，把那叠美金往前推了推。
艾哈迈德盯着那厚厚的一叠美元看了半天，又盯着这个中国人的眼睛看了半天。
老头忽然也笑了，指了指女儿，双手把钱收了起来。
方晓东问了最后一句话：
“艾森尔会说英语吗？”
老头笑眯眯地，直接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聊卡德尔的事，气氛融洽地喝起了酒。
……
夜里十一点，宵禁的城市死一样寂静。
码头不远处的边防站。
没人注意到，一个人影慢慢走来；靠近边防站的铁丝网时，又凭空消失了。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后面的宿舍区里。
……
艾森尔，边防站副站长。
他的岗位是个肥缺，所以他很胖。
微微秃顶的脑袋泛着油光。
他冲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舒舒服服地走到床前，刚拉开还算柔软的被褥——
突然，两颗圆滚滚的铁疙瘩，扔到了他的床上。
灯光柔和。当他看清床上那两颗铁疙瘩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股电流从脚指头噌地蹿到天灵盖，血压骤升。
“啊——”他的声音还没冲出喉咙。
“嘘——”窗帘后走出一个东方面孔的年轻人，正把手指竖在嘴唇前。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艾森尔的血液停住了，呼吸也停住了。
“你……你……”
那个年轻人大咧咧地往他床上一坐。
“艾森……呃……艾森尔？”他用手枪指了指床上的两颗手雷：
“别怕，别喊，保险没拉。我没恶意，来跟你聊聊你那位亲戚，卡德尔。”方晓东用的是英语，说得很慢。
“我……我……”艾森尔感觉自己结巴得厉害，根本说不了话。
这他妈也太邪门了——这人怎么进来的？他的门窗，明明关得好好的。
“想好了再回答。我这次来，很有诚意的。”方晓东笑了笑，枪口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却从包里掏出一大叠钱——美金，厚厚的，目测足有十万块。
方晓东把钱往床上一扔，就扔在那两颗手雷旁边。
“我对你，对卡德尔，都没有恶意。带我找到卡德尔——这家伙受人之托，把我女朋友关了起来。可他不知道我女朋友是谁。她是苏联高层的女儿。这事都已经惊动了克里姆林宫——他很可能，为此丢了命。”
艾森尔傻了。
什么？他那位表弟，把苏联高层的女儿抓起来了？操，这得死多少人啊。
他的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朋友……朋友你听我说，”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英语说得又快又碎：
“我不知道什么苏联高层的女儿！卡德尔平时只要接货，我就会把那天夜里的巡逻调开……我从来不知道他还会绑人，我……我和那事没关系。”
“他的货都送去哪里？”方晓东问。
“黑石湾。东南四十公里，一个渔湾，没有码头，只有石头滩。”艾森尔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山里人都在那儿接货。那是他们的窝子……在卡奇卡尔山北坡，一个废弃了的夏季牧村，地图上都没有名字。”
“他们在那有多少人？”
“三四十个……也许更多。他们有枪，还有机枪，都是苏联走私来的武器。”他咽了口唾沫：
“朋友，你一个人……去那里？”
“对了——”艾森尔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又低了几分：
“下个星期，军队要进山‘清扫’，山里人已经听到风声了。这几天就会把值钱的东西，往更深处转移。”
方晓东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依然不能确定，加琳娜是被关在四十公里外，还是山的更深处。
“给我画张图。”
艾森尔拿着笔的手一直在抖。
一张歪歪扭扭的地图还是画出来了：出城，沿着海岸往东，黑石湾；进山的土路；牧村的位置，两道哨卡的位置；还有一条只有牧羊人走的后山小道。
方晓东拿起图，就着灯光看了一遍，记死了。
然后当着艾森尔的面，把图纸凑到灯罩上，点着，烧成灰。
