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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绑了!送去矿山打灰!”
大秦校尉收回脚。
生铁战靴的鞋底沾着几点黏糊糊的黑泥。
他嫌弃地在旁边的干草上蹭了两下。
铁甲片互相碰撞,发出冰冷的脆响。
那个残存的倭岛土王在泥水洼里翻滚了两圈。
捂着被踹断两根肋骨的胸口。
大口往外呕着酸水。
头上那顶用廉价贝壳和鸟毛编成的王冠,掉在泥浆里。
被人一脚踩碎。
贝壳碴子扎进泥地,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两名大雪龙骑大步上前。
手里拿着粗糙的麻绳。
没有任何废话。
生铁护腕直接砸在土王的后脖颈上。
“砰。”
土王两眼一翻,惨叫声被生生砸回了肚子里。
粗麻绳绕过他的脖子,死死打了个死结。
像拴狗一样,连拖带拽地拉向后方的俘虏营。
海滩上。
密密麻麻跪满了衣不蔽体的倭岛土著。
他们看着同族被杀,看着首领像死狗一样被拖走。
没人敢反抗。
火绳枪的硝烟味还没散干净。
沙滩上到处都是碎肉和断肢。
恐惧抽干了他们骨子里的最后一丝野性。
几万名青壮年土著被铁链串在一起。
连夜押送进了岛屿深处的山脉。
石见银山。
这个藏在地底下的惊天财富,迎来了第一批免费的苦力。
没有安全防护。
没有足够的口粮。
大秦的监工手里攥着浸过盐水的牛皮鞭。
皮鞭在半空中抽出一声脆响。
“挖!”
监工的声音在矿洞里回荡。
土著们握着大秦发下来的铁镐,没日没夜地砸向岩壁。
含银的矿石一筐筐被背出地面。
累死了,就直接扔进矿坑深处的废弃洞穴。
连土都不用盖。
第二天,会有新的土著填补他的位置。
……
三个月后。
大秦都城,咸阳。
深冬的寒风夹着雪粒子。
打在灰白色的水泥驰道上,沙沙作响。
一支庞大的车队顺着东门缓缓进城。
两百辆四轮重载马车。
车轴压得嘎吱作响,木头发出快要断裂的悲鸣。
拉车的粗壮挽马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大团大团的白雾。
每走一步,蹄子都在路面上踩出沉闷的回音。
车厢上蒙着厚厚的防水油布。
四角用粗麻绳捆得死死的。
几千名荷枪实弹的大秦步卒分列两侧。
刀刃出鞘,眼神像饿狼一样扫视着周围。
车队没有去少府。
直接开进了国库的巨大内院。
治粟内史王琯早就候在院子里。
老头子裹着一件厚实的羊皮袄。
双手抄在袖子里,冻得直跺脚。
听到车轮声,他猛地抬起头。
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
“卸车!”
王琯扯着哑透的嗓子大吼。
声音在冷风里打颤。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力士冲上前。
扯掉油布。
拔出腰间的铁棍,用力撬开厚重的木箱盖。
“咔嚓”几声脆响。
木板断裂。
满箱子白花花的银锭,瞬间暴露在昏暗的天光下。
没有经过精细的提纯。
表面还有些粗糙和黑色的杂质。
但那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王琯扑到一个木箱前。
双手发抖。
干枯的手指抓起一块巴掌大的银饼。
沉甸甸的压手。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老头子冻僵的血液仿佛瞬间沸腾了。
“两百车……”
王琯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这全是从那破岛上挖出来的?”
