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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在咸阳宫展开捷报,手指顺着地图往西一划:“河西走廊通了,传巴清,放商队出关!”
命令顺着八百里加急。
传到了咸阳城外的大秦皇家商行总部。
巴清正在看账本。
听到传令,手里的毛笔掉在桌案上。
墨汁染黑了刚做好的丝绸账册,她没看一眼。
直接提着裙摆冲出房门。
“装车!”
巴清站在院子里,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劈。
“把地窖里所有的存货全搬出来!”
“一滴酒、一粒盐都别留下!”
三天后。
通往玉门关的灰白水泥驰道上。
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尘土。
数万人的庞大商队,像一条看不到尾的巨蟒。
顺着官道往前蠕动。
几千辆四轮重载马车,压得路面微微发震。
车轴摩擦,发出连绵不绝的嘎吱声。
马夫挥舞着牛皮鞭,在半空中甩出清脆的爆响。
车厢上蒙着厚厚的防水油布。
底下全是大秦这几个月日夜赶工造出来的摇钱树。
防震的稻草堆里,塞满了晶莹剔透的玻璃酒具。
麻布袋里装着白得刺眼的精盐。
几百车用黄泥封死坛口的烈酒,酒香透过泥缝渗出来。
沿途的空气里都飘着一股醉人的麦香。
大秦的两千名轻骑兵分列两侧。
黑水龙旗在风中翻卷。
长枪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玉门关外。
黄沙漫天,狂风卷着石子打在脸上生疼。
大秦守将站在城楼上,挥动红旗。
沉重的关门缓缓推开。
门轴发出干涩的轰鸣。
巴清换了一身利落的男装短打。
头上裹着防风沙的麻布。
她骑在一匹温顺的母马上,手里的马鞭一挥。
“出关!”
庞大的车队驶入茫茫戈壁。
这条路几百年来只有零星的走私客走过。
今天,被大秦的车轮硬生生蹚开了一条宽道。
几百年后的丝绸之路。
在这一刻,被粗暴地提前铺开。
半个月后。
商队进入西域地界。
龟兹国的绿洲边缘。
龟兹王带着一众大臣,早早候在风口。
远远看见大秦的黑旗和望不到头的车队。
龟兹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发烫的沙子上。
脑袋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前几天楼兰被几声雷鸣轰成平地的消息,还在他脑子里打转。
巴清勒住马。
翻身下马,走到龟兹王面前。
她招了招手。
一个伙计扛着个麻布袋跑过来。
巴清解开麻绳。
抓起一把雪白的精盐,摊在手心。
“大秦官盐。”
她声音被风沙吹得有些沙哑。
龟兹王愣愣地抬起头。
他盯着那把盐。
西域只有苦涩发黑的毒盐,这东西白得像天山上的雪。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蘸了一点。
塞进嘴里。
纯正的咸鲜在舌尖炸开。
没有半点苦味。
龟兹王眼珠子一下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一把抱住那个麻袋,死活不撒手。
“换!用金子换!”
他冲着身后的国相大吼。
“开国库!把所有的金沙都搬出来!”
商队继续往西。
乌孙、宛国、康居。
沿途的西域小国看到大秦商队,全像见到了活神仙。
巴清让人砸开一坛烈酒的泥封。
浓烈的酒气冲天而起。
一个乌孙将军壮着胆子喝了一碗。
辛辣的酒液像烧红的刀子顺着喉咙刮进胃里。
将军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鼻涕直流。
咳完之后,他涨红着脸放声大笑,当场解下腰间的金镶玉宝石弯刀,换了十坛酒。
那些晶莹剔透的玻璃杯拿出来时。
西域的王公贵族彻底疯了。
他们把祖传的金砖、成群的汗血马,流水一样往大秦的马车上送。
为了抢一个雕花玻璃酒盏,几个部落首领差点在沙地上拔刀互砍。
巴清手里的账本写满了一本又一本。
带来的货物才卸下小半。
换来的黄金、玛瑙和香料,已经装满了上百辆空车。
大秦的商业镰刀。
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无情地收割着几百年的财富。
越走越远。
商队穿过险峻的葱岭。
风里的沙尘少了,空气里多了一丝湿润。
前方出现了一座庞大的石头城池。
中亚最大的贸易枢纽城。
城里挤满了各色异邦人。
金发碧眼的商人,裹着厚重长袍的贵族。
街边拴着高大的骆驼,拉着象牙和香料的车队络绎不绝。
大秦商队进城的那一刻。
主街上的喧闹声全停了。
异邦人停下脚步。
盯着那些四轮马车,还有骑在马上、手持长枪的黑甲士兵。
眼里满是戒备。
巴清包下了城里最大的一家石木客栈。
商队的伙计把几个沉重的木箱抬进院子。
卸货的动静传了出去。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半个时辰。
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当地最阔绰的异邦贵族找上了门。
他们穿着色彩艳丽的丝绸长袍。
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项链。
十个指头上戴满了镶嵌着红蓝宝石的金戒指。
走路时金饰互相碰撞,叮当乱响。
透着一股暴发户的财大气粗。
领头的贵族长着一脸浓密的红胡子。
他带着个干瘦的翻译,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
大马金刀地在一张胡床上坐下。
“听说东方来的商队,有稀罕货?”
红胡子操着生硬别扭的话,眼神里带着轻蔑。
他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钱袋。
钱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拿出来看看。金子,我们有的是。”
巴清站在一张铺着黑绒布的木桌后。
她冷笑一声。
伸手拍掉衣服上的沙尘。
转身从后头的木箱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木盒放在黑绒布上。
巴清大拇指扣住金属锁扣。
“啪嗒。”
铜扣弹开。
她捏着边缘,缓缓掀开木盖。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西斜的阳光越过墙头,正好照在木桌上。
木盒里。
垫着柔软的红色天鹅绒。
一只倒钟形的透明玻璃高脚杯,静静地躺在里面。
没有一丝杂质。
纯净得像一块刚从冰川里挖出来的玄冰。
阳光穿透杯壁,折射出炫目的七彩光晕。
刺疼了人的眼睛。
红胡子脸上的轻蔑僵住了。
他张大嘴巴。
下巴上的红胡子剧烈抖动。
鼻孔扩张,喷出两股粗气。
旁边几个挂着金链子的贵族也全傻眼了。
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名贵的水晶,也比不上这杯子的一成透亮。
这根本不是凡间该有的东西。
这是神明盛水的器皿。
红胡子喉结艰难地滚动。
吞口水的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清晰可闻。
他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大,直接带翻了坐着的胡床。
木床砸在石板上。
他看都没看一眼。
几名满身挂着金饰的异邦贵族,死死盯着巴清刚刚从木盒里拿出的透明玻璃杯,眼珠子都红了,呼吸急促地扑在桌案上:“这等神物……要多少黄金才能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