“我不会出卖你的，你现在的位置很好，未来，我也会有货让你往苏联运。如果那个卡德尔对你很重要，其实他也可以加入合作，前提是，他得懂事。”
“……是？”
“这钱，你拿着。”方晓东把那叠美金往他怀里一推，“忘了今晚见过我。我还会回来找你合作的，这算是见面礼。”
两颗手雷和那支手枪，在他手里凭空消失了。
艾森尔的眼珠瞪得溜圆，喉咙里咯咯两声，眼皮一翻，顺着墙出溜到了地上。
方晓东看都没看他，拉开后窗，翻了出去。
窗外，宵禁的城市死一样寂静。
一辆没有牌照的丰田越野车从夜色里显出轮廓，没开大灯，轮胎碾着碎石子路，一头扎向东南。
四十公里外，黑石湾。
再往后，是卡奇卡尔山。
晚上，窝棚里。简陋的木桌上摆着几个当地小菜。
一瓶当地的茴香酒，炸小鱿鱼、炸黑海小鳀鱼，配上白奶酪和腌橄榄。
这些菜都是法特玛做的——方晓东早上又给了老头三十美元的生活费。
方晓东装作随口一问，让法特玛翻译：码头最里面那条黑色的船，装的是什么？
艾哈迈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老头沉默了很久，压低声音说了一长串。
法特玛翻译得很艰难：“阿爹说……别问他们，别拍他们。他们是山里人。”
“山里人？”
“每个月，来一两次。”法特玛的声音也低下来，“都是山里要用的东西。码头上的人都知道，都装着不知道。”
老头又说了一句什么。法特玛接着翻译：
“阿爹说，那条船，最近来往得很勤，有些反常。”她眨了眨眼睛，“大哥哥，你为什么对他们感兴趣？”
方晓东端着酒杯的手，稳稳的：
“老艾哈迈德，你似乎对他们很了解？我在码头上，听他们提到过一个人——卡德尔。你认识吗？”
老头呆住了，眼神疑惑地望着方晓东，带着警惕。
“年轻人，你不是来旅游的？你是查走私的？”
法特玛小声翻译了。
“不不不。”方晓东端着酒杯，和老头碰了一下：
“大叔，我是来找我女朋友的。我来到这个海港之前，有人告诉我，卡德尔知道她的下落。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方晓东的眼神很真诚，甚至带着期盼。
“艾哈迈德大叔，我没有恶意，我只想找到我的女朋友。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想知道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叠美元，放在桌上。至少有一万。
艾哈迈德愣住了，盯着那叠钱。他明白这叠钱意味着什么：
有了它，他不用再去码头搬货；他的女儿，可以直接读到大学。他能给女儿想要的生活。
他沉默着，眼睛一刻也没离开那叠美元。
方晓东又从包里拿出一把五四式手枪，往桌上一放。
“大叔，我保证，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消息是你透露的。我只想找到卡德尔。告诉我，这些钱，全是你的。”
艾哈迈德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之所以贪财，完全是因为爱他的女儿。他叽里咕噜说了很多话。
法特玛看见手枪，居然一点都不紧张，似乎司空见惯，不紧不慢地帮着翻译——
卡德尔在哪里，她阿爹不知道；但边防站的艾森尔知道。他们是表兄弟，卡德尔在这个港口做走私生意，全靠这个表哥。
“阿爹还说——”法特玛犹豫了一下，“卡德尔，其实是库尔德人，但他有城里的正式身份。”
方晓东放下酒杯，笑了。
他把手枪收起来，把那叠美金往前推了推。
艾哈迈德盯着那厚厚的一叠美元看了半天，又盯着这个中国人的眼睛看了半天。
老头忽然也笑了，指了指女儿，双手把钱收了起来。
方晓东问了最后一句话：
“艾森尔会说英语吗？”
老头笑眯眯地，直接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聊卡德尔的事，气氛融洽地喝起了酒。
……
夜里十一点，宵禁的城市死一样寂静。
码头不远处的边防站。
没人注意到，一个人影慢慢走来；靠近边防站的铁丝网时，又凭空消失了。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后面的宿舍区里。
……
艾森尔，边防站副站长。
他的岗位是个肥缺，所以他很胖。
微微秃顶的脑袋泛着油光。