他转头看着押车的将领,眼底满是骇然。
将领拍了拍身上的雪沫。
“这只是头一批。”
“岛上的银矿石连绵不绝。”
“十几万土著日夜不停地挖,只要船够多,这银子能运上几百年。”
王琯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空箱子上。
他脑子里的算盘彻底停转了。
大秦以前用半两钱,黄金是上币,白银少得可怜。
现在这铺天盖地的银子砸进来。
大秦的钱袋子,硬得能砸穿这天底下的任何一个国库。
……
第二天。
咸阳宫,正殿。
几盆无烟的银丝炭烧得通红。
大殿里暖如初春。
扶苏靠在黑漆宝座上。
身上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刺绣的玄色常服。
左手把玩着一块刚从前线送来的粗糙银饼。
大拇指在银子边缘的毛刺上轻轻摩挲。
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台阶下。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沉水香。
一名穿着绿色旧式官服的老臣。
从文官队列里跨出一步。
他双手捧着一卷厚厚的纸质折子。
花白的胡须修剪得很整齐。
这是太常寺的一名老学究,专门负责大秦的礼仪和祭祀。
老臣走到正中央。
双膝跪地。
脑门贴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主公。”
老臣抬起头,声音洪亮,带着一股读书人的执拗。
“老臣听闻,东海倭岛已尽归大秦版图。”
“十几万岛民皆沦为矿奴。”
扶苏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眼皮都没抬一下。
“说下去。”
老臣咽了口干沫,壮着胆子把手里的折子举过头顶。
“大秦威加海内,当以仁德布施天下。”
“那倭岛蛮荒,百姓不知礼义廉耻。”
“老臣恳请主公,从国子监和各地学堂中,选派数百名儒生去往倭岛。”
大殿里安静了。
旁边站着的李斯眉头猛地一跳。
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斜眼看了一眼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头。
暗骂了一句蠢货。
老臣毫无察觉,继续高谈阔论。
“教他们读圣贤之书,习大秦之雅言。”
“让他们穿上大秦的衣冠。”
“懂了规矩,知了尊卑,他们自然会感恩戴德。”
“从此安心为大秦效力,永不生反叛之心!”
老臣越说越激动。
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蛮夷穿着长袍,对着咸阳方向磕头谢恩的太平盛世。
扶苏手里的动作停了。
那块银饼被他捏在掌心。
他慢慢抬起眼皮。
深黑的眸子盯着跪在底下的老臣。
没有暴怒。
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冷漠。
“呈上来。”
扶苏声音平淡。
旁边的太监赶紧跑下台阶。
双手接过老臣手里的折子。
碎步跑上去,恭恭敬敬地放在扶苏面前的青铜长案上。
扶苏随手翻开折子。
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仁义道德的辞藻。
引经据典。
他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扶苏的嘴角扯动,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嗤。”
老臣脸上的希冀还没散去。
扶苏手腕猛地一翻。
抓起那本厚厚的折子。
照着台阶下的老臣,狠狠砸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在大殿里炸开。
折子带着风声,直接砸在老臣的脸上。
锋利的纸页边缘划过老头子的眼角。
瞬间拉出一条寸长的血口子。
鲜血涌了出来。
老臣痛呼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
折子散落在木地板上,纸页哗啦啦作响。
他吓得浑身发抖,不知道自己哪里触怒了这位活阎王。
“教化?”
扶苏站起身。
玄袍下摆扫过青铜案角。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踏步声。
他走到老臣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捂着脸发抖的蠢物。
“教他们读圣贤书?”
“教他们说大秦的雅言?”
扶苏的声音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一字一句扎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非我族类。”
“教聪明了,让他们读懂了大秦的兵法。”
“好给大秦添乱吗?”
老臣张着嘴,嘴唇哆嗦。
一滴血顺着眼角流进嘴里,咸腥味散开。
“主公……不教化,他们怎知感恩……”
“大秦不需要畜生的感恩。”
扶苏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他们不配学大秦的字,不配穿大秦的衣。”
“他们的脑子里,只需要知道怎么挥动铁镐。”
扶苏转过身。
面向大殿内噤若寒蝉的满朝文武。
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传我军令,定为大秦死律。”
扶苏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透着不容置疑的铁血。
“外邦俘虏,永远不得学习秦语和中原文化。”
“不得私藏任何一张写字的纸。”
“违者,斩立决。”
他走回台阶上。
看着地上的老臣。
“他们唯一的命运,就是世世代代待在暗无天日的矿井里。”
“为大秦挖矿,挖到死为止。”
“死了一批,就再去抓下一批。”
“谁敢再提半句教化蛮夷。”
“我让他全家去矿山里教。”
老臣瘫在地上。
裤裆里洇出一大片水渍。
他死死闭着嘴,连疼都不敢喊出声。
大殿里死寂无声。
所有的官员把头压得更低了,生怕长公子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没有人再敢质疑。
这座帝国的运转逻辑,已经被扶苏彻底改写成了赤裸裸的掠夺和奴役。
扶苏没再看地上的人。
他转身。
走到大殿右侧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地图上。
东海之外的那个小岛,已经被涂成了代表大秦的黑色。
白银如雪花般融化成大秦的国力。扶苏站在世界地图前,手指顺着倭岛猛地往南滑去,落在那片充满香料的群岛上:“银子够了,接下来,去拿南洋的橡胶和香料。”