他冲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舒舒服服地走到床前，刚拉开还算柔软的被褥——
突然，两颗圆滚滚的铁疙瘩，扔到了他的床上。
灯光柔和。当他看清床上那两颗铁疙瘩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股电流从脚指头噌地蹿到天灵盖，血压骤升。
“啊——”他的声音还没冲出喉咙。
“嘘——”窗帘后走出一个东方面孔的年轻人，正把手指竖在嘴唇前。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艾森尔的血液停住了，呼吸也停住了。
“你……你……”
那个年轻人大咧咧地往他床上一坐。
“艾森……呃……艾森尔？”他用手枪指了指床上的两颗手雷：
“别怕，别喊，保险没拉。我没恶意，来跟你聊聊你那位亲戚，卡德尔。”方晓东用的是英语，说得很慢。
“我……我……”艾森尔感觉自己结巴得厉害，根本说不了话。
这他妈也太邪门了——这人怎么进来的？他的门窗，明明关得好好的。
“想好了再回答。我这次来，很有诚意的。”方晓东笑了笑，枪口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却从包里掏出一大叠钱——美金，厚厚的，目测足有十万块。
方晓东把钱往床上一扔，就扔在那两颗手雷旁边。
“我对你，对卡德尔，都没有恶意。带我找到卡德尔——这家伙受人之托，把我女朋友关了起来。可他不知道我女朋友是谁。她是苏联高层的女儿。这事都已经惊动了克里姆林宫——他很可能，为此丢了命。”
艾森尔傻了。
什么？他那位表弟，把苏联高层的女儿抓起来了？操，这得死多少人啊。
他的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朋友……朋友你听我说，”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英语说得又快又碎：
“我不知道什么苏联高层的女儿！卡德尔平时只要接货，我就会把那天夜里的巡逻调开……我从来不知道他还会绑人，我……我和那事没关系。”
“他的货都送去哪里？”方晓东问。
“黑石湾。东南四十公里，一个渔湾，没有码头，只有石头滩。”艾森尔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山里人都在那儿接货。那是他们的窝子……在卡奇卡尔山北坡，一个废弃了的夏季牧村，地图上都没有名字。”
“他们在那有多少人？”
“三四十个……也许更多。他们有枪，还有机枪，都是苏联走私来的武器。”他咽了口唾沫：
“朋友，你一个人……去那里？”
“对了——”艾森尔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又低了几分：
“下个星期，军队要进山‘清扫’，山里人已经听到风声了。这几天就会把值钱的东西，往更深处转移。”
方晓东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依然不能确定，加琳娜是被关在四十公里外，还是山的更深处。
“给我画张图。”
艾森尔拿着笔的手一直在抖。
一张歪歪扭扭的地图还是画出来了：出城，沿着海岸往东，黑石湾；进山的土路；牧村的位置，两道哨卡的位置；还有一条只有牧羊人走的后山小道。
方晓东拿起图，就着灯光看了一遍，记死了。
然后当着艾森尔的面，把图纸凑到灯罩上，点着，烧成灰。
“我不会出卖你的，你现在的位置很好，未来，我也会有货让你往苏联运。如果那个卡德尔对你很重要，其实他也可以加入合作，前提是，他得懂事。”
“……是？”
“这钱，你拿着。”方晓东把那叠美金往他怀里一推，“忘了今晚见过我。我还会回来找你合作的，这算是见面礼。”
两颗手雷和那支手枪，在他手里凭空消失了。
艾森尔的眼珠瞪得溜圆，喉咙里咯咯两声，眼皮一翻，顺着墙出溜到了地上。
方晓东看都没看他，拉开后窗，翻了出去。
窗外，宵禁的城市死一样寂静。
一辆没有牌照的丰田越野车从夜色里显出轮廓，没开大灯，轮胎碾着碎石子路，一头扎向东南。
四十公里外，黑石湾。
再往后，是卡奇卡尔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